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正沉浸在内心的凄风苦雨里,雪花飘落的幻象几乎让他眼角湿润。那悠扬而哀伤的BGM环绕着他,犹如为他独自开辟了一个悲情舞台。
然而,当歌词唱到“爱我所爱,无怨无悔,此情~长留~心间”时,他瞬间回过神来,从自怨自艾中惊醒。
他脸上的悲戚和emo还没来得及转换,就被一种混合着“完蛋了”、“被发现了”、“社会性死亡”的惊恐所取代。他的脖子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抬起,目光先是撞上子弹那抽搐的嘴角和“果然如此”的促狭眼神,再掠过蚁后那毫不掩饰的、带着戏谑欣赏的微笑,最后,定格在夜后的脸上——她正微微挑眉,那表情像是在说:“看吧,他果然是个内心戏丰富的......白痴。”
空气,凝固了。只有那首《一剪梅》还在不知疲倦地、深情而凄凉地唱着。大白张了张嘴,很想解释什么,然最终发出的却是一声短促的“啊……”像是被掐住喉咙的哀鸣,戛然而止。他猛地抬手,但不是捂脸,而是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这个动作幼稚得可笑,更像是一种自欺欺人。仿佛捂住耳朵就能让其他人也听不见这该死的BGM,或者能让自己听不到这公开处刑的旋律。
但显然,毫无卵用。他捂住耳朵的手直打哆嗦,从指缝里露出的耳廓红得快要滴血。他能清楚地看到蚁后唇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半分,夜后眼中讥诮的光芒也更盛了,而子弹已经转过头去,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一下。
“关!掉!给我!关掉!”大白歇斯底里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既像是愤怒地下达命令,又像是绝望的哀求。他拼命集中精神,试图“按下”停止键。可是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反倒是旋律突然变了。
看这沉默不语的世界 no
绝望的气氛如此强烈 no
人们疯狂逃散那条曾经喧闹的街
火药的气味让生命全部凋谢
大地的哭泣声蔓延整个世界
如何停歇
因为大白的情绪转变,所以怒之旋律无缝衔接。瞳孔一缩,脑内系统乱成一团。并且通体瞬间燃起熊熊火焰,势不可挡!
身后传来的灼热气浪掀得子弹的衣角猎猎作响,因此他也不得不回头一看究竟。“好家伙,果然跟你的情绪变化有关。”
蚁后一面流转灵炁,阻止火焰靠近;一面卷弄耳侧的发丝,红唇微勾道:“他这是,恼羞成怒了?”
夜后侧耳倾听片刻,惊呼出声:“太离谱了,大变火人!”诧异之余,她再次语出惊人。“火冒三丈,古人诚不欺我!”
战争开始爆发的瞬间
整个城市里头无一幸免
战争开始爆发的瞬间
整个城市里头谁来祭奠
“该说不说,这歌还挺带感。”
“看不出来,您还挺有品位。”
“玩火的人,特别容易尿床。”
“尿尿尿……?”子弹愣了。
“床床床……?”蚁后惊了。
大白周身火焰“轰”地一滞,宛如被一道雷霆劈中神识。尿床?这2个字就像诅咒般在他脑海炸开,连带那首《战争世界》的旋律都有一刹的变调。嘴角抽搐的同时,他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裤裆。
子弹和蚁后的目光在大白和夜后之间反复横跳,最终齐刷刷地落在了后者身上,然后同一时间后退一步,生怕沾上什么不洁之物。
夜后左看看,右看看,一脸无辜的道:“我有说错什么话吗?”
火焰未熄,羞愤却已烧穿理智,咬牙切齿的大白发出一声高亢且充满怒意的咆哮:“我……从!来!没!有!尿!过!床!”
腾的一下,火焰爆燃!
气浪滔天,肆虐翻腾!
那一个骑单车卖报纸的少年
恐慌的眼泪慢慢布满了侧脸
战争开始爆发的瞬间
整个世界里头信念熄灭
在看不到的另一面隐约听见
哭喊快撕裂仇恨越浓烈
渐渐决裂
“你别解释了,解释只会加重别人对你的误解。”子弹说完那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也没解释啊,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不就是男言之隐吗,你放心好了,本宫的嘴向来严实,必然会守口如瓶!”蚁后说完,优雅转身。
“女人,你把话说清楚再走啊喂!”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夜后捻了捻唇角,径直跟了上去。只不过,她一步一回头,看向他的眼神也越发让人难以琢磨。
而面对她投来的异样眼光,大白那叫一个百口莫辩,怒火中烧却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越走越远。“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又感觉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践踏;蒜鸟蒜鸟,都不容易;最终还是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一番吐槽过后,默默选择跟上。
火焰在冷风中摇曳,直至完全熄灭……
时间回溯一些,再把画面切换到另一边。
大牛正得意洋洋地撕下一块雷纹暴熊掌筋,牙关一合,那弹韧的筋肉在口中“嘣”地一跳,就好像还带着雷霆余韵。它一边嚼,一边眯眼瞄着易杰那起伏如浪的肚皮,心中暗爽:“叫你吃独食!这回让你在梦里都馋得翻白眼!”
可就在这时——“嗝~~~”
一声悠长、浑厚、带着龙涎余香的饱嗝,竟从易杰喉中涌出,余韵甚至窜上了鼻腔,悠悠飘散。
大牛怔了片刻,嘴里的掌筋差点掉下来。
那嗝声不似凡人打嗝,倒像是某个远古巨兽在云端伸了个懒腰,尾音拖得老长,还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吟。更诡异的是,随着这声嗝响,空气之中原本横冲直撞的酒香、肉香、灵果香,竟如百川归海般,被一股无形之力缓缓牵引,朝易杰的口鼻处聚拢而去!
大牛瞪圆了眼:“他睡着了还能吸香?”
只见易杰本就高高隆起的肚子竟然又膨胀了一圈!缓缓鼓起,又缓缓落下,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吞吐天地灵气。那不是凡俗的呼吸,而是最原始的吐纳律动。而那些被“香味袭击”搅得躁动不安的馋虫,此刻正争先恐后钻入他的呼吸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