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人的手指在地形图的北侧停住，那里标注着一处不起眼的凹陷。“这里，”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是古阵‘迷踪锁灵阵’的最后一个可控节点，但需要地灵宗正统功法才能激活。”他抬头看向林默，眼神复杂，“你的《地元诀》练到第几层了？”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守山人的肩膀，看向岩缝外——山谷入口处，那台载着金属箱的平台车已经停下，箱体表面的符文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远处山道上，更多的车灯在晨雾中连成一条光带，像一条正在苏醒的钢铁巨蟒，朝着山谷蜿蜒而来。

　　“通幽境初阶，刚巩固。”林默收回视线，声音平静，“激活节点需要什么条件？”

　　“灵力纯度，还有地灵宗功法特有的‘地脉共鸣’频率。”守山人枯瘦的手指在地形图上点了点，“这个节点位于地下十五米，连接着三条次要地脉的交叉点。如果能激活，可以短暂恢复迷踪锁灵阵三成的幻象效果——覆盖范围大约半径五十米，持续时间……最多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林默重复了一遍。

　　“不够。”守山人摇头，“他们的人太多了。光是外围的探测设备，就能在半小时内锁定幻象的源头。我们需要更多手段。”

　　林默蹲下身，目光扫过守山人划出的地形图。

　　晨光从岩缝斜射进来，在地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线条——山脉的轮廓、地脉的走向、阵法的残骸位置——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空气中有泥土的湿气，有远处柴油燃烧的刺鼻味，还有守山人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草药和汗液混合的气味。

　　“先交换情报。”林默说，“我知道他们的装备和人员配置。”

　　他从怀中取出那部改装过的旧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还能开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从创生分部服务器窃取的数据包。没有投影设备，他只能口述。

　　“追捕我的主力是‘猎犬’部队，分三个型号。”林默的声音压低，语速很快，“标准型，装备常规枪械和战术护甲，负责地面推进和封锁。侦察型，配备高精度传感器和无人机操控终端，负责情报收集。还有……特殊型号。”

　　他顿了顿。

　　“特殊型号数量不明，但根据记录，至少有两名。他们接受过生物改造，反应速度是常人的一点五倍，肌肉密度增强，配备定制的外骨骼装甲。弱点在颈后——那里有散热系统和神经接口的冗余线路，防护相对薄弱。”

　　守山人听着，眼睛眯起。

　　“无人机呢？”

　　“三种。”林默继续，“小型侦察机，翼展不到半米，静音，红外和热成像双模探测，续航四小时。中型攻击机，携带两枚微型导弹或电击网发射器，速度很快，但转弯半径大。还有大型运输机，负责运送重型设备和补给。”

　　“数量？”

　　“侦察机至少二十架，攻击机六架，运输机两架。”林默说，“另外，他们有‘帷幕’组织的技术支持——远程能量探测阵列，精度可以锁定到地脉波动十米范围内。还有……声波震荡器，专门对付地下目标。”

　　守山人沉默了几秒。

　　枯瘦的手指在地形图上敲了敲，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你的情报很详细。”他说，“但漏了一点。”

　　林默抬头。

　　“他们还有‘山灵干扰器’。”守山人的声音更低了，像在说一个禁忌，“那东西不是现代科技，是上古遗物的仿制品。原理我不清楚，但效果是……切断山灵与特定区域的联系。我的感应范围，从昨天开始就在缩小。现在，我只能感知到山谷内三百米的范围。”

　　林默的眼神一凝。

　　“范围还在缩小？”

　　“每小时缩小十米左右。”守山人点头，“按照这个速度，十二个小时后，我将完全失去对山谷的感知。到时候，他们做什么，我都不知道。”

　　岩缝外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那台平台车开始卸货——金属箱被液压臂缓缓抬起，箱体表面的符文光芒越来越亮，像呼吸般有节奏地明灭。蓝光映照在周围灰色制服人员的脸上，让他们的表情显得冰冷而机械。

　　林默收回视线。

　　“该你了。”他说，“关于这个阵法。”

