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息的东西！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就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一个略显严厉的男声呵斥道。

　　莫凡脚步微微一顿，这声音有点耳熟。他透过花枝缝隙看去，只见花圃后的石径上站着两人。其中一人背对着他们，身材高大，穿着考究的深色绣金边长衫，正是牧奴娇的大哥，牧家这一代的核心人物之一，牧桦。莫凡在学府时见过他几次，知道此人能力出众，但性格较为强势。

　　而被牧桦训斥的，是一个穿着不俗但神情颓丧的青年。他低着头，双手紧握，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充满了不甘与委屈。

　　“牧桦大哥！”那青年猛地抬起头，脸上因激动而涨红，“我这些年为你们牧家奔波效力，做了多少事？老爷子当初也是默许过的！我之所以这么拼命，不就是为了奴欣吗？！可现在呢？就因为他东方烈是国府选手……还他妈只是个替补！你们就把奴欣许给他了？我在你们眼里到底算什么？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青年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莫凡仔细看了看那青年，觉得有些眼熟，随即想起昨天在小酒馆里见到的那个喝得烂醉、喃喃念叨“奴欣”的家伙。听牧奴娇提起过，此人名叫祁杉，出身平民，却凭借过人天赋与努力一步步跻身帝都精英圈，曾获得国府提名，实力相当不俗，智慧胆识俱佳，很受牧奴娇欣赏。他一直痴恋牧奴娇那位同样容貌出众、擅长家族经营管理的堂妹牧奴欣。

　　“东方烈既然敢大张旗鼓来提亲，自然是双方长辈都已首肯，牧奴欣她自己……也不反对。”戴着大框眼镜刻意低调的赵满延在莫凡耳边压低声音分析道，他显然认出了祁杉，也了解一些世家联姻的规则。

　　花圃那边，牧桦面对祁杉的质问，非但没有安慰，反而冷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现实与冷酷：“我们是答应过会考虑你，但也只是考虑！你自己没能得到奴欣的心，怪得了谁？联姻讲究的是两情相悦，更是门当户对，利益共赢！东方世家能给我们牧家带来的，你祁杉现在能给吗？”

　　“你胡说！”祁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一定是你们，是老爷子和你们觉得和东方世家联姻更有利可图，这才逼迫奴欣的！奴欣她一向以家族为重，一定是勉强自己答应的！我要去问她，我要亲口听她说！”他眼神慌乱，试图从牧桦的话语中找到破绽，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希望。

　　牧桦脸上的冷笑更甚，带着一丝讥诮：“逼迫？祁杉，你未免太高看我们，也太小看奴欣了。如果是奴娇，或许还会为了家族大局权衡隐忍。但奴欣的脾气和手段，你应该清楚！在这牧家，除了老爷子，有几个人能真正左右她的决定？族里多少事务是她一手把控，多少人才是她招揽来的？她自己的婚姻大事，若非她自己愿意，谁能逼她点头？你以为联姻只是我们长辈说了算吗？”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祁杉的侥幸。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神变得空洞而绝望，嘴唇哆嗦着，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和奴欣……我们明明……”他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转身失魂落魄地想要离开，却又不知道该去哪里质问。

　　莫凡和赵满延在一旁听得清楚，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有对祁杉遭遇的些许同情，但更多的是对世家现实规则的唏嘘。天赋、努力、感情，在家族利益与更高层面的资源交换面前，有时显得如此脆弱。

　　林叙白神色平淡，目光扫过花圃后的两人，便不再关注。阿莎蕊雅倒是轻轻叹了口气，紫瞳中掠过一丝感慨，低声对林叙白道：“人类的感情，有时执着得令人叹息，有时又现实得让人心寒。”她生在帕特农神庙，见惯了权力与情感的纠葛，对此颇有感触。

　　灵灵则是一脸兴趣缺缺，她的小脑袋瓜里装满了各种魔法知识、妖魔图鉴和探险计划，对这种爱恨情仇的戏码实在提不起劲，只是抱着自己的小背包，催促道：“我们还要在这里站多久呀？不是要去找东方烈吗？”

　　牧奴娇也听到了争吵，脸上浮现一丝尴尬与无奈。她连忙快走几步，绕到花圃前，对着脸色不豫的牧桦唤道：“大哥。”

　　牧桦转头看到牧奴娇，以及她身后不远处的一行人，尤其是目光落在气度不凡的林叙白与阿莎蕊雅身上时，眉头微皱，暂时压下了对祁杉的火气，沉声问道：“奴娇，这几位是？”

　　牧奴娇赶紧介绍，语气恭敬：“大哥，这位是林叙白前辈，这位是帕特农神庙的阿莎蕊雅圣女殿下，这位是青天猎所的灵灵猎人大师。他们是莫凡的朋友，前来拜访，正要去见东方烈。”

　　“林叙白？！”牧桦浑身一震，脸上的严厉瞬间被震惊与难以置信取代。作为牧家核心，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他完全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存在，竟然会如此低调地出现在自家庄园！他迅速收敛所有情绪，脸上堆起热情而敬畏的笑容，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原来是林前辈、圣女殿下、灵灵大师大驾光临！牧桦有失远迎，真是罪过！快，快请进正厅奉茶！父亲和几位叔伯正在与东方世家的朋友叙话，我这就去通传！”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一眼还呆立在原地、仿佛没听见介绍的祁杉，低声斥道：“还不退下！丢人现眼！”随即不再理会失魂落魄的祁杉，殷勤地在前面引路，态度与方才训斥人时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