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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模糊

长生的劫难 苟到最后就是赢 2991 2026-04-08 09:26

  林空离开青石村,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要去哪儿。只是走。脚习惯了,一步一步,不用想。走累了就歇,歇够了就走。饿了就找吃的,渴了就找水。困了就找个地方睡觉,醒了继续走。

  但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我是谁?

  他叫林空。他知道。他默念了很多遍。林空,林空,林空。但有时候念着念着,就觉得陌生,像在念别人的名字。

  他慌了。把木头人掏出来,攥在手里。把红绳凑到眼前,看着。然后一遍一遍想阿远的样子,娘的样子,爹的样子。

  那些还在。很清楚。

  但除了那些,别的都模糊了。

  他想起那些走过的村庄,那些见过的人。有的还有一点影子,有的完全想不起来。他想起有一次被人追着打,跑进山里躲了很久。那是哪儿?不知道。他想起有一个好心女人给他吃过一顿饭,她长什么样?不记得了。

  他越是想,越是模糊。

  越模糊,他越怕。

  那天,他走到一个镇子。镇子不大,在两条河交汇的地方,桥多,水多。他站在桥头,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觉得很累。

  他走进去。

  街上人不多,有几个小孩在追着跑,有老人在墙根底下晒太阳。他贴着墙根走,低着头,不想引人注意。

  走到一个茶棚前,他停下来。茶棚里坐着几个人,在喝茶说话。他摸了摸怀里,还有几个铜板。

  他坐下,要了一碗茶。

  卖茶的是个中年女人,把茶端过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他太熟悉了——愣了一下,然后盯着他的脸看。

  他没理她,低头喝茶。

  旁边桌上坐着两个老人,在说话。他喝着茶,有一句没一句听着。

  “……那年水大,冲了不少田。”

  “可不是,我家那几亩全淹了。”

  “后来怎么弄的?”

  “后来就搬走了,搬到这边来了。”

  林空听着,忽然想起什么。他转过头,看着那两个老人。

  “请问……”他开口。

  两个老人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问什么。

  老人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转过头继续聊天。

  林空喝完茶,放下几个铜板,站起来走了。

  走出镇子,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他刚才想问什么?

  他想不起来了。

  他站在那儿,想了很久。想不起来。

  他摸了摸怀里的木头人,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红绳还在,木头人还在。

  他继续走。

  走了几天,他又到了一个村子。村子在山脚下,房子破破烂烂的。他站在村口,看着那些房子,忽然觉得眼熟。

  他来过这儿?

  他想不起来。

  他走进去。村里人不多,有几个在田里干活,有几个坐在门口。他走过一家门口,一个老婆婆抬起头,看着他。

  老婆婆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说:“你……你又来了?”

  林空愣住了。

  老婆婆说:“我记得你。好多年前,你来过这儿。那时候你还年轻,现在还是这么年轻。”

  林空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你找的人,找到了吗?”老婆婆问。

  林空愣了一下。

  找的人?他找谁?

  他想不起来了。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婆婆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摇摇头。

  “记性不好。”她自言自语,转身进屋了。

  林空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出村子,他走得很快,像要甩掉什么东西。走了一会儿,他又慢下来,靠着棵树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木头人,看着。木头人的眉眼都快磨平了,但他还记得阿远的样子。阿远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阿远喊他“哥”脆生生的,阿远抱着树枝靠在他身上睡觉。

  那些还在。很清楚。

  但他想不起来刚才那个老婆婆说的“找的人”是谁。

  他想了很久。

  阿贵?

  对,阿贵。他找阿贵。

  他松了口气。他还记得。

  但他又想起,阿贵可能已经死了。卖茶老头说的,好多年前就死了。

  那他找了这么多年,找了谁?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手里。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几天,他又遇到一个人。是个年轻人,背着包袱,走得很快。那人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兄弟,一个人?”

  林空点点头。

  年轻人说:“我也是一个人。往东走,你要不要一起?”

  林空想了想,摇摇头。

  年轻人也不介意,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林空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上。

  他忽然想,这个人叫什么?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想不起来了。

  他站在那儿,想了很久。想不起来。

  他摸了摸怀里的木头人,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

  红绳还在,木头人还在。

  他继续走。

  那天晚上,他找了个山洞住下。他靠着墙坐下,把木头人掏出来,看着。他把红绳解下来,也看着。

  红绳已经看不出颜色了,灰扑扑的,但还系着。木头人被他攥得发亮,眉眼都快磨平了。

  他看着这两样东西,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阿远。阿远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阿远喊他“哥”脆生生的,阿远抱着树枝靠在他身上睡觉。

  那些还在。很清楚。

  但他想起阿远的辫子。扎着红绳的辫子。红绳是娘用攒了半年的麻线换的,阿远宝贝得不得了。

  这些也在。

  他松了一口气。

  他把红绳系回手腕上,把木头人放回怀里。

  然后他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阿远的脸,一会儿是那个老婆婆的话,一会儿是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它们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睁开眼,看着洞口。月光照进来,白惨惨的。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找了这么多年,找了谁?

  阿远?阿贵?

  阿远已经死了,他亲手埋的。阿贵可能也死了,听人说的。

  那他找了什么?

  他躺在那儿,看着那一片白,看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梦里,阿远在喊他。“哥——哥——”

  他跑过去,阿远站在前面,冲他笑。他想抱住他,一抱,阿远就不见了。

  他醒了。

  天已经亮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站起来,走出山洞。

  太阳照在他身上,暖烘烘的。他站在那儿,看着天,看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走。

  走到哪儿算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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