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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二十四.毒蛇起衅会酒肆,锋刃难藏战长街

风雨过尘归 长风啸月 3905 2026-04-08 09:27

  翌日的清晨,阳光驱散了夜间些许的寒冷与阴霾,却没有驱散夏侯尘弥漫在内心的警惕。昨天晚上的那种突然之间的危险感告诉他自己,今天绝对会有事情发生。夏侯尘的警惕与紧张让南晚晴也有些担忧,一早上做事的时候,眼神也时不时地飘向门口,提防着有人前来。掌柜和小二似乎也看出来了夏侯尘和南晚晴二人的些许不对劲儿,但也没有细问。

  就这样过了一早上,便到了中午的时候。就在店里恰好走了最后一个客人的时候,突然,酒行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只见一位身着暗青色锦袍、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迈步走了进来。此人身形不算魁梧,但是步履沉稳,扫向酒行里面的那眼神锐利且带着一丝审视。他腰间别着一柄形制古朴的佩刀,刀鞘和刀柄上刻着隐约可见的细密蛇鳞纹路。

  此时,这人自顾自地在堂间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目光继续在空落落的酒行里扫过,最后落在了在柜台上算账的掌柜和擦桌子的小二。

  尽管这人的来者不善已经刻在脸上,但是做生意就是来者皆客,小二跟掌柜对视了一眼,还是把抹布往肩膀上一搭,硬着头皮拿着菜单板子小跑着上前,堆着笑脸问道:“这位客官,您,您看要点儿什么?”

  这男子却没有看菜单,也没有点菜,反而抬起眼,目光如同两道银钩一样扯住小二,把小二看得有些发毛。就在小二第二次问他要点儿什么的时候,他嘴角扯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紧接着出手猛地攥住小二的手腕,将他一把拉到自己面前。

  “呃!”小二猝不及防,吓得魂飞魄散。这锦袍男子扯着他凑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胁迫问道:“我且问你,你这店里,是不是住进了一个很会使刀的人?听说身手也很不赖?”

  掌柜被吓了一跳,抬头看着小二那里,打算盘的手僵在半空。小二被这人揪得直发怵,脸色煞白,嘴唇也哆嗦着。他看着这人犀利的目光,心里猜出来这人八成是为何而来,想承认又怕给夏侯尘添事儿,毕竟夏侯尘帮了店里一个大忙,但是不承认的话,眼前这人断然不会放过自己和掌柜。想到这里,小二也不知怎么说,只能支支吾吾回道:“客官……您、您这说的什么……小的、小的听不懂啊……要不还是先点菜......”

  “哼!”这锦袍男子见小二这副模样,冷哼一声,接着猛地松开手。小二踉跄着后退几步到一旁的桌子边,大口喘着气,惊慌未定。

  而那锦袍男子却不再看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随后抬起头,对着堂间和二阁楼的方向,声音也陡然增高,响亮却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挑衅,在酒行堂间回荡:“楼上的那位好汉,都是江湖侠义之士,何必藏头露尾、缩着掖着啊?”

  此时,他的嘴角又扯出一丝冷笑,继续高声喊道:“在下胡值,素来喜好结交天下英雄豪杰和使刀的好手!听闻阁下前几日使得一柄刀,将那些恶霸打得抱头鼠窜,于是特来拜会!不妨......赏脸出来一见?”

  胡值的声音落下后,酒行里顷刻间陷入一片死寂,掌柜和小二也顿时紧张地望向二楼阁间那里,生怕会出什么事情。

  就在胡值凝神望着二楼,等待回应的时候,却冷不丁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找的是我吧?”

  胡值心中猛地一颤,霍然回头看见酒行门口的地方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立着一个人,身着玄色短摆衣衫,散发微乱,额前格外刺眼的几缕白发,合鞘的刀也随意握在手中,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与锋利。

  这人正是夏侯尘,他正冷冷的盯着坐在那里的胡值。胡值也心中大为疑虑——这人何时站在门口,自己竟浑然不觉?此时,胡值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但很快便被堆上来的笑意取代。

  “想必这就是那位好汉?”胡值迅速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仿佛刚才逼迫小二的不是他一般,起身拱手道,“失敬失敬!好汉果然气度不凡啊!来来来,请坐!既然遇到就是缘分,坐下说话!”

  说着,胡值指着自己面前的凳子,让夏侯尘坐下。可是夏侯尘没有动,只是继续冷冷地看着他。

  胡值见夏侯尘未理睬自己却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朝还在一旁愣着的小二吩咐道:“哎,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烫一壶好酒、弄几样好菜来!我要与这位好汉好好喝一杯!”

  小二看了一眼夏侯尘,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慌忙跑去后厨按胡值说的准备。胡值这才重新坐下,夏侯尘也慢慢踱到他面前坐下。此时,胡值的目光却转向了夏侯尘坐下后放在手边的那柄缠着旧布的刀上,他脸上堆着笑,试探般的问夏侯尘:“好汉这刀,形制古朴,透着一股凛冽和杀伐之气,胡某虽不比那些官家兵士那样识兵刃,却也懂得一点儿,这是好刀!”

