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推开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确认四周无人后,迅速反手合拢,指尖在门框内侧的凹槽处轻触,一道透明的隔音结界随即笼罩整个房间。
父亲的书房陈设一成不变,古朴的书架上堆满了宗门卷宗,案几上镇纸压着未批阅完的公文,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香与淡淡的檀木味。一切看起来都毫无破绽,但林陌知道,越是平静的地方,往往藏着最深的秘密。
他没有贸然翻找桌案,而是径直走向书房最里侧那座供奉着历代先祖牌位的神龛。神龛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那是他幼时偶然发现的秘密,后来被父亲用禁制加固过。昨夜父亲收起信笺时的神色,分明是将它藏在了贴身之处,但林陌更相信,真正的关键线索,一定就在这间书房里。
林陌从袖中取出那枚捡来的残片,对着神龛左侧第三块砖石的缝隙轻轻一贴。残片上的黑墨仿佛被激活,渗入砖石缝隙,原本毫无异样的墙面竟泛起一圈涟漪。
“果然在这里。”
他正欲伸手触碰,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是门栓被拨动的声音!
林陌心头一紧,迅速将残片收回袖中,转身时已摆出防御姿态。然而闯入的并非预想中的守卫,而是气喘吁吁的赖皮刘。他手里还拎着一个药包,显然是刚从丹房赶回来,却在看到林陌的动作时愣住了。
“少主,你……”赖皮刘张了张嘴,目光落在神龛前的涟漪上,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压低声音道,“你果然在查这个。”
林陌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你早就知道了?”
赖皮刘苦笑一声,将药包放在桌上,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着“绝影”二字的令牌——那是正道盟最神秘的情报组织信物,连林陌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少主以为我真的是个只会炼丹的废柴吗?”赖皮刘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我是绝影的‘影三’,奉盟主之命,暗中保护少主十年了。昨夜少主捡残片时,我就在暗处看着,只是没想到少主这么快就猜到了书房的秘密。”
林陌瞳孔微缩:“父亲派你来的?”
“盟主说,有些真相,少主必须自己找到,但我会在关键时刻帮你。”赖皮刘走到神龛前,将令牌按在涟漪中心,“禁制需要双人合力才能破解,我来帮你。”
两人同时将灵力注入令牌与残片,神龛下的暗格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暗红色的木盒。木盒上没有锁,却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上面写着“祭品名录”四个字。
林陌的手有些颤抖,他掀开盒盖,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页。最上面那页的日期,正是母亲“战死”的那天。纸页上用朱砂写着一行字:“白芷,祭品丙等,用于镇压葬魂崖邪祟,由盟主林震天亲笔签署。”
“丙等?”林陌的声音有些沙哑,“母亲明明是宗门长老,怎么会是丙等祭品?”
赖皮刘凑过来看了看,突然指着纸页边缘的一行小字:“少主看这里,‘丙等’后面有个括号,写着‘备用’。还有,这纸页的墨迹和信笺残片不一样,像是后来补写的。”
林陌仔细一看,果然发现“丙等”二字的墨色略深,与周围格格不入。他将纸页翻到背面,一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那是父亲的笔迹,写着:“祠堂地宫,真相在此。”
“祠堂地宫?”林陌皱眉,“宗门祠堂的地宫不是早就封死了吗?”
赖皮刘却摇了摇头:“那是对外的说法。绝影的情报里,祠堂地宫从未封死,只是被盟主下了‘禁空禁制’,只有持有特定信物的人才能进入。而这信物……”他指了指木盒角落的一个玉佩,上面刻着“宗祠通行”四个字。
林陌拿起玉佩,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曾带他去过祠堂,却在地宫入口处停下,说那里藏着“不能看的秘密”。原来,那个秘密一直都在等着他。
“少主,现在去吗?”赖皮刘问道,“天快黑了,祠堂守卫换岗的时候,是最好的时机。”
林陌握紧玉佩,目光坚定:“去。不管地宫里藏着什么,我都要知道真相。”
两人正欲离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守卫的呼喝声:“书房里的人听着,盟主有令,封锁此地!”
