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历。”霍夫曼说，“那个被你们自由神殿驱逐的行刑人。”
卡尔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裴历？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霍夫曼没有绕弯子，直接道：“我想知道当年他被驱逐的真相。”
卡尔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复杂。裴历当年确实是自由神殿的人，而且地位不低。但后来因为触犯了一位高层的利益，被驱逐出自由神殿。那位高层叫维克多，当时掌管情报部门，在神殿内部权势很大。”
“触犯利益？”霍夫曼微微皱眉，“具体是什么？”
卡尔叹了口气：“裴历当年负责追查黑教廷的线索，查到了维克多头上的一个亲信。那家伙暗中给黑教廷提供情报，换取资源。裴历查到证据后上报，结果被维克多倒打一耙，说他是诬陷同僚，最后反而是裴历被驱逐。”
霍夫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所以，真正该被驱逐的人，反而留下来了？”
“不止。”卡尔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裴历被驱逐之后，没过多久就失去了行踪。当时神殿内部有人猜测，他可能加入了黑教廷。但没有证据，加上维克多压着，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后来裴历在各处犯案，身份才被挖了出来——他确实成了黑教廷的行刑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时候自由神殿脸上无光，想把他抓回来审判。但维克多又出面了，硬是把这件事压了下去。因为一旦裴历被抓，他当年那点事肯定会被抖出来。神殿的名声、维克多的位置，都得受影响。”
“后来呢？”
“后来……”卡尔的声音变得有些复杂，“五年前，维克多死了。死因是‘修炼走火入魔’——至少档案上是这么写的。但我私下听说，他是被黑教廷灭口的。裴历那几年在黑教廷混得风生水起，手里握着维克多的把柄，维克多想灭口，结果反被对方抢先。至于是谁下的手，没人知道，也没人敢查。”
霍夫曼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所以现在，当年那件事的知情者，已经没几个了。”
“差不多。”卡尔说，忽然看向霍夫曼，“你问这个，是为了阿尔卑斯学府那件事吧？”
霍夫曼没有否认：“你怎么知道？”
卡尔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你以为我是什么人？自由神殿的档案管理官，每天接触的就是各种情报。阿尔卑斯学府这两天出了命案，艾美拉死了，雪山生灵被屠杀，那个叫李雨娥的女人被当成凶手抓起来——这些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更何况，我还听说，老神官的孙女灵灵也在那边调查这件事。”
他顿了顿，看着霍夫曼，眼神里多了一丝探寻：“所以，你掺和进来，是因为那个小女孩？还是因为……林先生？”
霍夫曼看着他，没有说话。
卡尔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深：“别这么看我。林先生的名号，现在自由神殿高层谁不知道？帕特农神庙的事、古都的事、南极的事……，我们怎么可能不留意？你刚才一说‘裴历’，我就猜到应该是他请你出手的。”
霍夫曼轻轻点头：“没错，是林先生托我帮忙。”
卡尔的脸色微微一正，点了点头：“那就没问题了。别说维克多已经死了五年，就算他还活着，这件事他也得闭嘴。林先生的忙，自由神殿不会拦着。”
霍夫曼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温和：“多谢。”
“谢什么？”卡尔摆摆手，“几十年的交情，说这个就见外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卡尔那边有事要处理，便切断了通讯。
霍夫曼收起徽章，望着窗外的夜色，眼中浮现出一丝思索。
他重新拿起另一枚通讯器——那是禁咒同盟会的专用联络器，银白色的金属圆盘，表面刻着复杂的法阵纹路。禁咒同盟会是管理全球禁咒法师的组织，没有固定的驻地，没有正式的领袖，只有一整套隐秘的联络方式和互相默认的规则。霍夫曼是禁咒同盟会的资深成员，在会内颇有名望，甚至可以说，他算得上是欧洲冰系禁咒法师中的“活化石”。
他注入魔力，联络器亮起，几道虚幻的身影浮现。
“霍夫曼？”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惊诧，“这么晚联系，出什么事了？”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是个女声，听起来年纪也不小了：“霍夫曼，你这老家伙多久没主动联系过会里了？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们？”
霍夫曼淡淡道：“我要去一趟阿尔卑斯学府，跟你们打个招呼。”
“阿尔卑斯学府？”第三个声音响起，是个听起来相对年轻一些的男声，带着几分疑惑，“那地方怎么了？最近好像听说出了点事，死了个学员？”
“嗯。”霍夫曼没有细说，只是道，“帮朋友处理点小事。如果那边有什么动静传出来，你们知道该怎么应付。”
几个身影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明白了。”
“有需要可以联系。你一个人去，要不要找人陪你？”
“不用。”霍夫曼说，“只是去压个阵，不是去打架。”
那个女声轻笑一声：“你呀，还是这个脾气。行吧，有事随时联系。会里这边你放心，不会有人乱传消息。”
“多谢。”
通讯切断，霍夫曼收起联络器，站起身，拄着手杖走到窗边。
窗外是维多利亚氏族的庄园，月光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喷泉在夜色中静静流淌，水珠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远处隐约可见伦敦城的灯火，但那光芒太过遥远，照不到这里。更远处，泰晤士河蜿蜒流过，河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光，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