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战胜新神风,成功夺得总决赛资格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武魂城。舞帝临那神秘而恐怖的一拳,更是成为了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谈资,其风头甚至一时压过了即将到来的冠军争夺战本身。
那个一直被忽视、被视为“替补”的黑发少年,只用了一拳,便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他到底是什么实力?武魂究竟是什么?那诡异的能力又是什么?无数猜测与议论在发酵,连带着史莱克这支本就充满传奇色彩的黑马队伍,其神秘光环愈发浓郁。
然而,就在史莱克众人为晋级总决赛而欢庆,并紧张地备战与武魂殿学院的最终之战时,一则带着血腥气的消息,如同冷水般浇在了这份热切之上。
另一场关乎三、四名排名的比赛,在史莱克比赛结束后不久,也落下了帷幕。对阵双方是败于史莱克的天斗皇家学院一队(皇斗战队),以及武魂殿学院战队。
结果,并非势均力敌的激战,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式的惨败。
据观战者描述,那场比赛几乎不能称之为比赛,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狩猎”与“戏耍”。武魂殿学院战队,那支被教皇比比东雪藏、号称拥有“黄金一代”的恐怖队伍,甚至只出场了三人,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在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将皇斗战队全员击溃。
队长玉天恒,被对方一名使用火焰的魂师以诡异的方式正面击败,赖以成名的雷霆龙臂被硬生生震断,遭受重创。副队长独孤雁的碧磷蛇毒,在对方另一名队员似乎拥有神圣净化之力的魂技面前,毫无作用,反被其诡异的光明火焰所伤。号称绝对防御的石墨、石磨兄弟,在对方那名身材魁梧、力量惊人的队员面前,玄武龟盾如同纸糊,被轻易撕裂。御风、奥斯罗甚至连靠近都做不到,便被恐怖的范围魂技震伤。而皇斗战队最大的依仗——九心海棠叶泠泠的治疗,在对方那压倒性的攻击频率与威力下,根本来不及发挥作用,叶泠泠本人更是在战斗一开始便被重点“照顾”,失去了释放魂技的能力。
若非裁判及时干预,加上武魂殿似乎也无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取人性命,恐怕皇斗战队就不仅仅是“重伤”那么简单了。
比赛结束后,皇斗战队七人,无一例外,皆是被抬出擂台的。玉天恒右臂骨骼尽碎,筋脉受损,若非叶泠泠在最后时刻拼着反噬强行释放了一次治疗,恐怕这条手臂就真的废了,即便如此,没有数月甚至更长时间的调养与天材地宝,也难以恢复如初。这对于一位以强攻著称的雷霆龙魂师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消息传来,整个武魂城为之震动。天斗帝国方面的观战者更是义愤填膺,却又敢怒不敢言。武魂殿学院的实力,远超所有人的预估!那“黄金一代”仅仅出场三人,便展现出如此恐怖的统治力,其完整实力又该何等可怕?
