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光芒毫无征兆地在易杰周身炸开,无声,却沛然莫可抵御。那光顷刻间将其笼罩,时若月华沐体,温柔抚慰;时若烈阳当空,霸道炽烈。强悍的能量波动如潮水般层层涌来,冲击之下,他心神一阵恍惚,连灵魂都似随之微微震颤,仿佛要被那光芒从躯壳中轻轻托起。未及回神,那光团已骤然凝定,化作一枚柔和而坚韧的卵形光罩,将他严密包裹其中。
光团缓缓升离地面,悬于半空。幽暗的林间空地上,这枚人形的、散发着奇异光辉的“茧”越发醒目,宛如天上坠下的一轮碎月,静静地浮沉于此。
(易杰的内心思辨)
黄龙这般至高存在,屈尊降临,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相助?这未免太过“慷慨”。若是前者,它又因何缘故,要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后辈施以援手?若是后者,别有用心,那它潜藏的意图又是什么?是看中了自己“灭世者”的身份,还是师尊须彦的因果,亦或是其他?
思绪如乱麻,越想越觉这潭水深不可测,远超己身所能窥探。
“无论如何,眼前这份‘帮助’是实实在在的。多想无益,唯有走一步看一步。实力,方为应对一切变数之根本。”
他定了定神,再次朝着黄龙的方向郑重躬身,声音沉稳而清晰:“多谢龙神相助,晚辈不胜感激。”
“区区小忙,何足挂齿。”黄龙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却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世间任何修炼者心神剧震、难以抗拒的诱惑——
“那么……小友,你想不想知道,未来寰宇的命运走向?”
若方才那话尚算“无关紧要”的铺垫,那接下来这一句,便如同投入心湖的万钧巨石,足以激起惊涛骇浪,令人心跳骤停。
“以及……你自身的宿命。”黄龙的竖瞳深邃如渊,似能洞穿一切时光迷雾,“若你想知晓,我必将我所‘看’到的,如实相告。”
黄龙所言,究竟是故弄玄虚、考验心性,还是当真能提前泄露一丝天机?暂且不得而知。然其话语本身,便已具致命的诱惑。敢问世间生灵,谁不想预先窥见自身命运的轨迹,趋吉避凶,甚至逆天改命?
若说毫不动心,定是惺惺作态、自欺欺人。
易杰的心脏因这诱惑而剧烈跳动了几下。然短暂的悸动之后,疑虑与师尊的告诫也随之浮现心头。此刻的他,又该作何答复?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哀乐相生,因果轮回。须知,带刺之花未必是玫瑰,甜蜜之饵亦可能为致命之阱。
知道未来命运,又如何?不知,又如何?冥冥之中,一切或许早有定数。很多事情,即便提前知晓,也未必能够改变,反而可能因知晓而心生恐惧、犹豫,或走向另一个极端的疯狂。况且,了解太早,知晓太多,对此刻弱小的自己而言,未尝不是一种沉重的负担,乃至成为心魔,阻碍道途。
人世之间,贪婪、嫉妒、虚伪、尔虞我诈、互相猜忌、离心离德……尽显貌合神离之象。是否早已忘了“人之初,性本善”的初心?
恩师须彦曾明确告知,法则要制裁“灭世者”。易杰深知自己的未来本就充满巨大的凶险与不确定性。正因如此,他自始至终未曾盲目臆测、轻信黄龙的“好意”,更没有因这诱惑而失去理智。
“即使您的话……非常、非常、非常诱人。”易杰抬起头,目光与黄龙那巨大的竖瞳坦然相对,声音缓慢而清晰,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决断,“但我还是更愿脚踏实地,一步步前行,随遇而安,相信自己的判断与选择。未来如何,我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手去创造。天机……不可轻泄。晚辈福薄,恐承受不起。”
“哦?”
黄龙似乎微微一顿,巨大的头颅几不可察地偏了偏。然闻言之后,它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失望,那熔金般的竖瞳中,反而闪过一丝更深的欣慰与赞赏。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了。小友,好自为之。”
它不再多言,意念微动。
刹那间,包裹着易杰的光团光芒大盛!
“咻——!”
易杰只觉周身空间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微微扭曲。下一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逆飞的流星,瞬间冲破林间枝叶的阻碍,直射天穹。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遥远的天际尽头,无影无踪。
直到被传送走的瞬间,易杰心中最后一丝紧绷的弦才彻底松开,一股强烈的庆幸涌上心头。
“幸好……它没说。”
他暗自想着:若是黄龙真的将所谓的“宿命”和盘托出,自己又该如何自处?是听之任之、惶惶不可终日,还是怨天尤人、从此失去前行的勇气?
