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

　　李丽质轻轻地摇头。

　　小兕子把书翻到下一页，又翻到再下一页，每一页都让她发出惊喜的叫声。

　　“这里有一条河！还有鱼！好多好多鱼！”

　　“阿姐尼看！还有鸟，在天上飞！系几也想飞高高~”

　　李丽质看着妹妹兴奋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她从来没有见过兕子对一本书这么感兴趣。

　　平时想让兕子看书，她看了两眼就说“眼睛花了”，然后把书一扔，就跑去玩了。

　　可这本书，她翻来翻去，看了快十分钟了。

　　“兕子，”李丽质轻声问，“你喜欢这本书吗？”

　　“稀饭！”

　　小兕子的回答毫不犹豫，声音响亮得像在喊口号，“特别稀饭！”

　　李丽质笑了，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顶。

　　“那阿姐用这本书教你认字，好不好？”

　　“好！”

　　小兕子把书抱在怀里。

　　李丽质把书从妹妹怀里抽出来，翻到第一页，指着“天地玄黄”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天——地——玄——黄。”

　　小兕子跟着念了一遍。

　　这次她念得比刚才认真多了，眼睛盯着书页上的字和图画，小嘴一张一合，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对，我们兕子真棒。”

　　李丽质由衷地夸了一句。

　　小兕子被夸得飘飘然，小脸蛋红扑扑的。

　　李丽质念完后，小兕子也学着再次大声念了起来。

　　“宇——宙——洪——荒！”

　　念完之后，她自己先笑了起来。

　　“窝会念了！系几会念稀个字了！”

　　“是八个字。”

　　李丽质纠正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总共八个字。”

　　“八个！”

　　小兕子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窝会念八个字了，系几好腻害！”

　　李丽质看着她。

　　这本书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是凭空出现的。

　　她亲眼看到的。

　　如果她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别人一定会以为她疯了。

　　堂堂大唐长公主，光天化日之下，说一本书从天上掉下来？谁信？

　　但她确实看到了。

　　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

　　宫女说的那碗糖蒸酥酪，还有今天早上那四笼点心，以及现在这本书。

　　这些东西都不是凭空编造出来的，它们真实地存在过，被吃过，被用过，被翻过。

　　所以，兕子说的那个“神仙锅锅”，是真实存在的！

　　“阿姊！”小兕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把李丽质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李丽质转过头，看到妹妹正趴在软垫上，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晃来晃去，声音闷闷的。

　　“怎么了？”李丽质问。

　　小兕子她眨巴着眼睛，小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

　　“阿姐，”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种不好意思的羞涩，“系几想学写寄几。”

　　李丽质愣了一下：“什么？”

　　“窝哒的名字呀。”

　　小兕子坐直了身子，小手比划着。

　　李丽质看着妹妹认真的小脸。

　　“怎么忽然想学写自己的名字了？”

　　小兕子低下头，小手绞着衣角，绞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

　　“因为系几想让神仙锅锅知道，窝会写字了，下次他来的时候，写给他看。”

　　李丽质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

　　小兕子抬起头，直接扑进李丽质的怀里，小脸在姐姐的胸口蹭来蹭去，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阿姐最好了！”她闷闷地说，声音从李丽质的衣襟里传出来，含混不清，“阿姐是天下最好最好的阿姐！”

　　李丽质搂着妹妹，下巴搁在她的小脑袋上，嘴角翘得老高。

　　“好了好了，别蹭了，再蹭阿姐的衣裳就全是你的口水了。”

　　小兕子从姐姐怀里退出来，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角，果然有一道亮晶晶的口水印子。

　　“窝帮阿姊擦擦。”

　　她伸出袖子，在姐姐的胸口胡乱擦了几下，不但没擦干净，反而把袖子上沾的墨汁蹭了上去。

　　李丽质低头看了看自己惨不忍睹的襦裙，深吸了一口气。

　　“兕子。”

　　“嗯？”

　　“阿姐这件衣裳，是新做的。”

　　“哦。”

　　小兕子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那阿姐以后不要穿新衣裳来教系几写字嘛。”

　　李丽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妹妹那张无辜的小脸，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

　　“算了，来，写字。”

　　李丽质在纸上写了一个“兕”字。

　　“你知道‘兕’是什么吗？”

　　小兕子摇了摇头。

　　“兕是一种神兽，长得像犀牛，但只有一只角，阿耶和阿娘给你取名叫兕子，是希望你像犀牛一样强壮健康，平平安安地长大。”

　　小兕子似懂非懂的点头。

　　“来。”

　　李丽质握着妹妹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兕”字。

　　小兕子写得很吃力。

　　她的手腕力量不够，控制不好笔的走向，写出来的“兕”字歪歪扭扭的。

　　但她很认真。

　　写了三遍之后，“兕”字终于有了一点形状。

　　“子”字就简单多了。

　　“子”字三笔。

　　横撇、竖钩、横。

　　小兕子写“子”写得很快，横撇写得很流畅，竖钩的钩也钩得有模有样，最后一横收笔的时候还特意顿了一下

　　小兕子把纸举起来，举过头顶，仰头看着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小脸上写满了骄傲。

　　“窝会写寄几的名字了！”

　　李丽质看着妹妹兴奋的样子，毫不吝啬的竖起大拇指。

　　“我们兕子太厉害了。”

　　“阿姐，”小兕子忽然放下纸，站在地上，两只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倾，像一只准备起飞的小鸟。

　　“系几想粗去玩~”

　　“出去玩？”

　　李丽质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阳光正好，不冷不热，确实是个出去玩的好天气。

　　“嗯！”

　　小兕子用力点头，“窝在屋子里待了好久了，屁股都坐扁了。”

　　她说着，还转过身去，撅起小屁股给姐姐看。

　　“阿姐你看，屁屁系不系扁了？”

　　李丽质看了看妹妹的小屁股。

　　被小襦裙包着，圆滚滚的，哪里扁了？

　　但她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嗯，是有点扁了。出去活动活动也好。”

　　小兕子开心得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很快，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童音。

　　“兕子！兕子！窝来找你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