　　守山人深吸一口气。

　　他重新蹲下身，手指在地形图上移动，这一次划出的不是山脉轮廓，而是一套复杂的几何图形——圆形套着方形，方形内部有交错的三条线，线上分布着八个节点。

　　“迷踪锁灵阵，上古地灵宗护山大阵的简化版。”守山人的声音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像在吟唱，“核心原理是利用地脉之气制造幻象，同时束缚闯入者的行动。阵法全盛时期，覆盖范围可达半径五里，幻象足以让筑基期修士迷失方向，困敌效果可持续三天三夜。”

　　手指在图形上移动。

　　“但现在，阵法残破。八根阵基石柱，只有三根还能勉强运转。地脉连接断了大半，能量供应不足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他的手指停在一个节点上，“这里是东侧阵眼，石柱内部有裂纹，地气泄露严重。这里是西侧……”

　　他一个一个点过去。

　　林默听着，大脑飞速运转。

　　前世记忆中的阵法知识被唤醒——那些关于阵基布置、能量流转、幻象生成的原理，像尘封的书籍被一页页翻开。守山人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脑海中对应出具体的阵法结构和可能的修复方案。

　　“薄弱点在这里。”守山人的手指停在图形中央，“灵眼正上方，阵法核心区。因为灵眼能量波动太强，阵法无法完全覆盖，形成了一个直径十米的‘盲区’。任何进入盲区的人，都不会受到幻象影响。”

　　“盲区能缩小吗？”

　　“不能。”守山人摇头，“除非灵眼能量稳定下来，或者……阵法能量增强十倍以上。”

　　林默沉默。

　　目光在地形图和岩缝外的山谷之间来回移动。

　　阳光越来越强，晨雾彻底消散。山谷的全貌清晰呈现——灵眼所在的乳白色盆地，周围八根发光的石柱，更远处正在架设设备的灰色制服人员，还有那台已经卸下金属箱的平台车。

　　时间在流逝。

　　每一秒，敌人都离得更近。

　　“我有一个计划。”林默突然说。

　　守山人抬头。

　　“说。”

　　“利用残留的古阵作为外围屏障，你以传承秘法和精血为引，修复和强化幻象效果，覆盖半径五十米的范围。”林默的手指在地形图上移动，“不需要完全恢复阵法，只需要让它‘活’起来两个小时——在他们推进到灵眼之前，制造足够的混乱。”

　　“然后呢？”守山人问，“幻象困不住他们太久。一旦他们发现是假的，就会用暴力手段强行突破。”

　　“所以我们需要第二层。”林默的手指继续移动，在地形图的关键位置点出几个点，“在这些地方布设陷阱。不是古代阵法，是……现代和古代结合的东西。”

　　守山人皱眉。

　　“什么意思？”

　　林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那是他从守山人早年储备的洞穴里找到的东西。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黑色的块状物，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

　　“炸药。”林默说，“你早年储备的，虽然受潮了，但还能用。”

　　他又从背包里取出一些东西——几根生锈的铁钉，一段铜线，两个从废弃设备上拆下来的小型电容器。

　　“这些是引信和触发装置。”林默说，“结合我前世记忆中的基础杀阵知识，可以做出一些……特别的东西。”

　　守山人看着那些东西，眼神从疑惑逐渐变成惊讶，最后变成……某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情绪。

　　“你想做什么？”

　　“碎石阵。”林默的手指在地形图上一点，“在这里，地下五米处，埋设炸药。上方覆盖松动岩层。当敌人经过时，用灵力激发炸药，岩层崩塌，形成落石陷阱。”

　　手指移动。

　　“流沙陷坑。在这里，地脉节点薄弱处，用灵力引导地气紊乱，让地面局部液化。范围不用大，直径三米就够，深度……至少五米。”

　　再移动。

　　“简易爆炸装置。用废旧金属做破片，炸药做核心，灵力触发的引信。布设在必经之路的草丛里、岩石后、树根下。”

　　他一个一个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