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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那个男人

中天之易 一个易字 2371 2026-04-08 09:27

  瓶已空,余味却腥而苦。搁下瓶,喉间山海成灰。

  大牛抬起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一会儿,它咧了咧嘴,露出满口龅牙,低骂道:“卧C~这酒,真他娘的硌牙。”一边抱怨,一边骂骂咧咧地吃了好几大大大口干货。“妈蛋~心里还是堵得慌!”

  它突然停止了咀嚼,与此同时,六足齐齐扣进地面,大地无声,唯有爪尖震颤如古钟余韵,一圈圈漾开。

  是愤怒吗?不,是荒谬——荒谬得让人想撕开胸膛,把那颗锈蚀的心掏出来,对着火光照一照,看它到底还剩几处跳动的活肉。

  “唉~”

  唉声叹气的大牛六足猛然一掀,似要将满腹烦闷尽数抖落。灰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阵风吹过,便没了动静。“一人我饮酒醉,醉把……醉把...醉把千山踏作尘,醉把星斗嚼成粉,醉把旧痂撕开看——血未冷,肉尚温。”情绪来得快就像龙卷风,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随手取下一瓶酒,管它三七二十一,拨开瓶盖,仰头就灌。

  第二瓶下肚,如吞烈焰;

  第三瓶焚尽,似坠寒渊;

  第四瓶倾尽,我身为尘。

  “像我这样的大师,喝酒一定很厉害,满满饮上一大口——翻江又倒海。”

  “像我这样的大师,手法一定很厉害,横撇竖捺勾点折——通通都自在。”

  大牛吼完最后一句,痛痛快快地将空瓶往台面重重一磕。或许是它的动作太猛,连带面前的“干货小山”以及壶壶、坛坛也跟着簌簌晃动起来。有几块它没来得及嚼碎的干货滚落台沿,“啪嗒”一声砸在地上。紧接着,又有半块吃剩的果干、一叠肉脯也纷纷滑落,与那些东倒西歪的空酒瓶、空酒壶、空酒坛撞在一起,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嘈杂声响,在崖底这片连风声都被吞没的寂静里,显得像一场微型山崩。

  须天站在原地,嘴角竟浮出一丝很淡、很苦的笑。

  大牛狂吗?

  是狂。可那狂,是“宿命中人的狂”——爪牙虽利,却撕不破天定的网;怒吼震天,却唤不回逝水年华。它的狂里裹着不甘,藏着退路。就连砸酒瓶,也只是重重磕在台面上,听着那符文嗡鸣一声又归于沉寂。酒瓶纹丝不动,连一道划痕都不曾留下。它暗骂一句“真特么硬”后,却终究没再用力,只因怕把台面砸碎。 ̄□ ̄||

  而须天记忆里的那个人……

  (就在大牛仰头灌酒、喉结滚动的那一瞬,须天忽然怔住,那姿态,那股不管不顾的狠劲,竟与从前以太之巅那个身影重叠了。)

  那个男人不是困兽,而是黑暗本身!

  那个男人不称尊,不立派,不拜神佛,不敬天地。曾于九霄雷劫中大笑三日,只因嫌雷声不够响;曾一掌劈开昆仑墟的封印古碑,只为取其中一坛陈酿,喝完还啐了一口:“太淡。”

  那个男人喝酒不用瓶,直接引天河倒灌入喉;他发怒不砸物,抬手便令星轨偏移三度,致使人间历法错乱百年。

  那个男人曾对须天说:“若这世道要我低头,那这世道就该塌了。”

  那个男人的狂,是无解的绝对。

  那个男人从不无能狂怒,因为他早就把心炼成了熔炉。跳动的不是血肉,是焚尽万法的业火。他若烦闷,便踏碎一座山;若孤独,便召来群星为伴,再捏灭,看它们在掌心哀鸣。

  而如今,那个男人早已不在。

  看着大牛意犹未尽的模样,须天的心中忽而泛起一阵酸涩。

  半人半蚁,滑稽的感觉总在笨拙的模样中流露。尽管它只有那个男人的三分狂傲与不羁,但偏偏就是这三分,让他心头名为“思念”的弦,被反复拨动。

  “你还差得远呢。”须天喉结微动,冷不丁低语了一句:“远到连他当年一缕衣角都追不上。”殊不知话音未落,他便顿住了。

  酒气氤氲中,大牛鼻尖一痒,阿嚏~它先是打了个喷嚏,随即抬起头,鼻孔翕张,眸子亮得惊人,仿佛穿透了无形的帷幕,直直看向须天所在的位置。

  须天凝眸,也不避让,可就在下一秒,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嗝~~~”大牛又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嘟囔道:“奇了怪了...怎么感觉有人在背后骂我呢?”说罢,抓起一把星河沙虫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嘎吱~“想必又是大白个狗东西,在偷偷念叨我坏话。”

  “哈哈哈哈~大白表示这锅他不背!”须天似笑非笑,眸光却沉静如渊。

  那个男人从不会问:“有人在骂我吗?”他只会冷笑:“谁敢?”

  可也正因如此,以致于那个男人结怨太多、树敌太广,在太初劫火中独战三千神祇,身受重伤不说,脱离危险后,进而又惨遭背叛。被昔日最最最信任的兄弟伙同他人联手设局,最终陷于——“寂灭封神魔”。你以为这就完了吗?不,那只是开始!背叛他的反骨仔恐生变数,毅然决然将他放逐进了无尽时空乱流的遗忘之眼。更过分的是,某个老六居然剥夺了他的“名”、抹去了他的“迹”,连史册都拒绝记载他姓甚名谁,唯余一道撕裂天穹的弧形创痕,犹如一抹燃烧的新月,在妄界无声铭刻,经久不熄……

  然眼前的它,虽弱、虽憨、虽不成器,但它却好端端的活着,而这本身就是命运笔下最直白的浪漫。

  “大牛……”须天念了一遍它的名字,顺手帮其拂去飘来的寒风,“你很幸运。”说完这句话,他笑了,笑得眼角微湿,笑得莫名其妙。“如果...如果能再与你痛痛快快喝一场,醉一回,该多好啊,可惜...没有如果。”

  风停了,崖底的寂静重新拢了上来。

  他的目光很复杂,有释然、有怅惘、有缅怀,还有说不清的、道不明的……欲说还休。

  春秋佳日去难留。离情一缕,随水去悠悠。

  大牛对此浑然不觉。

  易杰则是睡得正香。

  常威呢?疗伤ing。(>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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