  夏侯尘没接话,但是点了点头。

  胡值见夏侯尘不语,嘴角的笑又扯了一下:“胡某平日最喜欢舞刀弄枪,不知好汉这刀能否借胡某一观啊?”说着,胡值便伸手,想去拿夏侯尘的刀。可就在他手刚要触碰到刀鞘的时候,夏侯尘突然抬手一拨,将刀往一旁挪了半分,同时抬起眼,那目光如同两道冰锥直直刺向胡值。

  胡值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随即化为一声干笑,讪讪地收回手:“呵呵,是胡某唐突了,还望好汉勿怪。”

  恰好此时小二端来了酒壶和两碟子菜。胡值赶紧亲自倒了两碗酒,将其中一碗推到夏侯尘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笑道:“听闻那日这里被漕帮有名的强人所欺,幸得好汉出手打得那些人抱头鼠窜,真是好手段,好威风!胡某生平最佩服的就是英雄豪杰!来,胡某敬你一碗!”

  夏侯尘却看都没看胡值端起来的酒碗,只是淡淡一句回应:“路见不平而已,不必如此。”

  胡值眼中精光一闪,仰头干了自己端起来的这碗酒,随即放下碗,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的同时语气变得更加探究:“不知好汉能打翻漕帮那些人的好身手,师承哪位刀法大师,胡某也想去拜会一番,交个善缘啊!”

  夏侯尘听罢,不自觉地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面前的酒碗,眼神中多了一些复杂,淡声回应道:“家师已故,名讳便不便提及了。”

  一句话,将胡值想好的所有打探全部堵死。胡值脸上堆着的笑容渐渐淡去,他盯着夏侯尘的眼神中,默默多了一丝杀意,整个堂间的气氛变得些许紧张起来。

  “你,是漕帮的吧?是那个叫赵四海的上头?”

  夏侯尘突如其来的一句,让胡值脸色彻底黑了。而夏侯尘终于抬起眼,迎上胡值盯着自己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狠厉与决绝:“还有,要打便出来打,”他目光扫过店内的桌椅板凳和盆碗酒坛,“别他娘砸了人家的生意,毁了江湖道义。”

  夏侯尘话音甫落,胡值脸上那最后一丝伪装的客套瞬间冰消瓦解,他眼中戾气暴涨,毫无征兆地抬手抓起桌上的酒碗,猛地朝夏侯尘面门砸去!碗中残酒泼洒,带着一股狠厉的劲风!

  而夏侯尘似乎早有预料,他在胡值抓住酒碗的一刹那已然侧身,酒碗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啪嚓”一声在夏侯尘身后的墙上砸得粉碎。

  一击未中,胡值恼羞成怒地怒吼一声,单手抓住桌沿猛地发力,竟将整张沉实的木桌直接掀飞起来,劈头盖脸地砸向夏侯尘!与此同时,他腰间的那把“蛇芯刀”已然出鞘,那细长略带弧度的刀身如同毒蛇出洞,趁着碗碟乱飞的时候,悄无声息却又狠辣无比地穿过那翻飞的桌底,直刺向夏侯尘!

  然而,夏侯尘的反应又快了胡值一步,他在桌子被掀翻的瞬间,已经抄起一旁放着的刀,同时脚下一点,身形快速后撤,随后目光就精准的看见了从桌下刺过来的那一道阴险的寒光。

  “砰!”

  沉重的木桌砸在地上,顿时杯盘狼藉。夏侯尘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那致命的一招后,他眼神一冷,不退反进,趁着胡值招式已退,猛地一脚踹出,正中那尚未落稳的桌面!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较为厚实的木桌竟被夏侯尘踹得四分五裂。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夏侯尘一招鹞子空翻,身形一扭直接撞破身旁的窗户,落在了外面的长街上。

  “娘的,哪里走!”胡值岂容夏侯尘轻易脱身,他怒喝一声立刻紧随其后,从破窗中一跃而出,落在了夏侯尘对面不远处,正好与他形成对峙之势。

  原本午后平静的街道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行人纷纷避让,远远围观。而夏侯尘和胡值二人,就站在这长街之上,面色阴冷,相对而立。

  此时的胡值手持他那把蛇芯刀,刀尖微微颤动,指着夏侯尘厉声喊道:“小子!你他娘好大的狗胆!敢在我们漕帮的地界上撒野,还伤我帮众!我看你真的活腻歪了!”

  夏侯尘看着面前尽是阴狠之色的胡值,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摩挲着刀柄,随时留意胡值下来的动作是攻或是接。而此时此刻,南晚晴和掌柜他们也听到了楼下发生的一切,便赶紧冲下来并跑出来,站在离夏侯尘和胡值二人不远处的地方。

  “造孽啊,该来的还是来了,这可如何是好......”掌柜的转头看了看一地狼藉的酒行,又看着正在对峙的夏侯尘和胡值,跌坐在地上哀声不断,而南晚晴看着夏侯尘的背影,不知道要不要过去帮忙。

  “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漕帮在彼川城的颜面何存!”胡值说完,擎着刀做好了进攻的架势。而夏侯尘手持横刀,刀尚未出鞘,只是随意地垂在身侧。他听着胡值的厉声斥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听到的只是街边时不时的犬吠一般。

  待胡值说完,他才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冷冽的眸子如同万载寒冰,扫过胡值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淡淡地吐出一句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

  “挑衅了,”他微微一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狂傲与坚决,“又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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