一股凝重而压抑的气氛,开始笼罩在即将到来的总决赛上空。原本还对史莱克抱有一丝期待的人们,此刻心中也蒙上了一层阴影。史莱克虽强,但皇斗战队的实力有目共睹,却被武魂殿如此轻易地碾压……史莱克,真的能赢吗?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史莱克下榻的馆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夜色已深,馆驿内依旧亮着灯。史莱克众人正在玉小刚的带领下,反复观看白天与皇斗的比赛记录(武魂殿刻意放出部分),试图分析出更多关于武魂殿黄金一代的信息,气氛严肃。
突然,一阵急促而虚浮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伴随着弗兰德带着惊愕的声音:“玉天恒?你怎么来了?你的伤……”
话音未落,房门被轻轻推开。门口,站着一名身形依旧挺拔,但面色惨白如纸、右臂被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气息虚弱不堪的蓝发青年,正是玉天恒。他身后,跟着一脸担忧的独孤雁和叶泠泠,两人的脸色也都不好看,显然伤势未愈。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玉天恒身上,尤其是他那只被吊起、隐约有血迹渗出的右臂,以及他眼中那无法掩饰的痛苦、屈辱,以及……一种近乎燃烧的执念。
“天恒兄,你这是……”唐三立刻起身,快步迎上。戴沐白等人也纷纷站起,眼中带着震惊与同情。他们与皇斗虽然是对手,但也算惺惺相惜,尤其玉天恒是个磊落之人。见到他如此惨状,众人心中皆是不好受。
玉天恒的目光扫过史莱克众人,最后定格在唐三脸上。他推开想要搀扶他的独孤雁,深吸一口气,似乎牵动了内伤,脸色又是一白,但他强忍着,对着唐三,对着史莱克所有人,缓缓地、深深地弯下了腰,鞠了一躬。
“天恒兄,你这是做什么!”唐三连忙上前扶住他。
玉天恒抬起头,没有在意被搀扶,只是死死地看着唐三,看着戴沐白、朱竹清、马红俊……目光在角落里依旧平静的舞帝临身上也停留了一瞬,最终回到唐三脸上。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唐三,戴沐白,史莱克的诸位……我玉天恒,今日冒昧前来,不为别的,只为一件事。”
他顿了顿,似乎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那沉重如山的字句:
“我代表天斗皇家学院,代表今日在擂台上被武魂殿重伤、羞辱的所有人……”
“恳请你们,在总决赛中,务必击败武魂殿学院,拿下冠军!”
“为我,为雁子,为石墨石磨,为御风奥斯罗,为泠泠,也为所有被武魂殿视作草芥、肆意践踏尊严的天斗魂师——”
“报仇雪恨!”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眼中布满了血丝,那压抑的愤怒、不甘与屈辱,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独孤雁站在他身后,紧咬着嘴唇,眼中含泪,同样死死盯着史莱克众人。叶泠泠也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史莱克众人被这饱含血泪的恳求与仇恨所震撼,一时无言。
玉天恒挣开唐三的手,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颤抖着指向自己吊起的右臂,声音哽咽:“你们看到了吗?我的手臂……他们说,只是‘切磋失手’。可那力量,那眼神……他们根本就是故意的!他们就是要废了我,废了我们所有人!就是要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天斗,告诉全大陆,忤逆武魂殿的下场!”
“我们输了,我们认。技不如人,无话可说。”玉天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自嘲与痛苦,“但那种被当成蝼蚁一样随意揉捏、连反抗都做不到的绝望……那种看着队友一个个倒下,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唐三,你们能明白吗?”
唐三沉默着,缓缓点了点头。他想起了希尔维斯峡谷的袭击,想起了武魂殿对“蓝银皇”的杀机。那种被强大势力盯上、生死不由己的感觉,他岂能不明白?
“我们知道,你们史莱克很强,比我们强得多。”玉天恒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尤其在舞帝临身上停留了一瞬,“你们有幽冥白虎,有唐三的掌控,有那深不可测的……底牌。你们是我们天斗帝国最后的希望!”
他向前一步,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低吼道:“冠军!我们要的,不是那虚名!是尊严!是天斗无数魂师的尊严!是告诉武魂殿,这天下,不是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告诉他们,天斗,还有人敢战!还能战!”
“所以,我玉天恒,今日厚颜来此,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恳求你们——”
他再次深深鞠躬,这次,久久没有直起身。
“带上我们的那一份不甘,带上天斗的怒火,在总决赛的擂台上——”
“打败他们!用最无可争议的方式,拿下那个冠军!”
房间内,只剩下玉天恒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沉重到几乎让人窒息的恳求。
唐三看着眼前这个骄傲却被彻底击垮、却又强撑着燃起最后一丝复仇火焰的青年,心中波澜起伏。他伸出手,扶住玉天恒的肩膀,将他缓缓托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唐三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同情,渐渐变得沉静,然后,一种同样坚定的火焰,在他湛蓝色的眼眸中点燃。
“天恒兄,”唐三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手臂,不会白断。皇斗的耻辱,我们记下了。”
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的伙伴。戴沐白眼中凶光闪烁,用力点头。朱竹清冰冷的猫瞳中杀意更盛。马红俊捏紧了拳头。小舞和宁荣荣眼中含泪,用力咬着嘴唇。连奥斯卡也收起了往日的嬉笑,面色凝重。
最后,唐三的目光,与角落里舞帝临那平静无波的暗银色眼眸对视了一瞬。舞帝临没有表示,只是微微阖了下眼,仿佛在说:知道了。
唐三重新看向玉天恒,一字一句,如同誓言:
“这个仇,我们史莱克,接了。”
“总决赛,我们会去。冠军,我们会拿。”
“武魂殿加诸在你们身上的,我们会——十倍奉还!”