林陌与赖皮刘对视一眼,迅速吹灭烛火,从书房的暗道溜出。暗道直通后院,两人趁着夜色,向着宗门祠堂的方向飞掠而去。
祠堂坐落在宗门最深处,平日里只有祭祖时才会开放。此刻夜色已深,祠堂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拂过牌位的沙沙声。
林陌将玉佩贴在祠堂大门的锁孔上,锁扣应声而开。两人闪身进入,直奔地宫入口——那是一块刻着“先祖归处”的石碑,石碑后的地面下,藏着通往地宫的阶梯。
林陌用玉佩激活阶梯,石碑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洞口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少主,小心。”赖皮刘拿出一盏夜明珠,照亮了前方的路。
阶梯蜿蜒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地宫深处。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个祭坛,祭坛上放着一个水晶球,水晶球里封着一滴鲜红的血。
而在祭坛下方,跪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那人背对着两人,手中正握着一把匕首,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谁?!”黑袍人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
林陌看清了那人的脸——竟是宗门的大长老,父亲最信任的副手!
“林陌?你怎么会在这里?”大长老的声音带着惊慌,“还有你,赖皮刘?你们怎么会知道地宫的秘密?”
林陌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祭坛上的水晶球上。水晶球里的血,和他怀中的断魂剑残片,正在产生强烈的共鸣。
“大长老,”林陌的声音冰冷,“你在这里做什么?”
大长老咬了咬牙,突然举起匕首,刺向祭坛上的水晶球:“既然你们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
“住手!”赖皮刘猛地掷出一枚石子,打在大长老的手腕上,匕首应声落地。
大长老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林陌一剑拦住。断魂剑残片发出的吸力,瞬间将大长老体内的灵力抽走大半。
“说,祭坛上的血是谁的?”林陌将剑抵在大长老的咽喉上,眼中满是杀意。
大长老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那是……白芷的血。她不是祭品,她是……自愿献祭的。”
“自愿?”林陌的手颤抖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大长老苦笑一声,指着祭坛后的墙壁:“你自己看吧,那里有她留下的遗书。”
林陌转过身,看向墙壁。墙上刻着一行字,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决绝:“吾以血为引,封葬魂崖邪祟,愿以性命换宗门百年安宁。陌儿,勿念,父爱如山。”
“父爱如山……”林陌喃喃念着这四个字,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母亲真的是自愿献祭的。而父亲说的“保护”,不是隐瞒真相,而是为了让他相信,母亲是为正义而死,而不是为了一个被宗门抛弃的“祭品”身份而痛苦。
“大长老,”林陌擦干眼泪,声音平静下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大长老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悔恨:“我……我是受人指使,想取出白芷的血,用来唤醒葬魂崖的邪祟。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找到这里。”
“受人指使?”林陌皱眉,“是谁?”
大长老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只给我传了一封信,说只要我能取出白芷的血,就给我想要的一切。”
林陌看着大长老,突然想起了那封信笺残片上的字。他从怀中掏出残片,对着祭坛上的水晶球。水晶球里的血突然涌动,将残片上的字迹重新排列,组成了一行新的字:“大长老,速取祭品血,否则杀无赦。”
“这……”大长老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林陌冷笑一声:“看来,你也是被人利用了。”
他转过身,看着祭坛上的水晶球,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母亲的血在这里,父亲的秘密在这里,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却还在暗处窥视着。
“少主,现在怎么办?”赖皮刘问道。
林陌深吸一口气,将断魂剑残片贴在祭坛上。水晶球里的血缓缓流入剑身,断魂剑的光芒瞬间变得耀眼起来。
“既然他们想让母亲的血唤醒邪祟,”林陌的声音带着几分决绝,“那我就用断魂剑,将这血的力量,用来彻底封印葬魂崖。”
“赖皮刘,”他转过身,看着赖皮刘,“你去通知父亲,让他带人封锁祠堂,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是!”赖皮刘应了一声,转身向外跑去。
林陌独自留在地宫里,看着祭坛上的水晶球渐渐变得透明。他突然想起母亲残魂说过的话:“断魂剑,是封印邪祟的钥匙。”
原来,这一切都是母亲安排好的。
她用自己的血,封印了葬魂崖的邪祟,又用断魂剑,为他留下了对抗黑暗的力量。
“母亲,”林陌轻声说道,“我明白了。”
他握紧断魂剑,转身走向地宫的出口。
黎明的曙光即将刺破黑暗,而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