不知道,或许反而是一种保护。
(黄龙的独白与深意)
黄龙沉默良久。
巨大的身躯缓缓沉入那幽深的洞窟,只留头部在地面之上。它遥望着易杰消失的远方,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祁山,看到了“鬼见愁”。思绪如静水深流,缓缓淌过漫长岁月。
“不骄不躁,不贪不妄。坚定初心,不为外物所诱,不为天命所慑。此子心性……无愧其姓!”
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复杂意味的叹息,在它灵魂深处响起。
“末日将近,浩劫能否避免,或许……全凭他未来的一念之间。至于是遵循那既定的‘天命’,成为毁灭的楔子,还是能反其道而行之,于绝境中劈开一条新路……且待他自行去判断、去选择。种子已然播下,能成长为何等模样,便看他自己的了。”
“嗷嗷嗷——!!!”
高昂、苍凉、仿佛告别又似宣告的龙吟,再次响彻整个诺兰之森。声波如实质般掠过山林,在天地间往复徘徊,余音袅袅。声音犹在回荡,那庞大的龙神之躯,却已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沉入了大地深处,消失不见,仿佛从未降临。
伴随那无边龙威的渐渐消逝、归于平静,周围那因龙神现身而崩裂、残破的大地景象,竟如同时光倒流、画面重绘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倒伏的树木重新立起,塌陷的地面被填平,翻涌的尘土沉降……
不过片刻,除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龙威,整片森林已恢复了之前的安宁与生机。受惊的魔兽们断断续续地从藏身之处探出头,小心翼翼地活动起来。森林重新被各种声音填满,好似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
然而,并非全无痕迹。
那回荡的龙吟之声,似是化作了一道无形的祝福。其韵律与威能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为一丝丝微不可察的金色光点,悄然汇聚、流淌,最终如同百川归海,无声无息地隐没于易杰刚才消失方向的虚空之中,跨越空间,烙印在了他的灵魂与身体深处。
此乃黄龙赐予他的、真正的临别礼物——“龙神祝福”。一道源自初代龙神的庇护印记。或许在未来的某个关键时刻,能为他抵消一次致命灾厄,或带来一丝意想不到的转机。
此刻的易杰,置身于那温暖而坚固的光团内部,宛如乘坐着一艘无形的飞舟,正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翱翔于万丈高空之上。
他忍不住透过光壁向下望去,只见山川大地恍若微缩的沙盘模型,在脚下飞速掠过。壮丽的江河如银色丝带,巍峨的山脉如沉睡的巨龙,广阔的森林如绿色的海洋……江山如画,景色美得令人心醉神迷,心胸也为之一阔。
这是他第一次以如此视角俯瞰世界。
震撼之余,对力量的渴望也更加强烈——唯有强大的力量,才能挣脱大地的束缚,如此自由地翱翔于天地之间!
就在他沉浸于这奇妙的旅程时,空间突然产生一丝极其微弱的、哪怕对空间波动稍有了解之人也几乎无法察觉的异常震动。似乎有一个完全透明、没有任何气息泄露的“影子”,正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尾随在光团之后,保持着恒定的距离,不啻最耐心的猎手,又或是……沉默的监视者。
“鬼见愁”——一个在斗魔大陆修炼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绝险之地。
光听其名,便足以让人心生怯意,脊背发凉。它的高度已无须赘述,只知一个广为流传的恐怖事实:但凡将任何物体丢入其深不见底的崖口,至少需要屏息静听三十息以上,才能听到那微弱的、从极深地底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碰撞回音!其深,其险,可见一斑。
祁山山脉,本就是人族与魔族漫长拉锯战的历史分界线之一。难以消弭的世代仇恨,导致此地战乱常起。不知多少强者在此埋骨,多少鲜血浸透了土地。尸骸遍野,怨气丛生,触目惊心。久而久之,连最顽强的草木都难以在此正常生长,大片区域陷入死寂与荒芜。唯有“鬼见愁”这道天堑,便是大地的伤疤,横亘其间。
凭借脑海中传承记忆里关于地理的清晰记载,屏气凝神的易杰知道——他到了。
果然,高速飞行的光团毫无减速迹象,反而调整方向,径直朝着下方一道横贯大地、好比被天神巨斧劈开的、漆黑恐怖的巨大裂缝深渊——“鬼见愁”——沉了下去!
