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空间之中,永恒的纯白光芒从四面八方均匀洒落,将这片独立于现世之外的天地笼罩在一片近乎绝对的澄澈之中。柔和的光线如同凝固的月光,静静地流淌在每一寸空间里,没有阴影,没有死角,只有那近乎梦幻的宁静。远处的白亭静静伫立,简约的梁柱在光芒中投下淡淡的影子,那些影子同样纯粹,同样永恒,仿佛自这片空间诞生之日起就从未移动过分毫。
在那间属于他们的卧室里,林叙白静静地沉睡着。他侧躺在床上,如雪的白发散落在枕畔,与那纯白的织物融为一体,呼吸平稳而绵长。那张总是淡漠疏离的脸上,此刻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眉眼舒展,唇角微微上扬,不知在做什么美梦。白色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在脸颊旁,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阿莎蕊雅躺在他身边,同样沉睡着。她的身体微微蜷缩,一只手搭在林叙白胸口,感受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在掌心一下一下地跳动。黑色的长发如瀑般披散,与林叙白的白发交织在一起,在纯白的光芒中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恬静,嘴角还残留着淡淡的笑意,显然刚刚那场激烈的缠绵,让她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不知过了多久,阿莎蕊雅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色的眼眸在睁开的瞬间,便落在身边那张沉睡的脸上。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嘴角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然后她轻轻抽回搭在他胸口的手,动作极轻极慢,生怕惊扰了他的安眠。她坐起身,赤足踩在那柔软如云絮的无形地面上,走到衣柜前,随手取了一件轻薄的丝质睡衣披在身上。
那睡衣质地轻薄,如水般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在纯白的光芒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几缕发丝垂落在胸前,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就那样慵懒地站在卧室中央,那双紫色的眼眸望向虚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泛起一道淡淡的银灰色光芒。那光芒并不炽烈,却蕴含着某种玄奥的规则之力——那是时空权柄的具象化,是足以穿透任何维度、将任何存在从任何地方强行拉入这片空间的力量。
光芒一闪。
下一秒,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卧室之中。
伊之纱。
那位帕特农神庙的前代神女,此刻穿着一身素白的睡袍,长发披散,显然是刚从沉睡中被强行拉了过来。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甚至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理所当然的平静。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向阿莎蕊雅,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来了?”阿莎蕊雅靠在窗边——如果异空间也有窗外的话——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声音慵懒而随意,仿佛只是在招呼一个深夜来访的老友。
伊之纱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从容而优雅,仿佛这里不是别人的私密空间,而是她自己的寝宫。那份从容,是曾经站在权力巅峰的人才会有的气质,是刻进骨子里的东西,即使如今沦落为阶下囚,也未曾褪去分毫。
“不意外?”阿莎蕊雅挑了挑眉,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伊之纱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坦然,有释然,也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破罐破摔的平静。
“意外什么?”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我主谋的。”
阿莎蕊雅看着她,没有说话。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在进行着某种权衡。她知道伊之纱说的是实话——以这个女人的心机和手段,确实策划得出这样的事。但她没想到的是,伊之纱会如此坦然,如此直接,没有任何掩饰,没有任何辩解。
“胆子够大。”阿莎蕊雅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也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敢这么玩,不怕我把神庙给灭了?”
伊之纱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你不会。”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因为神庙的地位摆在那里。即使你们知道神庙与黑教廷有染,即使你们知道帕米诗暗中做的那些事,你们也没有动手。为什么?因为战争快来了。海洋神族的威胁迫在眉睫,人类需要帕特农神庙的治愈之力,需要它的祝福之术,需要它在战场上救下那些濒死的战士。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会动神庙。”
她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阿莎蕊雅,目光中没有任何退缩。
“当然,即使你真的动手灭了神庙,我也认了。反正我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阿莎蕊雅看着她,看着那双坦然到近乎疯狂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忽然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女人,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看透过。那些曾经的恩怨,那些明里暗里的争斗,那些互相算计的往事——在这样坦然的疯狂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
“说说吧。”阿莎蕊雅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审视的光芒,“你是怎么策划的。”
伊之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如同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图尔斯家族,你知道吧?”
阿莎蕊雅微微点头。图尔斯家族,地中海最古老的隐世世家之一,与帕特农神庙关系极为特殊。他们掌握着驱赶泰坦巨人的特殊技术,在神庙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他们属于帕特农神庙背后的‘隐式’。”伊之纱继续说道,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那是专属于殿母帕米诗的武装力量。那些隐居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那些不问世事却实力恐怖的禁咒法师——他们都是帕米诗的底牌。说起来也是巧,之前帮助苏鹿在暴君山脉围攻邵郑的那两位禁咒,有一位就是图尔斯家族的人。那一战,他被宋启明打成重伤,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