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空间之道……”
试炼之地尽头，慕寒睁开了眼睛，眼瞳之中，银白色的光芒缓缓退于黑白之后。
不同于借助生死花对生死大道管中窥豹式的感悟，圣龙之印是真的将一条完整的三千州大道毫无保留展现在了慕寒面前，其中差别，不言而喻。
当然，以慕寒如今的境界自然无法将之全盘接收。可哪怕是对全貌的惊鸿一瞥，对于慕寒来说也受益匪浅。
慕寒无法想象这位借助一枚圣龙之印就能呈现完整空间大道的圣龙先祖修为达到了何种高度，但至少能确定，祂存在绝对凌驾于三千州之上。
心有感叹之际，慕寒听到了龙娆的声音。
“慕寒哥哥的悟道结束啦？”
“是的。”
慕寒露出了笑容：“你呢，有所收获吗？”
另一处空间，即便慕寒看不到，龙娆也是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她的声音很兴奋：“只差一个本源牵引，我也可以释放圣龙之印啦！”
慕寒看向眼前的金色龙首——即使现在不开启阴阳视界，圣龙之印也不再对他有位格上的压制了。
龙娆指的本源，就是此物。
触碰即接收，接收便可离开。
“那便触碰吧。”
慕寒与龙娆一同抬手，触碰到了金色龙首。
后者瞬间化作万千丝线，缠绕上慕寒与龙娆的手臂，于两人手背之上重新勾勒出一个金色的龙首印记。最终金光敛去，不显于外。
最后一块石板的前方，将金色龙首取而代之的一个一人高的幽蓝漩涡。
显然，这就是出口。
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慕寒和龙娆略作停留，分别换了一身干净的着装，再踏入其中。
祖地灵堂，光门之内，伴随着漩涡之纹扭曲，两道身影缓缓凸显。
见到二人的身影浮现，凝视着漩涡已久的龙王的眼眸中方才有了真正的平静，其他龙族长老于此刻也表现出了各异的神采。
眼前的场景明晰之后，龙娆便是看到了负手而立、面容严肃的龙王。
见到父王，龙娆的睫毛扑腾了两下，小步奔向龙王，抱着后者的手臂，撒娇道：“父王，让你担心啦~”
龙王似乎很吃这一套，严肃的神情当即缓和了许多。
他本想敲打敲打龙娆，犹豫再三，最终只是道：“回来就好。”
此刻，白衣青年仍静立于光门之前。他看起来比进入之前更为内敛，似乎试炼之路使他洗尽铅华。
龙王看向他，眼神有些许改变，开口道：“慕寒，祝贺你通过了试炼之路。”
“多谢龙王。”慕寒抱拳，沉静回应。
龙王低头，揉了揉龙娆的脑袋，轻声道：“娆儿也是。”
“多谢父王~”
龙王点了点头，开口道：“你二人随我来。”
慕寒从通往光门的台阶上走下，跟在龙王右侧，略后半步。
龙娆抱着龙王的左臂，在龙王左侧。
诸多龙族的视线追随着三人离去，其中也包括甄古的。
甄古的视线久久停留在慕寒背后，眼神复杂。
最终，他选择闭上了眼。
……
祖地灵堂之外，是荒野与星空。
也不知荒野为何而荒，星空从何而来。
三人踏过干枯的草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慕寒，你真是超出了我的预料。”龙王幽幽道，声音听不出情感。
慕寒脑海中闪过几件事，一时无法确定龙王指的是什么，于是沉吟了一下，道：“不知龙王陛下指的是……”
龙王顿了顿脚步，瞥了一眼慕寒，道：“第一，让娆儿为你涉险。”
此话是在陈述事实，又表明龙王对于慕寒在龙娆心中的重要性感到惊讶。
对于后者，慕寒无法解释；对于前者，慕寒有些尴尬，毕竟这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父王——这就别提啦。慕寒哥哥还不是出来了嘛？而我也是自己要进的。”龙娆帮着慕寒道。
龙王无言，对于女儿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帮着一个男子讲话，他心中情绪有些复杂。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保护好龙娆。”龙王沉声道。
慕寒闻言，神情一肃，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龙娆是我要守护的人，我定会保护好她的。”
龙娆嘻嘻一笑，道：“我也会保护好慕寒哥哥的！”
本想点头回应慕寒的龙王，此时只能保持面无表情的将视线从龙娆脸上扫过。
又行了一段路，龙王讲起第二件事。
“第二，引来先祖关注。”
听到这话，慕寒和龙娆都感到震惊，第一反应是与试炼之路出现的金色龙首有关。但随后龙王简单的讲述，慕寒和龙娆面面相觑。
龙王所讲的显灵时间点，似乎是在他们到达石板路同一个位置，发生能量传递的时候。
难道说，这突破了什么规则，引发了一些不可知的变化？
慕寒忽然心中一震。
龙王的用词是“引来”。这是否说明，龙族的那位圣龙先祖仍然活着，在试炼过程之中，祂真的将目光投落到了试炼之地？
龙娆也意识到了这点。比起慕寒，她对于龙族的情况显然更为了解，当即问道：“父王，先祖在哪儿？”
龙王抬头望向头顶的星空，平静道：“先祖一直都在看着我们。”
而关于祖地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引起了变化，龙王并未去问。因为祖地内之事不可外传。
龙王继续道：“第三，你似乎接触到了龙族大道。”
何止接触……
慕寒心中回了一句，但嘴上谦逊道：“略有感悟。”
“不错。”龙王微微点头。
慕寒终于在始终威严的龙王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容。
见状，龙娆也露出喜色，因为这算是龙王表达了认可。
慕寒心中，一块大石也是落了地。
接着龙王便是不再言语，领着二人走到了荒野某处。
他停下脚步，右手食指与中指并为剑指，自上方的空间为始向下划过，留下一条金色的裂缝。裂隙洞开，一个金光灿烂的空间通道随之呈现。
“应先祖指示，领你二人进入龙族圣地。”龙王后退一步，让出了道路。
金色通道嵌在荒野之中，它的光芒被荒野的黯淡衬托得尤为刺目。透过一片朦胧的金色之雾，能看到其中由黄金铸造的宫廷。
慕寒和龙娆对视一眼，没有犹豫，从龙王两侧走出，一同跨入了通道之中。
龙王看着二人消失，站在原地未动。
他的目光幽远，极深之处蕴含着龙族重回三千州之巅的期待。
……
没有空间变换之感，好像这个金色空间通道只是一扇门，慕寒和龙娆跨过门槛之后，就直接踩到了实地之上。
同时，包含信息的神念无法抗拒地直接撞入二人的精神世界。
“龙族万古，所求者，唯‘延续’二字。”
“人族之子，你以凡人之躯身入祖地，斩龙无数，浴血搏杀，可是真心为她？”
慕寒神念一动，还未反馈，他真实想法便因这道神念的引动直接呈现于精神世界：“是。”
“龙族之女，你的本源之血在他心间，以无畏之心追他试炼，可是真心为他？”
“是。”
慕寒的精神世界中，也响起了龙娆坚定的声音。
慕寒和龙娆都感知到神识的主人散发出了名为满意的情绪。
“人龙殊途，但情义可鉴。龙族未来，当由此情延续。此界宇宙，当由此情颠覆。”
“今以圣龙之名，为你二人赐福——”
金碧辉煌的圣地之内，一阵微风平地而起，卷起无数虚无的金色羽毛，将慕寒和龙娆笼罩在其中。
“以本源为系，许你二人百年之内，修为齐进，修为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