光团如同坠落的流星,投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阳光迅速被隔绝在上方,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一线天光。无边无际、黏稠如墨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逐渐吞噬了光团本身散发的光芒,视野急剧缩小。对下方完全未知,身处绝对的黑暗与急速下坠之中,一贯使人紧张。全神贯注、将感知提升到极致的易杰,也不由自主地惶惶不安起来,心脏咚咚直跳。
不知下降了多久,或许比传闻中那三十息更久。
下坠的速度开始明显变慢,光团的亮度似乎也自动调节,变得柔和,照亮了周围有限的范围。不一会儿,轻微的震动传来——光团稳稳地停住了。
崖底,到了。
光团就像完成了它的使命,光芒迅速内敛、黯淡,最后如青烟般无声无息地彻底散去,将易杰独自留在了原地。
易杰立刻举目四望,心却瞬间沉了下去——
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这里的黑暗,比下降途中更加纯粹、更加厚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连他因修炼而增强的目力,在此也几乎完全失效,只能勉强看到自己身体的轮廓。
倏忽之间!
一股莫名的心悸与冰冷刺骨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充斥心头!那不是来自某个明确方向的攻击预警,而是如同被无数双充满敌意、冰冷嗜血的眼睛,从四面八方、从头顶、从脚下……无处不在的阴影中,死死盯住的感觉!
易杰顷刻间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他毫不犹豫,本能地祭出阴鬼,双手紧握,摆出防御姿态。全身灵炁蓄势待发,戒备着那随时可能从任何角度发起的突如其来的袭击!
嘶……
镰刃之上,阴森恐怖的幽幽鬼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自动缭绕升腾,变得更加活跃,散发出震慑与警告的意味,同时也隐隐带着一丝……遇见“同类”或“食物”般的兴奋颤栗。
然而,令人压抑的是,那致命的危机感始终高悬,却迟迟未见任何实际的攻击或异动。唯有那无数道“视线”带来的冰冷压力,似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
“难道……是我的错觉?不!绝对不是!”
易杰瞬间否定了这个天真的想法。
来的太过匆忙。他的那个简陋包袱,连同里面备用的光芒石、摄妖香等物品,还留在诺兰之森那棵冠脊树的巢穴里!
“哎……我又疏忽了一次。”
易杰心中懊恼。早知如此,就该将常用物品都收入善恶之戒。其实也怪不得他——毕竟他事先完全不知道黄龙会突然降临,更没想到会被直接传送走。最关键的是,黄龙根本没给他任何准备的时间。
没有光源,在这绝对的黑暗中,简直就是瞎子,处境极度不利。易杰心中甚是尴尬与焦急。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
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的爆燃声,突兀地从四周的崖壁上响起!
紧接着,一簇簇幽蓝色的、跳跃不定的火焰,宛若被无形之手点燃,在高低错落的岩壁凹槽、天然石台上,一个接一个地熊熊燃起!火光不算特别明亮,却足以驱散大部分令人窒息的黑暗,将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映照得一片幽蓝诡秘。
终于有光了!
殊不知,此一时,彼一时。
当易杰借助这幽蓝火光,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大脑“嗡”的一声,险些当场吓傻!
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此刻的他,通体被冷汗瞬间浸透,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栗,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阴鬼!
幸亏……黄龙最后那句“我已吩咐,只管安心修炼”的话语,像是定心咒语般,再次在灵魂中清晰地响起,带着龙神那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才让他勉强压下了转身就逃的本能,强行舒缓了几乎要炸裂的焦灼心神。
(古话的恐怖描述,营造绝望氛围)
古话流传:鼠蚁生疫,无尽炼狱。
宇宙之中,存在着两个极为特殊、令所有种族都谈之色变的魔兽种族。它们仿佛天生就是为了互相克制、制造灾祸而存在,彼此是不死不休的宿敌!一个是繁殖力与破坏力惊世骇俗的庞鼠族,另一个,便是眼前所见的、拥有恐怖社会性与钢铁纪律的巨蚁族!
它们相互制衡,相互约束。一旦其中一族失去控制,疯狂扩张,对于其他生灵而言,便是席卷天下的浩劫与炼狱!它们或许个体实力在魔兽中不算顶尖,但却是最令人恐惧、最难缠的种族之一。若问缘由,答案只有一个——
数量!
无穷无尽、杀之不绝的数量。
其繁衍与生长的速度,快得无法想象!一旦形成规模,虫海战术之下,它们足以淹没、啃噬、杀死强大的巨龙!历史上,惨遭它们屠戮的人类城市、村落不计其数,其中甚至不乏九阶的顶级强者,也被活活耗死、吞噬在无尽的虫潮之中!
方今的易杰,在这等存在面前,实在渺小如尘埃,不值一提。
而此刻,映入易杰眼帘的,正是这样一幅令人绝望的画面: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巨大地下洞穴空间内,岩壁、地面、甚至头顶垂落的钟乳石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挤满了无数只体型大如牛犊、通体覆盖着暗沉几丁质甲壳、复眼闪烁着冰冷红光的巨蚁!
