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七头帝王级妖魔忽然同时后退，让开了通往天梯之门的道路。不是畏惧，而是……恭敬？它们低下头颅，向着门扉方向，做出了臣服的姿态。
天梯之门，缓缓开启了。
不是被外力轰开，而是从内部，被人轻轻推开。
门缝中，首先伸出的是一只纤纤玉手，肌肤胜雪，指尖如葱。接着，一位女子从门后走出。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袭素白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银色云纹，随着她的步伐，云纹仿佛真的在流动。长发如瀑，发梢处带着淡淡的冰蓝渐变。面容精致得不似凡人，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唇似三月樱桃。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扉前，目光扫过七头帝王级妖魔，妖魔们把头埋得更低了，连气息都收敛到极致。然后，她的视线落在林叙白三人身上。
那一瞬间，林叙白、包老头、时忆，同时感到意识一阵恍惚。
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温柔的“包裹”。他们的精神被拖入了一个幻境——那是昆仑万年的雪，是冰川纪元的歌，是妖国更迭的史诗。幻境中有九尾天狐踏月飞升，有青龙白虎争锋，有朱雀涅槃重生，有玄武负山移海……如此真实，如此美丽，让人忍不住想永远沉溺其中。
如果不是欲蝶在关键时刻振翅，洒下破除虚妄的红光，三人恐怕真的会迷失在幻境中，永远醒不过来。
“哦？”女子轻咦一声，目光落在欲蝶上，金银双瞳中闪过一丝讶异，“一只蝴蝶……竟然能破我的‘镜花水月’。”
她的声音空灵悦耳，如清泉击石，却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
“人类，你们越界了。”她说，用的是纯正的人类语言，字正腔圆，“昆仑内围，禁地中的禁地。今日你们三人擅闯，按律当诛。”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三人，眼中带着某种审视——像是在评估他们的价值，又像是在回忆久远的往事。
时忆强压下精神层面的不适，上前一步，行了一个古老的法师礼：“昆仑妖主。在下时忆，华夏西部军首。今日冒昧来访，实有要事相商。”
昆仑妖主，昆仑真正的统治者，活了至少万年的九尾天狐，帝王级巅峰的存在。在人类所有机密档案中，对她的评价只有四个字：不可力敌。
“要事？”昆仑妖主唇角微扬，那笑容很美，却冷得像昆仑最深处的寒冰，“人类口中的要事，无非是‘你们会不会进攻我们’‘能不能约束手下妖魔’之类的陈词滥调。万年来，换了多少朝代，来了多少使者，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
她抬起手，指尖轻点虚空，指尖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密的涟漪：“我的答案从未变过——我对你们人类不感兴趣。昆仑妖国自成一界，与世无争。但……”
金色双瞳中寒光一闪：“昆仑的妖魔是否会对人类疆域感兴趣，我不在意，也不会约束。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天地至理。你们人类若强大，自然能守住疆土；若弱小，被妖魔吞噬也是天命。”
这回答让三人的心沉了下去。
时忆还想说什么，昆仑妖主却摆了摆手：“不必多言。看在你们能走到这里的份上，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转身离开，我可不追究擅闯之罪。若执迷不悟……”
她身后的七头帝王级妖魔同时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妖力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毁灭的大网。
空气凝固了。
包老头、时忆、林叙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意。
不能退。
如果今天退了，昆仑妖魔东进将成定局。人类需要确切的承诺，而不是模棱两可的“不感兴趣”。边境线上百万将士的生死，内陆亿万民众的安危，都系于此行。
“妖主陛下，”包老头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圣裁院神官特有的威严，“若您真的无意东进，为何不约束麾下妖魔？半年来，昆仑妖魔在外围的活动频率增加了三倍，已有小股妖魔试探性地越过边界线。若非军部严防死守，恐怕早已酿成祸端。”
昆仑妖主的眼睛眯了起来：“人类，你在质疑我？”
“不敢。”包老头不卑不亢，“只是陈述事实。陛下若真无意与人族为敌，何不颁下妖主令，约束昆仑万妖？这对您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风雪在这一刻仿佛都静止了。昆仑妖主盯着三人，金色双瞳中流光转动，像是透过他在看更久远的什么东西。许久，她忽然笑了，笑声如银铃，却让周围温度骤降了三十度，连空间都开始凝结冰晶。
“人类，你们不要得寸进尺。”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本座坐镇昆仑万年，统御万妖，何时轮到你们来教我做事？莫不是真以为，凭你们三人，就能威胁到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色变。
昆仑妖主身后，九条巨大的狐尾虚影冲天而起，每一条都有千米长，遮天蔽日。狐尾摆动间，风雪呼啸，雷电交加，整个神陨高原的能量都开始向她汇聚。那七头帝王级妖魔感受到妖主的怒意，纷纷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这才是昆仑妖主真正的威势——一念动，天地随，万妖俯首。
时忆和包老头同时展开领域，禁咒级的魔能全力爆发，与苏九璃的妖力分庭抗礼。林叙白也催动全部权柄之力，在三人周围构筑起防御和为两人附加辅助。
大战，一触即发。
昆仑妖主看着三人严阵以待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能感觉到，这三人的状态很不正常。
“看来，几位是有备而来。”昆仑妖主冷笑，九尾齐动，“那就让本座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少斤两。”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直上万米高空。显然，她不想在地面战斗，免得波及昆仑内围的妖魔国度。
包老头、时忆、林叙白毫不犹豫，紧随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