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转身离开。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在那深不见底的巨坑边缘,那些被焚烧成灰烬的尸体碎屑,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隐蔽的方式移动。那些碎屑彼此靠近,彼此融合,在地上勾勒出某种诡异的图案。
那是一个阵法。
一个以无数尸体的怨念为引,以林叙白伤口中渗出的那一丝鲜血为媒,悄然布下的诅咒阵法。
在两人消失在天际的瞬间,那阵法骤然亮起。
一道无形的光芒,悄无声息地没入两人体内。
他们甚至没有察觉。
---
回到营地时,阿莎蕊雅和艾琳还没有回来。
林叙白和拉贵尔在空间夹层中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继续观察下方那些游荡的生灵。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这个世界的诡异,聊那些尸体的来历,聊那个空荡荡的遗迹。
气氛很轻松。
直到拉贵尔忽然顿住。
“我……”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有点不对劲。”
林叙白转头看向她,那双浅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觉。他刚要开口,自己也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力量正在体内蔓延,那力量冰冷而粘稠,如同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撕扯着他的精神之海,侵蚀着他的灵魂本源。
诅咒。
他们被阴了。
林叙白来不及多想。他拼尽全力催动时空权柄,银灰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强行打开一道通往异空间的裂隙。他抓住拉贵尔的手,两人一同跌入那片永恒的纯白。
然后,他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当阿莎蕊雅和艾琳回到营地时,发现两人不见了。
她们找遍了周围,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任何踪迹。阿莎蕊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她正要发动所有人去寻找,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尝试沟通异空间。
回应她的,是时空那慵懒而熟悉的声音。
“他们在我这里。”
阿莎蕊雅和艾琳立刻进入异空间。
白亭旁的那间静室里,林叙白和拉贵尔并排躺在柔软的床上。两人的脸色都苍白得吓人,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即使在昏迷中,也能看出他们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时空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茶,那双浅绿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
“中了诅咒。”她说,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很阴毒的那种。用无数尸体的怨念为引,以他们的血为媒。要是晚回来一会儿,他们俩就没了。”
阿莎蕊雅的心猛地一沉。她快步走到林叙白身边,握住他的手。那手冰凉得吓人,指尖微微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肆虐。
“能解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时空没有回答,只是放下茶杯,抬起手。那双纤细的手在空中虚虚一划,没有任何魔力波动,没有任何能量涟漪,仿佛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然后,两团漆黑如墨的东西从林叙白和拉贵尔体内飞出,悬浮在半空中。它们不断扭曲,不断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仿佛有生命一般。那怨念之浓烈,那诅咒之阴毒,让艾琳只看一眼,就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颤栗。
时空随手一挥,那两团诅咒便烟消云散。
“解了。”她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人,“让他们休息几天。别打扰。”
说完,她走了出去。
阿莎蕊雅坐到床边,握紧林叙白的手。她能感觉到,他的脸色正在逐渐恢复,眉头也在慢慢舒展。那股诡异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
艾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她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想起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想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如果林叙白真的出了什么事……
她不敢往下想。
---
几天后,林叙白和拉贵尔先后醒来。
阿莎蕊雅第一时间扑到林叙白身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盈满了泪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她紧紧抱住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吓死我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哭腔。
林叙白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那双浅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拉贵尔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着这一幕,那双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是羡慕?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
艾琳端了两杯热水过来,递给两人。她看着林叙白,那双碧色的眼眸里满是后怕。
“你们俩……”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叙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将那天的事说了一遍。从进入那座空荡荡的遗迹,到被无数尸体围攻,到斩杀最强大的那具,到最后被暗算。
“没想到,”他说,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极少出现的凝重,“那些尸体,居然还留了一手。”
拉贵尔点了点头。她同样没想到,那些看似毫无智慧的死物,居然会布下这样的陷阱。用无数尸体作为诱饵,用最强的那个作为掩护,用暗处的那个作为偷袭——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一瞬间的破绽,为了那一道诅咒。
“这个世界,”她缓缓说道,那双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危险。”
几人沉默了。
阿莎蕊雅靠在林叙白肩上,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她忽然开口问道:
“接下来怎么办?”
林叙白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先休息几天。”他说,“等完全恢复了,再出去。”
他看着窗外那片永恒的纯白,那双浅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沉的思索。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秘密。
而他们,才刚刚开始探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