玉天恒身体猛地一颤,看着唐三,看着史莱克众人眼中那同样燃烧起来的战意与决绝,一直强撑着的坚强终于崩溃,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他猛地用左手握拳,狠狠捶在自己胸口,发出一声闷响,嘶声道:“多谢!”
独孤雁和叶泠泠也早已泪流满面,对着史莱克众人深深行礼。
没有再多言,玉天恒在独孤雁和叶泠泠的搀扶下,转身,踉跄着离开了馆驿。那背影,萧瑟,却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带着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光。
房门重新关上。
房间内,一片寂静。但空气仿佛凝固的岩浆,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狂暴力量。
玉小刚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都听到了?也看到了?这就是我们决赛的对手——武魂殿。他们强大,残忍,视规则与对手如无物。他们不仅要赢,更要摧毁。”
“天恒的手臂,皇斗的惨败,是警告,也是挑衅。”弗兰德沉声道,镜片后的目光冰冷。
“怕他个鸟!”马红俊第一个跳起来,双目赤红,“敢这么欺负人,胖爷我非烧得他们连妈都不认识!”
戴沐白捏得拳头咔吧作响,邪眸中金光刺目:“老子这条命,是史莱克和兄弟们给的。武魂殿想动老子的家,动老子的兄弟,先问问老子的拳头答不答应!”
朱竹清冷冷吐出两个字:“该杀。”
小舞和宁荣荣虽然眼圈发红,但眼神同样坚定。奥斯卡默默开始制造香肠,一言不发,但动作又快又稳。
唐三缓缓走到窗前,望向教皇殿那在夜色中依旧散发着淡淡圣辉的轮廓,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风暴:
“大师,院长,我们之前的战术推演,恐怕要全部推翻了。”
“武魂殿的嚣张,超出了我们的预计。他们对皇斗尚且如此,对我们,只会更狠。尤其是……我,还有帝临。”
他回过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舞帝临身上:“这一战,不再是简单的胜负,而是生死。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干净利落,赢得让武魂殿无话可说,赢得……让他们痛!”
玉小刚重重点头:“没错。从现在起,抛弃一切幻想,准备死战。战术重新制定,以最极端、最有效、也最能打击对方气焰的方式进行。沐白,竹清,你们的幽冥白虎是关键。小三,你的控制是核心。荣荣的增幅,胖子的爆发,小舞的突袭,奥斯卡的续航,一样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看向舞帝临,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帝临,你的存在,是我们最大的变数,也可能……是决定胜负的唯一钥匙。武魂殿对你的了解极少,这是我们的优势。但经过今日一战,他们必然会重新评估你。决赛中,你可能会面临最严酷的针对。你……准备好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舞帝临身上。
舞帝临依旧坐在那里,暗银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深邃。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那巍峨的教皇殿,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其内那高高在上的御座。
“武魂殿……”他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平淡依旧,却仿佛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
他没有回答玉小刚的问题,只是缓缓站起了身。
随着他起身,一股极其隐晦、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皮肤微微刺痛的奇异力场,以他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那并非魂力威压,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浩瀚、仿佛能扭曲光线与感知的“存在感”。
他看向唐三,看向史莱克所有人,暗银色的眼眸中,似乎有星河在缓缓旋转。
“既然他们想玩。”
“那就——”
“玩个大的。”
平静的话语落下,却让房间内的空气骤然凝固,随即,一股更加炽烈、更加决绝的战意,轰然爆发!
总决赛的终极之战,尚未开始,便已染上了无法化解的血仇与不死不休的决意。史莱克与武魂殿,这两支代表着大陆不同意志的队伍,注定要在教皇殿前,进行一场必将载入史册的、最惨烈的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