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煎熬
“许夜,你还好吧?”
清晨,九班教室门口,萧潇看着脚步虚浮、脸色惨白、仿佛随时会随风倒下的许夜,忍不住快步上前,想要搀扶,又怕唐突,小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担忧地看着他。
她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她想起当初在一班时,自己受伤后周漪那冰冷的目光和“加练”的命令,与眼前许夜这明显异常、却无人苛责的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好,萧姐,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了。”许夜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和沙哑,避开萧潇想要搀扶的手,自己扶着门框,慢慢地挪进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学生到了。周陈和欧逸正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看到许夜进来,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夜哥!”周陈几步冲过来,看着许夜毫无血色的脸和眼下浓重的青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这……你这真的只是魂力反噬?要不要再去医疗室看看?昨天木槿老师给的那个‘养魂散’,你吃了吗?”
欧逸也凑了过来,他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他自己制作的“提神小面包”,此刻连忙把面包塞进许夜手里,脸上带着憨厚和掩饰不住的担忧:
“夜哥,你尝尝这个,我新琢磨的,加了点宁神的草药粉,虽然效果可能不如丹药,但多少能提提神,补充点体力。你这样……我看着都难受。”
许夜接过那还带着温度的小面包,指尖触碰到欧逸因为紧张而微微汗湿的手,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流,但立刻被更深的疲惫和身体深处隐隐传来他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木槿老师的药,我吃了,没事,我养几天就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但那份虚弱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周围几个九班的学生也投来好奇和同情的目光,低声议论着。
在一班,如果你表现出这种“虚弱”和“不堪”迎接你的只会是周漪冰冷的眼神、加倍训练的命令,以及同伴们可能的鄙夷或疏远但在九班,气氛显然不同。
“许夜同学,”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木槿老师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被周陈和欧逸围在中间、状态极差的许夜。她走到近前,仔细打量了他一下,眉头微蹙,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你的脸色看起来比昨天更差了。如果身体实在不适,不必强撑,可以先请假回去休息。修炼之事,讲究循序渐进,最忌强求,以免留下隐患。若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治疗系的老师再看看。”
请假?休息?治疗系老师?
这几个词,让旁边的萧潇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在一班,请假几乎等同于“懦弱”和“放弃”,周漪从未批准过任何因“状态不佳”而提出的请假,只会用更严酷的训练来“激发潜力”。
至于治疗系老师?除非是像决赛那样危及生命的重伤,否则周漪只会冷冷地丢下一句“自己想办法”,或者塞给你一瓶最基础的疗伤药。
许夜抬起头,对上了木槿那双充满真诚关怀的眼睛。他能“读”到,木槿的关切并非作伪,她是真的担心学生的身体,担心这种异常的状态会影响未来的根基。这与周漪那套“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淘汰弱者,锻造钢铁”的理念,截然不同。
“谢谢木槿老师,”许夜垂下眼帘,声音依旧低弱,“我……我再适应一下,如果下午还不行,再向您请假。”他不能完全请假,他还需要观察,需要维持基本的“存在感”,但木槿给予的这份“选择权”和关怀,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支持。
“也好,量力而行。”木槿点了点头,没有强求,只是又叮嘱了一句,“周陈,欧逸,你们多照顾一下许夜。萧潇,你也是,你们从一班过来,更熟悉些。同学之间,理应互助。”
“是,木槿老师。”三人齐声应道。
木槿这才走向讲台,开始上午的课程。她的授课风格也与周漪天差地别,细致、耐心,注重原理的阐述和基础的夯实,鼓励学生提问和讨论,课堂气氛相对轻松。
许夜努力集中精神听着,记录着,但身体深处那噬心之痛让他的思绪时不时就会飘散。
他能感觉到,旁边座位的萧潇,总会时不时用余光担忧地瞟他一眼。前面的周陈和欧逸,也显得比平时更安静,似乎怕打扰到他。
午休时,张浩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消息,也找了过来。他如今可是九班的“红人”,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意气风发,但看到许夜的样子,那份得意立刻化为了焦急。
“夜哥!你这怎么搞的?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之前和戴华斌打的时候留下的暗伤发作了?”张浩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要不要我去找木槿老师说说,或者……我认识一个在城里开医馆的学长,虽然不是治疗系,但医术不错,要不……”
“没事,耗子,别大惊小怪。”许夜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就是之前太累,没缓过来,加上魂力有点不稳,养几天就好。你刚进前十,好好巩固修炼,别为我的事分心。”
张浩张了张嘴,看着许夜那平静却异常坚持的眼神,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用力拍了拍许夜的肩膀:“夜哥,有事你说话!我张浩能有今天,多亏了你!你可千万保重!”
许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能感觉到张浩那份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关心,这份情谊在冰冷的晋升煎熬中,像是一点点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余温。
下午是魂力操控训练。许夜强撑着完成了一些基础练习,但状态明显不佳,魂力运转滞涩,好几次差点出错。木槿看在眼里,课后又单独找了他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