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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蚊虫扰人 悄递花露

猫狗媒婆 揽风月入我旧笺 3868 2026-04-08 09:25

  阮软是被蚊子咬醒的。

  准确地说,是痒醒的。小腿上两个包,脚踝一个,胳膊肘还有一个。她迷迷糊糊地挠了两下,翻个身继续睡。可蚊子不放过她,在耳边嗡嗡嗡地飞,像一架微型轰炸机。

  她睁开眼,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枕头上。糯米趴在床尾,尾巴搭在她脚上,睡得很沉。阮软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腿——小腿上那两个包已经肿起来了,红红的,硬硬的,一碰就痒。

  昨晚在池塘边坐了一下午,忘了涂花露水。

  她挠了挠,更痒了。又挠了挠,皮都快破了。她叹了口气,去卫生间用凉水冲了冲,舒服了一点,可没过多久又开始痒。

  吃早饭的时候挠,洗碗的时候挠,给番茄浇水的时候还在挠。她蹲在菜畦边,一手拿水壶,一手挠脚踝,姿势别扭极了。番茄苗又长高了,最高的那株已经开出了第一簇花——黄色的小花,五片花瓣,像一颗小星星。她看着那朵花,心里高兴了一下,可腿上一痒,高兴就没了。

  她回到院子里,坐在画架前,想画画。可坐不住。蚊子咬的包像长了牙,一口一口地咬她。她挠了挠小腿,又挠了挠胳膊肘,画纸上只画了几笔歪歪扭扭的线。

  糯米蹲在窗台上,蓝眼睛眯着,看她挠痒痒。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你活该,谁让你不涂花露水。”

  阮软瞪了它一眼。“你又不咬,你当然不痒。”

  糯米舔了舔爪子,不理她了。

  阮软又挠了挠,痒得想哭。她想起昨天宋凛说荷叶能泡茶、能包糯米鸡,可没说能止痒。她翻了翻抽屉,没找到花露水。搬来的时候好像带了一瓶,可不知道塞到哪去了。

  她坐下来,把腿盘在椅子上,尽量不去想那些包。可越不想,越痒。她拿起画笔,想转移注意力,可笔尖还没落到纸上,手又伸下去挠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阮软愣了一下。谁会敲她的门?张奶奶昨天送过藕了,李叔上个月给过她一把青菜,陈姐见了面只是点头笑笑。她在桃源居住了快三个月,从没有人敲过她的门。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宋凛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本书。

  阮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腿上红一块白一块,全是挠的印子。她伸手理了理头发,耳尖红了。

  “你怎么来了?”

  “来还你东西。”宋凛把书递过来,“上次借的散文集,看完了。”

  阮软接过书,才想起来。那是两周前的事了,她在院子里画画,他路过,聊了几句,她借了一本书给他。书很厚,她以为他要看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还了。

  “看完了?好看吗?”

  “好看。”宋凛说,视线落在她腿上,停了一下,“你被蚊子咬了?”

  阮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小腿上那两个包肿得老高,红通通的,挠痕一道一道的,像猫抓过。她把腿往后缩了缩,裙子往下拉了拉。

  “嗯,昨天在池塘边坐了一下午,忘涂花露水了。”

  宋凛没说话。阮软站在门口,不知道说什么。她没想过他会来敲门,更没想过自己会以这副模样见他。裙子皱的,头发乱的,腿上全是包。她恨不得把门关上,重新换衣服、梳头发、涂好花露水,再开门。

  可他已经看见了。

  “你等一下。”宋凛转身走了。

  阮软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回隔壁院子,进了屋,很快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绿色的小瓶子。

  他走回来,把瓶子递给她。“花露水,去年买的,还有大半瓶。”

  阮软接过来。瓶子小小的,绿色的,上面印着几朵白色的花。她拧开盖子,一股清凉的香味扑出来,薄荷脑、樟脑、冰片,还有一点点酒精的味道。

  “谢谢。”她说。

  “不客气。”宋凛说,顿了顿,“涂上就不痒了。”

  阮软点头,把花露水倒了一点在手心里,往腿上抹。凉凉的,辣辣的,那股痒意像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舒服多了。她抹完小腿抹脚踝,抹完脚踝抹胳膊肘,清凉的味道漫开来,整个人都清爽了。

  “好多了。”她抬起头,笑了。

  宋凛点头,视线落在她身后的院子里。“番茄开花了?”

