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没有看陆雪琪一眼，只是继续喃喃自语：

　　“...苏茹师妹...改日再叙...”

　　“师尊！”

　　“你醒醒！看看我！”

　　陆雪琪用力摇晃她的肩膀。

　　没有回应。

　　水月就像被困在了某个时间片段里，重复着那段对话。

　　对现实发生的一切毫无感知。

　　陆雪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抬起头，再次环顾这个诡异的偏殿。

　　然后，她看到了角落里的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极其暴露的少女。

　　白色半透明的衬衫被撕得破碎，勉强挂在身上。

　　黑色的蕾丝吊带袜包裹着双腿，一只红色高跟鞋还穿在脚上。

　　另一只滚落在不远处。

　　少女的脖颈上戴着一个黑色皮质项圈，项圈前挂着银色小铃铛。

　　她的头发扎成双马尾，用红色丝带系着。

　　而那张脸...

　　“田...田师妹？”

　　陆雪琪认出来了。

　　大竹峰田不易师叔的女儿，田灵儿。

　　那个总是穿着黄衣、活泼灵动的少女。

　　可现在...

　　田灵儿坐在布料堆上，双手抱着膝盖。

　　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正对着空气说话：

　　“小凡，你今天修炼得怎么样啦？”

　　“笨死了你！”

　　“不过没关系，慢慢来嘛...”

　　她的语气轻快，表情生动，仿佛真的在和那个憨厚的师弟对话。

　　可她的周围，空无一人。

　　陆雪琪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她松开扶着水月的手，踉跄着走到田灵儿面前，蹲下身。

　　“田师妹？田灵儿？”

　　她伸手在田灵儿眼前晃了晃。

　　田灵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依旧笑着，继续她的“对话”。

　　“我给你留了后山最好吃的竹笋，你上次说喜欢的...”

　　“田师妹！”

　　“你看看我！这里是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雪琪抓住她的肩膀。

　　田灵儿被她摇晃，身体微微晃动，可眼神依旧空洞。

　　她甚至没有看陆雪琪一眼，只是继续说着：

　　“师姐，你明天还会来看我练剑吗？”

　　“我...我给你留了...”

　　陆雪琪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她看着田灵儿，又回头看向瘫坐在地上、依旧在自言自语的水月师尊。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幻术...？”

　　“我中了幻术？还是...她们中了幻术？”

　　陆雪琪喃喃自语。

　　可如果是幻术，为什么触感如此真实？

　　为什么疼痛如此清晰？

　　为什么她能思考，能行动，而她们却...

　　陆雪琪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太极玄清道》。

　　玉清境第五层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试图冲破某种无形的桎梏。

　　她能感觉到灵力在流动，能感觉到修为还在。

　　可就是无法唤醒师尊和田师妹。

　　“不对...”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里是青云门。正道第一势力，谁敢在这里布下如此诡异的幻阵？谁能悄无声息地掳走小竹峰首座和大竹峰弟子？”

　　她摇头，否定了幻术的可能。

　　“那...就是真的？”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就意味着.....

　　有人入侵了青云门。

　　有人以她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控制了水月师尊和田灵儿。

　　把她们带到这个偏殿，对她们做了那些...

　　陆雪琪低头看向自己。

　　破碎的白衣，身上青紫的淤痕，还有那种难以启齿的酸痛...

　　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可能...”

　　她踉跄着后退，直到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

　　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我要出去...”

　　“我要去找人...找掌门，找师叔...他们一定有办法...”

　　陆雪琪喃喃道。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混乱，朝着偏殿门口走去。

　　木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眼。

　　门外是小竹峰熟悉的景色。

　　青石板路，两侧的泪竹林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隐约能看到望月台的轮廓。

　　这里是...小竹峰？

　　陆雪琪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某个陌生的地方，可这里分明就是小竹峰。

　　只是这个偏殿位置偏僻，平日少有人至。

　　“那...那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人...”

　　她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快步走出偏殿，沿着青石板路朝主殿方向跑去。

　　没跑多远，她就看到了两个人。

　　前方竹林小径上，文敏师姐正和一位师妹并肩走着。

　　两人低声交谈，脸上带着笑意。

　　文敏是小竹峰的大师姐，修为已至玉清境第八层，平日里对陆雪琪颇为照顾。

　　“文敏师姐！”

　　陆雪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扑了过去。

　　“师姐！你快看看！师尊她...她出事了！就在那边的偏殿！还有田灵儿师妹也在！她们...她们都不对劲！”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伸手去拉文敏的衣袖。

　　然后，她的手穿了过去。

　　陆雪琪僵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

　　它确实伸向了文敏，也确实触碰到了文敏的衣袖。

　　可文敏却毫无所觉，依旧在和师妹说话，脚步甚至没有停顿。

　　“...所以我说啊，修炼这事急不得。”

　　“你看陆雪琪师妹，天赋那么高，不也是一步一步来的？”

　　文敏笑着对师妹说。

　　“是啊师姐，我明白了。”师妹点头。

　　两人从陆雪琪身边走过，就像穿过一团空气。

　　陆雪琪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文敏和师妹渐行渐远的背影。

　　阳光很好，竹叶沙沙作响，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除了她。

　　“师...姐？”

　　她轻声呼唤，声音颤抖。

　　文敏没有回头。

　　陆雪琪又看向那位师妹，看向路过的其他弟子。

　　有人抱着经卷匆匆走过，有人在竹林边练习剑法，有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没有人看她一眼。

　　就像她根本不存在。

　　陆雪琪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用力握紧。

　　指甲陷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陆雪琪抬起手，在阳光下仔细看。

　　皮肤白皙，指节分明，是真实的手。

　　陆雪琪又看向自己的影子。

　　阳光从竹叶缝隙洒下，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陆雪琪的影子清晰可见，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