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空间夹层中观察了那些生灵很久。
一天,两天,三天。那些身影依旧在平原上游荡,依旧在那些尸体间徘徊,依旧做着那些他们看不懂的事情。没有交流,没有争斗,没有进食,甚至没有任何变化。它们就像是被设定了程序的傀儡,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永远不变,永远如此。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阿莎蕊雅靠在林叙白肩上,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完全看不出它们想干什么。”
拉贵尔站在一旁,那双银色的眼眸同样凝视着下方的生灵。她能感觉到,那些生灵身上萦绕着某种极其古老的气息,那气息与这片死寂的大地融为一体,仿佛它们本就是这里的一部分。但具体是什么,她也看不透。
林叙白沉默了片刻,那双浅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分开。”他说,“两人一组。一组盯着这里,一组去别处探索。轮流换班。”
阿莎蕊雅点了点头,明白他的意思。艾琳是四人中最弱的,虽然手持王者之剑,但毕竟只有超阶修为。拉贵尔虽然是大天使长,圣城的底蕴,实力深不可测,但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谁也不知道隐藏着什么级别的存在。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于是他们分成了两组。
林叙白和拉贵尔一组,负责探索更远的区域。阿莎蕊雅和艾琳一组,留在原地继续观察那些生灵,同时作为接应。
分开的日子里,几人的关系反倒迅速升温。
一起战斗,一起探索,一起面对那些未知的恐怖——这样的经历,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林叙白发现,拉贵尔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清冷疏离。她只是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一旦熟悉起来,她也会笑,也会开玩笑,也会在战斗中用那双银色的眼眸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只有他能读懂的光芒。
拉贵尔也发现,林叙白并不像传说中那样冷漠无情。他只是站得太高了,看得太远了,习惯了用俯瞰的视角看待一切。但当他真正与一个人并肩作战时,那份疏离感就会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可靠——那种只要他在,就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可靠。
至于阿莎蕊雅和艾琳,她们本就是旧识。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让她们的友谊更加深厚。阿莎蕊雅会给艾琳说她们的故事,艾琳会向阿莎蕊雅讲述维多利亚氏族的古老传说。两人在一起时,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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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林叙白和拉贵尔发现了一座巨大的遗迹。
那遗迹与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都不同。它没有坍塌,没有被摧毁,甚至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它就那样完整地矗立在一片龟裂的平原上,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砌成,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巨大的石门紧闭着,门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与之前见过的任何文字都不同,更加繁复,更加玄奥,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息。
“这个遗迹……”拉贵尔微微蹙眉,那双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不简单。”
林叙白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石门前,抬手按在那冰冷的石面上。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探入那些符文之中,感知着它们的排列顺序,感知着它们之间的能量流转规律。片刻后,他收回手,那双浅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没有禁制。”他说,“可以直接进去。”
拉贵尔抽出圣剑,那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圣洁的光芒。她握紧剑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圣光,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林叙白推开石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早已熄灭的魔法灯,墙壁上镌刻着与门上相同的古老符文。甬道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殿堂。
两人走进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很小心。拉贵尔的圣光如同探照灯,照亮前方的每一寸空间。林叙白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没有陷阱。
没有禁制。
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他们穿过甬道,进入那座殿堂。殿堂很大,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晶石,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座殿堂照得如同黄昏。地面上铺着光滑的黑色石板,每一块石板上都镌刻着与甬道相同的符文。
但什么都没有。
没有宝物,没有尸体,没有遗物,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整个殿堂空荡荡的,只有那些符文,和那永恒的寂静。
拉贵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走到殿堂中央,那双银色的眼眸扫过四周,试图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但无论她如何感知,如何探查,反馈回来的都只有一片虚无。
“怎么会……”她喃喃道,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
林叙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将精神力提升到极致。他感知着那些符文,感知着那些晶石,感知着殿堂的每一个角落。那符文确实蕴含着能量,但那能量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晶石确实在发光,但那光芒只是普通的照明,没有任何特殊作用。
什么都没有。
这个遗迹,就是空的。
就在两人疑惑不解的瞬间——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拉贵尔面前。
那是一个“人”。
至少曾经是。
它通体漆黑,皮肤干瘪得如同枯树皮,双眼是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死亡气息。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得连拉贵尔都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一只干枯的手掌已经抓向她的咽喉,那指尖泛着幽绿色的光芒,一看就蕴含着剧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