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信仰崩塌,雨族大军的末日
灾难在蔓延。
不,准确地说,这已经不是灾难了。
这是一场属于雨族的灭顶天罚。
当雨神在九天之上泣血悲嚎的声波,顺着信仰因果线反灌下界的那一瞬间。
悬浮在大荒上空的数千名雨族精锐,几乎在同一时刻经历了最恐怖的噩梦。
他们体内的雨道符文,亮了。
不是那种修行运转时温润有序的发光。
而是一种犹如炸弹即将起爆般的刺目疯狂闪烁!
“我的修为……我的修为在倒退!”
“不要!符文在吞噬我的精血!”
“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修为越高、与雨神信仰绑定越深的供奉,遭受的反噬也越发的凶猛。
一名修为接近列阵境巅峰的雨族长老,全身的符文在一息之间全部逆转。
原本守护经脉、滋养骨血的雨道力量,瞬间化作了最狠毒的腐蚀剂,疯狂地从内而外啃食他的五脏六腑。
他张大嘴想要呐喊。
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整个人就在半空中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砰!”
“砰!”
“砰砰砰!”
成片成片的雨族精锐,如同被点燃引信的肉弹,在大荒的上空接连自爆。
鲜血和碎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天空中,混合着金色神血与猩红人血的诡异雨幕,铺天盖地地降落在石村周围的大地上。
染红了万里山河。
这场屠杀从头到尾,顾长青没有多动一根手指。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手中那块洁白如雪的丝帕,被他随手丢弃在了微风中。
丝帕飘飘悠悠地落在了血泊之中,瞬间被染成了殷红。
他微微抬眼,俯视着半空中那些正像下饺子一样往下坠落、哀嚎不止的雨族残兵。
那目光中没有杀意,没有怒火。
连怜悯都欠奉。
就像是一个走在田埂上的农夫,无意间一脚踩塌了路边一个蚂蚁窝。
蚂蚁们正在慌乱奔逃、疯狂挣扎。
但农夫甚至不会多看一眼。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半空中因为信仰崩塌而歇斯底里嚎叫的雨族大统领。
“你们的神,叫得有点太过聒噪了。”
“本尊喜静,便替你们换一个不用喘气的图腾罢。”
语气轻飘飘的。
仿佛废立一位神明,和他丢弃手中那块沾了灰的丝帕一般,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这句话顺着残存的法则波动传入了每一个还没死透的雨族残兵耳中。
效果。
是致命的。
一名原本还在苦苦支撑、试图用最后一丝修为稳住体内逆转符文的雨族族老,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身躯猛地一颤。
他双膝重重地砸进了脚下的泥水中。
血水和泥浆溅起来灌进了他大张的嘴里,他却毫无感觉。
两只眼球中的神芒彻底涣散了。
像是一盏被抽空了灯油的枯灯,再也燃不起任何光。
他看着地面上那一滩模糊的倒影中,顾长青那云淡风轻、仿佛置身事外的身影。
喉咙里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人在大荒泥泞……一指腰斩九天真神……”
“这等存在……我们竟然妄图封锁他……”
“雨族……成了万古最大的笑柄……”
话音未落。
他体内最后一缕逆转的雨道符文彻底失控。
没有任何特效。
老迈的身躯无声无息地倒在了泥水之中,气息断绝。
大统领半跪在不远处的泥地里。
他的脸已经被他自己抓得稀烂。
十根手指深深嵌入面部皮肉之中,鲜血顺着手指缝不停往下淌。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某个虚无的方向,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怪笑声。
疯了。
彻底疯了。
当赖以为生的信仰根基被连根拔起,当他毕生追随膜拜的神明在一个凡人的手指下哀嚎如丧家之犬。
他的道心、他的意志、他作为一个修行者的全部精神支柱,在这一刻全部粉碎。
比肉体的死亡,更加彻底。
……
石村中央。
所有的村民都呆滞地跪坐在地上。
没有人说话。
连呼吸都变得又轻又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们亲眼看着那不可一世的雨族大军,是如何从一支遮天蔽日的恐怖军团,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变成了一地的碎肉和疯子。
而那个让这一切发生的人。
他甚至没有流一滴汗。
只是站在那里。
画了一道符。
然后天就塌了。
老村长石云峰的嘴唇哆嗦了许久,最终只是极其虔诚地朝着顾长青的方向深深叩首,额头重重触地,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有些敬畏,已经超越了语言能够表达的范畴。
而在石云峰的身后。
小石昊一直站在那里。
从紫色狂雷冲天而起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动过。
他没有哭。
他也没有害怕。
胸口那块玄黄神骨在剧烈地跳动着,发出“咚咚咚”的沉闷节律,如同一颗即将苏醒的远古心脏。
石昊死死地仰着头,盯着那天穹深处正在缓缓飘落的金色神血之雨。
那是来自上界雨神的鲜血。
是一位高高在上、掌控亿万生灵命运的所谓“真神”的血。
此刻。
正如同低贱的雨水一般,从天而降。
溅在泥泞的大地上。
溅在他的脸上。
石昊右手里一直攥着的一块兽骨,在他掌心里发出“咔嚓”一声。
化作了齑粉,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他的眼底深处。
那团属于未来荒天帝的、无法无天的、藐视一切权威的疯狂火焰。
被这场从九天落下的神血之雨,彻底点燃了。
他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所谓高高在上的神明。
在绝对的大道面前。
也会像野狗一样惨叫,像牲畜一样流血。
石昊缓缓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衫背影。
他的眼中不再只有依赖和感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崇拜。
他要变强。
他要变成那样的存在。
哪怕踏碎九天,哪怕横推万古。
他也要站到那个男人身边,而不是永远只能仰望那个背影。
石昊沾满神血的小手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一声道尊。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狠狠咽了回去。
他还不够格。
还差得远。
远处的大荒深处,那两头引发兽潮的纯血凶兽狻猊与朱厌的战斗余波终于彻底平息。
天穹中最后一滴金色的神血坠落在石村村口的泥地里,发出微不可闻的“滴答”一声。
而雷击木内部,柳神那一缕残存的神魂正在剧烈地颤抖。
她用尽了全部的克制力,才勉强没有在这股余威下当场吐出本源精血。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从始至终没有移动过半步的青衫男子身上。
引一道基础雷符。
逆斩上界神明的因果。
这种事情,哪怕是她巅峰时期全力出手,也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
因为这已经不是“战力”的范畴了。
这是两个维度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
“他到底……是从哪个纪元来的?”
柳神在心底发出了一声近乎绝望的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