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长生的劫难

第51章 崖底

长生的劫难 苟到最后就是赢 2988 2026-04-08 09:26

  林空睁开眼睛。

  他看见了天。天很蓝,蓝得发亮,有几朵白云慢慢飘过。阳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想抬手挡一下,手抬不起来。

  他躺着没动,就那么看着天。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就那么看着云飘过去,一朵,两朵,三朵。

  过了一会儿,他动了动手指。能动。他又动了动脚趾,也能动。

  他慢慢坐起来。

  坐起来的那一瞬间,浑身都疼。胳膊疼,腿疼,后背疼,脑袋也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破了,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血道子,有的深,有的浅,还在往外渗血。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能动。动了动腿,也能动。虽然疼,但都能动。

  他往四周看。

  这是一个崖底,三面是山,一面是出口。地上全是石头,大大小小的,有的尖,有的圆。他坐在一堆乱石中间,周围散落着树枝和落叶。

  阿远呢?

  他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又摔倒了。他爬起来,四处看。

  “阿远!”他喊。

  没人应。

  他的心往下沉。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喊。

  “阿远!阿远!”

  走了几步,他看见前面有一个人,蜷缩在一块大石头旁边,一动不动。

  他跑过去,跪下来。

  是阿远。

  阿远浑身是血,衣裳破得不成样子,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伤口。他的脸灰白,眼睛闭着,嘴唇没有血色。

  林空伸手探了探他的鼻子。有呼吸,很弱,但还有。

  他又摸了摸阿远的手。凉的,冰凉的。

  他慌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把阿远抱起来,抱在怀里。

  “阿远,阿远!”他喊。

  阿远没动。

  他抱着阿远,浑身发抖。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平静下来。他把阿远放下,检查他的伤口。腿上划了一道大口子,还在渗血。胳膊上也有好几道,有的深有的浅。头上肿了一个包,紫红紫红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从来没治过这么重的伤。

  他撕下自己衣裳的一块布,把阿远腿上那道最深的伤口包起来。布很快被血浸透了,他又撕了一块,再包一层。

  包完了,他抱着阿远,不知道该怎么办。

  天慢慢黑了。风吹过来,凉飕飕的。阿远在他怀里,越来越凉。

  他把阿远抱得更紧。

  “阿远,你醒醒。”他低声说,“哥在这儿,你醒醒。”

  阿远没动。

  他就那么抱着,抱了一夜。

  天亮了,阿远还是没醒。他摸了摸阿远的鼻子,还有呼吸,还是那么弱。

  他饿,渴,但不想动。他怕一动,阿远就没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听见阿远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阿远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

  “哥……”阿远的声音很弱,像蚊子叫。

  林空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阿远!哥在!哥在这儿!”

  阿远看着他,嘴角扯了扯,像想笑,又笑不出来。

  “疼……”他说。

  林空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他。阿远身上那些伤口,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干了。他摸了摸阿远的脸,凉的,还是凉的。

  “哥带你回家。”他说。

  他背着阿远,一步一步往前走。

  腿软,走几步就得歇一歇。阿远趴在他背上,很轻,比平时轻。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挪。

  走到山脚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站在那儿,看着前面的村子。

  村子静静的。没有烟,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他背着阿远,一步一步往家走。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来。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歪脖子树还在,破陶罐还在,那根树枝还在,立着,叶子蔫了,耷拉着。

  他走进去,把阿远放在铺上。

  阿远的眼睛半睁着,看着他。

  “哥……”他喊。

  “哥在。”林空蹲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哥哪儿都不去。”

  阿远看着他,看了很久。

  “娘呢?”他忽然问。

  林空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阿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眼睛慢慢闭上了。

  林空慌了,摇了摇他。

  “阿远!阿远!”

  阿远又睁开眼,看着他。

  “哥……”他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还弱。

  林空握着他的手,眼泪流下来。

  “哥在。”

  阿远看着他,嘴角扯了扯。

  “树枝……”他说,“我的树枝……”

  林空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跑到院子里,把那根树枝从破陶罐里拿出来。根断了,叶子掉了好几片,还剩几片蔫蔫的。

  他跑回屋里,把树枝放在阿远手里。

  阿远攥着那根树枝,看了一眼。

  “长高了……”他说。

  然后他的手松开了,树枝掉在床边。

  眼睛闭上了。

  “阿远?”林空喊了一声。

  没动。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动。

  他伸手探了探阿远的鼻子。

  没有呼吸。

  他跪在那儿,握着阿远的手,一动不动。

  天黑了,又亮了。

  他就那么跪着,跪了一天一夜。

  阿远的手越来越凉,越来越硬。他一直握着,不肯放开。

  树枝掉在床边,叶子全蔫了,有的掉了,落在地上。

  风吹进来,把叶子吹得到处都是。

  林空跪在那儿,看着阿远的脸。

  阿远的脸灰白,安静,眼睛闭着,像睡着了一样。

  他想起了娘。娘也是这样,躺在铺上,一动不动。

  现在阿远也这样了。

  他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阿远的手上。

  眼泪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阿远的手上。

  他不知道跪了多久。

  等他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得走不动了。他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后院,拿起那把锄头。

  他在后院挖了一个坑,就在娘坟的旁边。

  他回到屋里,把阿远抱起来。阿远很轻,比平时还轻。他抱着他,走到后院,轻轻放进坑里。

  阿远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他想拿出来,又停住了。

  他把阿远的手放好,让那根树枝贴在他胸口。

  然后他开始填土。

  一锄头一锄头,土落在阿远身上,盖住他的脸,盖住他的身子,盖住他的一切。

  填满了,他用锄头把土拍实。

  然后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他站起来,站在两个坟前。

  娘,阿远。

  他一个人了。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前走。

  走出院门,走上土路,走出村子。

  他没有回头。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