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身形在致密的岩层中穿行，如同游鱼入水，流畅而无声。通幽境的灵力支撑下，土遁的消耗比之前降低了近半，速度却提升了不少。他不再盲目地朝着城市方向直线掘进，而是将神识如同细密的渔网般铺开，捕捉着地下空间中那些极其微弱的、流动的“气息”——那是地脉能量的细小支流，是大地深处自然形成的能量通道。他调整方向，将自身遁术的波动频率与一条指向东南方（临渊市方向）的微弱地气支流同步，顿时感觉阻力大减，仿佛顺流而下。黑暗不再是阻碍，在他的感知中，前方是错综复杂却又有迹可循的地下脉络图。胸口的“隐踪符”传来稳定的温凉感，而更远处，那座庞大都市的地下阴影，正随着他的靠近，逐渐在神识中勾勒出模糊而危险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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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是绝对的，但林默的“视野”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通幽境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半径五十米内，岩层的纹理、矿脉的走向、地下水的细微流动，都纤毫毕现。五十米外，感知逐渐模糊，但那些流动的“气息”——地脉的微流——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为他指引着方向。
他选择了一条相对平缓、流量稳定的地气支流。这条支流从苍云山深处的地脉主脉分出，如同大树的根系，蜿蜒曲折地向着东南方向延伸。林默将自身遁术的灵力波动调整到与支流能量频率高度契合的状态，整个人仿佛化作了支流的一部分，顺着能量的自然流向滑行。
阻力消失了九成以上。原本需要持续消耗灵力对抗的岩层致密结构，此刻变得如同粘稠但可穿透的液体。速度提升了至少三倍，而灵力消耗却降低到原先直线掘进时的三分之一。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他不再是强行“挤”过大地，而是被大地“接纳”并“推送”着前进。
耳边是绝对的寂静，只有自身血液流动的微弱声响和心脏沉稳的搏动。鼻腔里充斥着泥土、岩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大地深处的古老气息——那是混合了矿物质、微生物代谢产物和微量地脉能量的复杂气味，微凉、微腥，带着时间的厚重感。皮肤能感受到周围岩层传来的、极其细微的震动——那是远处的地质活动、地下水流动，甚至可能是地面上车辆经过时传导下来的余波。
他像一条回归深海的鱼，在属于他的维度里自由穿行。
时间的概念在地下变得模糊。林默没有刻意计算，只是根据灵力的消耗速度和神识感知中地气支流的变化，大致判断着进程。支流并非一成不变，它会随着地质结构的变化而分岔、汇聚、增强或减弱。林默需要时刻调整自己的遁术频率，确保始终处于“顺流”状态。有时，支流会突然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断绝，他不得不暂时脱离，依靠自身灵力在普通岩层中穿行一段，直到找到另一条合适的支流接续。
这个过程也是对神识和灵力操控的绝佳锻炼。他必须保持高度的专注，同时还要分出一部分心神，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异常——守山人的警告言犹在耳，“帷幕”与“深蓝”必然已在城市布下罗网，他们是否会将监控延伸到城市外围的地下？那些“猎犬”小队携带的传感器，能否探测到这种深度和距离下的地脉能量异常流动？
谨慎起见，林默没有选择距离地面太近的路径。他始终保持在距离地表至少一百五十米以下的深度穿行。这个深度，常规的地质勘探和城市基建监控几乎无法触及，但对他通幽境的神识而言，已经足够“俯瞰”上方更广阔区域的大致结构。
大约一天后——根据体内生物钟和灵力循环的粗略估算——林默感知中的环境开始发生显著变化。
地气支流开始变得纷乱、复杂。原本相对单一、指向明确的能量流，在接近某个区域后，开始分叉、交织，如同溪流汇入错综复杂的河网。同时，神识感知中开始出现大量“非自然”的结构。
首先是密集的、规整的“空洞”和“通道”。那是地铁隧道网络，如同巨大的钢铁蚯蚓在地下蜿蜒，内部充斥着列车运行时的震动、电气设备的电磁噪音、以及人类活动产生的各种声波和热辐射。这些隧道大多位于地下二十到五十米的深度，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覆盖着城市的主要区域。
更深一些，是更加杂乱但同样庞大的管网系统——粗大的排水管道、供水管道、电缆沟道、通信光缆通道……它们纵横交错，层层叠叠，有些年代久远，管壁锈蚀，有些则是新近铺设，材料崭新。这些管网中流动着污水、净水、电流和数据，构成了城市地下的“血液循环系统”和“神经系统”。
再往下，越过这些人工造物，才是真正的大地结构。古老的地下水脉在岩层裂隙中静静流淌，水质清冽或浑浊，温度各异。地质断层像大地的伤疤，有些已经稳定，有些仍在极其缓慢地活动。而在某些特定的位置，林默捕捉到了他正在寻找的东西——
微光。
不是视觉意义上的光，而是神识感知中，比周围环境略微“明亮”、能量密度稍高的“点”。
它们数量不多，分布也似乎没有明显的规律。有的位于一条古老干涸的河道沉积层下方，那里的土壤结构特殊，似乎能缓慢汇聚并储存极其稀薄的地气。有的位于几处地质构造的交汇点，岩层破碎，形成了天然的、微小的能量涡流。还有几处，竟然位于一些地面建筑——从感知到的地基结构和大致轮廓判断，似乎是寺庙、道观、古老祠堂或者有数百年历史的宅院——的正下方深处。这些建筑的地基似乎采用了特殊的石材或布局，无意中形成了某种类似“锚点”的效果，将飘散的地脉能量微微吸附、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