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和青黛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出来的笑声，对视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

　　刚才陛下在里面的时候，气氛还挺紧张的。现在好了，两位公主在里面笑得这么开心，应该是没事了。

　　李丽质当即让自己的贴身侍女去取文房四宝。

　　不多时，侍女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托盘上放着一方泥砚，一锭松烟墨，一支细毫小楷笔，还有一叠麻纸。

　　这些都是皇室平时练字用的。

　　李丽质把墨锭放在砚台边沿，提起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然后在麻纸上写了一个字。

　　字不大，占了麻纸的左上角，端端正正的，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

　　小兕子凑过来看，小脸几乎贴到了纸上。

　　“这是什么字呀？”

　　“这是天字。”

　　李丽质指着那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教。

　　“天，就是头顶上的这个天。你看，外面是蓝蓝的，有时候有太阳。”

　　小兕子抬起头看了看殿顶。

　　当然看不到天，只能看到雕花的横梁和垂下来的纱帐。

　　但她知道天是什么。

　　“系几知道天！”

　　小兕子举起小手，像在学堂里回答问题一样，“天就是神仙锅锅住的地方！”

　　李丽质张了张嘴，想纠正，又觉得这个说法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对，天也是神仙住的地方。”

　　她顺着妹妹的话说，“所以这个字很重要，对不对？兕子想不想学？”

　　小兕子用力点了点头。

　　李丽质把笔递给她。

　　小兕子接过笔的方式。

　　李丽质看着妹妹的握笔姿势，忍不住笑了。

　　“兕子，不是这样握的。”她绕到妹妹身后，弯下腰，用自己的手包住妹妹的小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帮她调整位置。

　　“你看，拇指在这里，食指在这里，中指在下面托着。对，就是这样。不要太用力，笔不是大刀，不用捏那么紧。”

　　小兕子被姐姐的手包着，感觉到姐姐掌心的温度，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阿姐的手好暖。”她小声说。

　　“好了，现在照着这个‘天’字，在旁边写一个。”

　　李丽质松开手，退后一步，站在妹妹身后看着她。

　　小兕子看着纸上那个端端正正的“天”字，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支笔，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她把笔尖落在纸上，开始写。

　　然后又看了看姐姐写的那个“天”。

　　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

　　她的嘴巴慢慢瘪了下来。

　　“阿姐，”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委屈，“系几写的好像不太一样。”

　　李丽质看着纸上那个面目全非的“天”字，嘴角抽了抽，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笑出声来。

　　“阿姐！”

　　小兕子急得直跺脚，“阿姐不要笑嘛！系几已经很努力了！”

　　“对不起对不起。”

　　李丽质擦了擦眼角的笑泪，努力板起脸，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阿姐不笑了。兕子写得很好，真的。第一次写字，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真的吗？”小兕子将信将疑。

　　“真的。”

　　李丽质郑重地点头，“阿姐第一次写字的时候，写得比你还丑。”

　　小兕子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又狐疑地眯了起来：“阿姐骗人。阿姐写字那么好看，第一次肯定也很好看的。”

　　“好啦，继续写。”

　　小兕子重新拿起笔，蘸了蘸墨，在纸上又写了一个“天”字。

　　这一次，她写得更认真了。

　　“写完了。”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满足。

　　李丽质凑过去看。

　　这个“天”字，虽然依然歪歪扭扭、比例失调、笔画颤抖，但和刚才那个相比，已经进步了很多。

　　至少，它开始像一个字了。

　　“兕子真棒！”

　　李丽质由衷地夸奖，摸了摸妹妹的头。

　　“这个字写得很好，比刚才那个好多了。”

　　小兕子看着自己的作品，小脸上浮现出一种满足的笑容。

　　“系几要留着！”她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捧起来，举过头顶，像举着一面旗帜，“等神仙锅锅来了，系几给他看！”

　　李丽质听到自家妹妹又说“神仙锅锅”四个字，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小兕子把那张纸放在食案上，用手把纸的四个角都按平了，又退后两步，歪着头欣赏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看李丽质。

　　“阿姐，再教系几一个字！”

　　“好。”

　　李丽质拿起笔，在纸的右上角又写了一个字。

　　地。

　　......

　　叶枫刚拍完一组照片。

　　中场休息。

　　他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看了一眼。

　　右上角多了一个红色的数字标记1。

　　有消息。

　　叶枫点开了APP。

　　金光闪过，屏幕里再次出现了那座古代宫殿。

　　然后他看到了小兕子。

　　小家伙坐在食案前，面前铺着一张麻纸，手里握着一支笔。

　　那支笔在她的小手里显得很大，笔杆几乎有她的手指那么粗。

　　她的身边坐着一个十二岁的少女。

　　那少女微微侧着身，一只手搭在小兕子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指着纸上的某个地方，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叶枫愣了一下。

　　他点开了声音。

　　“你写的这个‘也’，弯钩的地方要再圆润一些。你看，阿姐写给你看。”

　　少女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温婉柔和，带着一种姐姐对妹妹特有的耐心和宠溺。

　　叶枫把画面放大了一些，看清了少女的样貌。

　　面容上和小兕子有五六分相似，但线条更加舒展。

　　这年纪，眉眼间已经褪去了孩童的青涩，但还没有完全长成大人的模样，正处在少女最美好的年华。

　　“这是......”

　　叶枫喃喃自语，“她阿姐？”

　　他想起来了。

　　小兕子昨天哭着说“阿姐要嫁人了”，说的应该就是她。

　　【崽崽档案】

　　姓名：李明达（小名：兕子）

　　年龄：三岁半

　　当前状态：学习中（专注）

　　情绪值：85/100（愉悦）

　　饱腹值：92/100（饱足）

　　【检测到崽崽正在进行启蒙学习。】

　　【教材：《千字文》（手抄本，无插图，无注音，教学难度较高）

　　【学习进度：第1次课，已完成3字（天、地、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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