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又上来几个人。

　　但再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了。

　　有一些李寻还算感兴趣，就也换了。

　　但有些明显是来糊弄人的，李寻自然不会换。

　　或许他钱还算多，但他只是在装傻。

　　不可能随便什么臭鱼烂虾都收。

　　交易环节进行的差不多之后，阮翁站起来，拍了拍手。

　　“下面，是自由交流时间，大家随便聊，随便喝，畅所欲言！”

　　气氛又热闹起来。

　　人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有的在讨论术法，有的在炫耀新得的法器，有的在喝酒吹牛。

　　李寻坐在角落，手里拿着新换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地看。

　　阿水端着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是中土哪个宗门的？”他问。

　　“玄元宗。”

　　“没听说过，远吗？”

　　李寻想了一下，道：

　　“很远，在东边，要翻很多山。”

　　虽然他也不知道具体有多远，但这段时间也有了个模糊的了解。

　　称得上是天南海北。

　　阿水点了点头，有道：“你们中土修士，都像你这样？”

　　“什么样？”

　　“大方，不怕吃亏。”

　　李寻摇摇头：“也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在我手里没用，在你们手里有用，换给你们，我不亏。”

　　阿水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和这里的人不一样。”

　　他喝了一口酒，又道：“你知道我们以前是什么人吗？”

　　“阮翁说过，黑山部的分支。”

　　阿水眼睛睁大了一下，有点意外：“他还跟你说了这个？”

　　“只提了一句。”

　　阿水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黑山部，以前很大的，从群山到大海，都是我们的地盘。”

　　说到这，阿水又突然自嘲的一笑：“不过后来散了，分成了很多小部落，我们只是其中一支。”

　　“为什么散了？”

　　“不知道。”

　　阿水又喝了一口酒。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具体什么情况谁说的明白？”

　　巫师只修术，不修长生。

　　因此一百多年前的事，早已没有亲历者了，就连事情真相，也没能原原本本的传下来。

　　一切早淹没在历史的长河里了。

　　“只是传下来一句话。”

　　“什么话？”

　　“‘勿信东来御剑人，血染黑山月黄昏。’”

　　李寻无奈的笑了笑：“听起来好像对我敌意很大。”

　　“别在意，没人当回事的。”阿水说，“祖辈传下来的多了，其实压根没人知道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道：“也许只是老一辈吓唬年轻人的。”

　　“就连那什么黑山圣墟，实际上也根本没人知道在哪，是怎么回事，也没人说得清。”

　　“说真的，如果你能找得到，说不定我们还得谢谢你呢。”

　　“毕竟，我们也想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说到这，阿水冲着李寻笑了笑。

　　他拍了拍李寻的肩膀，起身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宴会即将结束，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

　　船撑着往回走。

　　河面上起了雾，白茫茫的，贴着水面飘。

　　但驾船的阿水丝毫没收影响。

　　没一会，船到了。

　　李寻下了船，回到自己的船上。

　　和阿水互相拜别后，他撑着船走了，船影消失在雾里。

　　李寻钻进船舱，把灯点上。

　　他把今天换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面前。

　　避水丸、水眼木牌、水行符、还有几个其他的有趣小玩意。

　　他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在船舱里摆了一圈，自己坐在中间，像坐在一个古怪的阵里。

　　他之前已经放出话去，交易暂歇了。

　　他打算闭关几天。

　　这几天，他打算哪儿也不去，就待在船上，把换来的这些东西吃透。

　　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空白玉简，开始一样一样地记录。

　　第一样，是最开始那块替命术的骨片。

　　他想要找到方法，把这个术法变成自己的，不需要骨片，不能只是一次性的，而是可以靠自己多次施展。

　　第二样，是那块巫纹皮。

　　兽魂强体巫纹刻法，全套的。

　　他把皮铺开，用手指顺着那些圆圈和线条走。

　　圆圈是节点，线条是路径。巫纹的节点是分水闸，灵力到了节点，不是停下来，是分岔，一条变两条，两条变四条。

　　他把这些节点画在玉简上，又在旁边画上聚灵阵。

　　聚灵阵的节点就像是水潭，灵力流进来，蓄一会儿，再流出去。

　　他把两种节点对比了很久，忽然想到：如果把分水闸放在水潭前面呢？

　　灵力先经过分水闸，分成几股，再流入不同的水潭，蓄起来，再流出。

　　这样，灵力的利用率会不会更高？

　　他又把巫纹皮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没有图，只有几行字，是疍家的文字，弯弯曲曲的。

　　他认出了几个。

　　身、力、速、愈。

　　这是巫纹的效果：增强身体，增加力量，提升速度，加速愈合。

　　代价是疼。

　　他想起老妇人的话：“刻的时候不疼，用的时候疼，越强越疼。”

　　他不想在身上刻纹。

　　中土修士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轻易不动。

　　但他可以想办法，把巫纹的效果临时画在身上。

　　用灵力画，用完就消。

　　不需要刻，不需要永久。

　　他拿起一块玉简，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巫纹，只有三个节点。

　　然后他撩起袖子，用手指蘸着灵力，在手臂上把这个巫纹画了出来。灵力在皮肤上走，走的路线和玉简上一样。

　　画完最后一笔，巫纹亮了一下，然后暗了。

　　他感觉手臂有一股暖流，不疼，但有点胀。

　　他握了握拳，力气没有变大。他想了想，把灵力灌进巫纹。

　　巫纹亮了，这次是持续的亮。暖流变成了热流，手臂的肌肉绷紧了，像被什么东西撑开。

　　他握拳，力气明显大了。

　　他拿起船板上一块干木头，轻轻一捏，木头碎了。

　　他把灵力收回来，巫纹暗了，手臂恢复了正常。

　　成了。

　　他用灵力画巫纹，再用灵力激活，就能暂时获得巫纹的效果。

　　不需要刻，不需要永久，用完就消。

　　他给这个术法起了个名字。

　　就叫：灵纹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