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贵尔瞳孔骤缩。
但她毕竟是圣城大天使长,是活了不知几十年的存在。千钧一发之际,她的本能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圣剑横斩。
一道圣洁的光芒从剑刃上迸发,与那只干枯的手掌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身影被震退数步,但很快稳住身形,再次扑来。
与此同时,更多的身影出现了。
从殿堂的四面八方,从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中,一道道身影凭空浮现。它们有的高大如山,有的矮小如人,有的奇形怪状,有的勉强能看出人形。每一具都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每一具都达到了君主级别。
数十具。
数百具。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拉贵尔的背后,十四翼光翼瞬间展开!
那是大天使的完整形态,是圣城最顶级的战力。十四翼光翼在她身后舒展,每一片羽翼都散发着圣洁的光芒,那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死亡气息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她双手握紧圣剑,周身萦绕着光系、冰系、空间系三系禁咒的波动,如同一尊降临凡间的神祇。
“天堂之门!”
她低喝一声,圣剑向天一指。一道巨大的光门在她身后浮现,门中涌出无尽的圣光,化作无数道光矛,向那些尸体倾泻而去。那些光矛每一道都蕴含着净化一切的力量,每一道都能重创君主级的存在。
林叙白也在同一时间出手。
“空间——截灭!”
银灰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切割线,向那些尸体席卷而去。那些切割线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那些尸体无论强弱,在触及切割线的瞬间,便被从最根本的存在层面截断,化作无数碎块。
“灭焰——巡天!”
火焰巨龙从他身后冲出,那是纯粹由不灭之火凝聚而成的存在,周身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琉璃色火焰。它咆哮着冲向那些尸体,所过之处,那些死亡气息瞬间蒸发,那些尸体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两人联手,杀得那些尸体节节败退。
但太多了。
太多了。
杀完一批,又涌出一批。杀完十具,又冒出百具。那些尸体仿佛无穷无尽,无论他们斩杀多少,都会有新的从虚空中浮现。
“不对劲!”拉贵尔一剑斩碎一具扑来的尸体,急声说道,“这些东西……杀不完!”
林叙白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已经扫过整个战场。他能感觉到,那些尸体并非真正无穷无尽,而是被某种力量不断从虚空中召唤出来。那力量的源头……
他的目光落在殿堂最深处。
那里,有一具与众不同的尸体。
它比其他尸体更加高大,更加完整,周身萦绕的气息也更加恐怖。它没有像其他尸体那样疯狂扑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幽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林叙白,眼底深处,闪烁着某种诡异的光芒。
那是最强大的那个。
林叙白没有犹豫。他抬手一挥,一道银灰色的光芒将拉贵尔笼罩,带着她瞬间出现在殿堂上空。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向下虚按。
“灭焰——焚!”
那道他从未全力施展过的权柄,在这一刻完全释放。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纯白色火柱,如同天神倾倒的熔岩瀑布,从九天之上轰然落下,直直轰向那座殿堂。
轰——
整座遗迹,连同那些无穷无尽的尸体,在那一击之下彻底化为虚无。火焰所过之处,那些君主级的尸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消失在白金色的光芒中。那座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殿堂,那镌刻着无数符文的黑色石材,全部在火焰中熔化、汽化、消失。
当火焰消散时,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战斗结束了。
两人松了口气,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一双手从虚空中探出,直直抓向拉贵尔的后心。
那是暗处隐藏的另一个存在。它比之前那个更加强大,更加狡猾,一直潜伏在暗处,等待最佳时机。它选择了拉贵尔作为目标——只要解决掉这个天使,剩下的那个人类,就好对付了。
但林叙白更快。
在那双手即将触碰到拉贵尔的瞬间,一道银灰色的光芒已经将那具尸体笼罩。它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空间——截灭”的力量彻底湮灭。
可就在这时,另一双手从另一个方向探出,狠狠抓在林叙白背上。
那是最强大的那具尸体。
它根本没有死。
在火焰落下的瞬间,它用某种秘法将自己传送到了地底深处,躲过了那致命一击。然后,它等待,等待林叙白放松警惕的瞬间,等待他救下拉贵尔的那一瞬间——那一瞬间,他的防御最松懈,他的注意力最分散。
它抓住了这个机会。
它的利爪撕开了林叙白的衣袍,在他背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那爪子上蕴含的死亡之力,瞬间侵入他的体内。
然后,它被一道纯白色的火焰吞没。
“焚。”
林叙白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那具偷袭他的尸体,便在瞬间化为虚无。
拉贵尔冲到他身边,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身体。她看着那三道触目惊心的伤痕,那双银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你……”
“无碍。”林叙白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小伤。”
他抬起手,银灰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覆盖住那三道伤痕。时间——逆流。那光芒所过之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肤重新生长,血肉重新填充,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恢复如初。
拉贵尔看着这一幕,那双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这段时间的并肩作战,让她已经习惯了林叙白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但每一次亲眼看到,她心中还是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那是震撼,是敬畏,也是……一种难以名状的东西。
“走吧。”林叙白收回手,“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