它们那锋利如镰刀般的巨颚微微开合,发出细密而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幽蓝的火光映照在它们光滑的甲壳上,反射出冰冷诡异的光泽。数量之多,根本望不到边际,仿佛整个“鬼见愁”的崖底,就是一个巨蚁的国度!
而他,就站在这个国度“军队”的正中央!
眼见一望无际、散发着冰冷杀意的巨蚁群距离自己如此之近,最近的几乎触手可及,强装镇定的易杰猛地凝神,闭上双眼。
濒临如此令人窒息的僵局,首先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坚决不能让无边的恐惧扰乱了心神——否则,必死无疑。
“想想黄龙的话……想想黄龙的话……”
他反复默念,同时快速分析:“它们肯定收到了黄龙的命令,不敢轻易伤害我。不然,以它们的数量和凶性,我早就被撕成碎片了,绝不会只是这样包围、威慑。”
情绪在自我暗示与理性分析下,渐渐稳定。
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他即刻睁眼,目光不再涣散,而是恢复了坚定。无视了周围无数双冰冷的复眼,随意朝着洞穴深处、感觉上像是“主位”的一个方向,不卑不亢地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修士礼。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清晰地响起:
“在下易杰,冒昧打扰。不知是否有幸,能见一见此地尊贵无比的蚁后陛下?”
语出惊人,不过是刻意为之,意在试探与表明姿态。易杰坚信,能指挥如此庞大蚁群的蚁后,其智慧定然不低,且很可能就在附近观察。他赌黄龙的“吩咐”足够有效,也赌这位“蚁后”拥有沟通的智慧。
遗憾的是,他恭候了许久。
周围除了巨蚁们偶尔调整姿势发出的细微摩擦声,依旧无人作答,一片死寂。蚁群依旧包围着他,冰冷的目光没有丝毫变化。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对方不回应,易杰表面继续维持着镇定,假装无视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巨蚁包围。但心里一刻也不曾懈怠,眼角的余光与全部感知始终在高度戒备,注视着最近处那些巨蚁的每一丝细微动作,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攻击。
易杰终究不肯放弃,也不愿一直这样僵持下去。或许,这也是那位“蚁后”对自己的一个小小考验或观察。
他再次提高了声音,语气更加清晰、正式,甚至带上了一丝对“龙神”名号的借势:
“在下受龙神之命,至此修炼!恳请面见蚁后陛下,聆听训示!”
易杰绝非无礼狂妄之徒。他深知,在别人的地盘,未经主人允许,岂敢肆意造次、乱闯乱动?面对蚁后这般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的情绪表面上竟毫无任何变化,既不恼怒,也不惶恐。只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了然的、带着些许自嘲意味的淡淡笑意。
忽然,他心生一计。
既然你不回应,那我就当你“默认”了。毕竟,黄龙说了“只管安心修炼”,可没说要先得到蚁后的“面试许可”才能开始。
他不再等待,也不再看向任何方向,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宣告般,用不大却足够清晰的声音淡淡地道:
“蚁后陛下不愧是女中豪杰,器宇恢弘,心胸宽广。既然陛下默许,那在下便在此拜谢陛下的容留与默允之意了。”
言罢,他毫不迟疑,再次躬身行了一礼。
然后,他直起身,脸上露出一副“迫不及待想要开始修炼”的表情,假装完全接受了对方的“沉默即许可”。径直拿起阴鬼,转身就朝着侧前方蚁群相对稀疏一些、看起来像是通往洞穴更深处的一条天然缝隙通道走去!
步伐稳定,更是带着一丝“期待”——仿佛真的要去找个地方开始他的“安心修炼”。
这一下,无异于在平静(压抑)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
“嘶嘶——!”
“咔嚓!咔嚓!”
密集的巨蚁群瞬间蠢蠢欲动!它们不再保持完全的静止,头颅转动,锋利的前肢划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面目狰狞的口器开合得更快,呲齿咧嘴,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嘶鸣!冰冷的杀意与敌意,如同实质的寒风,瞬间变得更加浓烈!
伴随易杰一步一步,看似毫无防备地靠近,最近的几排巨蚁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相反,它们一边对着他发出更加响亮的、充满警告意味的怒吼嘶鸣,一边……竟开始慢慢地、极其不情愿地向后退去,为他让开了一条狭窄的、刚好能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它们的行为充满了矛盾:既想阻止这个擅自行动的人类,又唯恐一不小心真的伤害到他。似乎某种来自更高层、不可违背的命令,在死死约束着它们的杀戮本能。
通道,在无声的威慑与缓慢的后退中,被迫“让”了出来。
易杰的心脏在胸腔中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湿透,但脸上却丝毫不敢表露。他握紧阴鬼,目不斜视,继续朝着那条幽深的缝隙通道——
一步。
一步。
坚定地走去。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