  阮软回头,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墙边那五盆番茄苗,最高的那株开着第一簇花,黄色的小花在阳光里微微晃。

  “嗯,今天早上开的。”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骄傲,“第一朵。”

  宋凛嘴角弯了一下。“种得真好。”

  阮软低下头,耳尖又红了。“是土好,花盆也好,苗也好。都是你的。”

  “是你每天浇水。”宋凛说,声音很轻,“没有你,它们长不了这么好。”

  两人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花藤的影子在地上晃。年糕从隔壁跑过来,嘴里叼着那只破破烂烂的小黄鸭,放在阮软脚面上,尾巴摇得欢快。糯米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年糕旁边,用脑袋蹭了蹭年糕的下巴。

  阮软蹲下来,摸了摸年糕的头。“谢谢你,年糕。也谢谢你,小黄鸭。”

  年糕舔了舔她的手,转身跑了。糯米跟在后面,两只一前一后,跑进了隔壁院子。

  阮软站起来,看着宋凛。“要进来坐坐吗?”

  宋凛看了她一眼,走进来。

  阮软把椅子搬到花架下面,让他坐。自己去倒了杯水,又想起冰箱里有蜂蜜。她打开冰箱,拿出那瓶蜂蜜,舀了一勺放进杯子里,搅了搅,递给他。

  “你给我的蜂蜜,尝尝。”

  宋凛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蜂蜜水在杯子里晃荡,阳光照在上面,金灿灿的。

  “好喝吗?”阮软问。

  “好喝。”他说,“甜。”

  阮软笑了,坐在他旁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人坐在花架下面,喝着蜂蜜水。年糕和糯米在隔壁院子里追着玩,叫声隐隐约约传过来。花藤上的叶子密密匝匝的,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只漏下碎金一样的亮斑,落在地上、桌上、两人身上。

  阮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涂了花露水之后,包还是红的,但不痒了。清凉的味道绕着鼻尖,很好闻。

  “你昨天说荷叶能包糯米鸡。”她忽然开口。

  “嗯。”

  “什么时候做?”

  宋凛看了她一眼。“你想吃?”

  阮软点头。

  “那明天。”他说,“我去买糯米和鸡肉,荷叶昨天摘的,还新鲜。”

  “我帮你。”

  宋凛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好。”

  两人又安静了。风吹过花架,叶子沙沙响。阮软捧着杯子,手指贴着杯壁,凉凉的。她偷偷看了宋凛一眼——他正看着墙边的番茄苗,表情很柔和。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

  “你在看什么?”她问。

  “看你的番茄。”宋凛说,“那朵花开了,过几天就会结果。果子从小变大,从绿变红,到时候就能吃了。”

  阮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朵黄色的小花在风里轻轻晃,花瓣薄薄的,像纸一样。她想象它变成一颗绿色的小果子,慢慢长大,慢慢变红,最后变成一颗红彤彤的番茄,摘下来,咬一口,汁水满嘴。

  “到时候我们一起吃。”她说。

  宋凛看了她一眼。“好。”

  阮软低下头,嘴角弯起来。她站起来,走到番茄苗前面,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朵花。花瓣很软,很薄,像一碰就会碎。

  “它什么时候能结果?”她回头问。

  “再过几天。”宋凛走过来,蹲在她旁边,“花谢了,果子就长出来了。”

  阮软点头,又看了那朵花一眼。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宋凛也站起来。

  “我该回去了。”他说。

  “好。”

  宋凛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花露水放在桌上,晚上再涂一次,不然还会痒。”

  阮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走了。阮软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花露水——绿色的小瓶子,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瓶盖上印着几朵白色的花。她拿起来,拧开盖子,又闻了闻。薄荷脑、樟脑、冰片,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香味。

  她涂了一点在腿上,凉凉的,辣辣的,痒意全消了。然后坐下来,铺开一张新画纸。画了番茄苗,画了那朵黄色的小花。画了花架,画了石桌,画了两杯蜂蜜水。画了两个人,坐在花架下面,隔着一张小桌子。看不清脸,可她知道是谁。

  画完之后,她在画纸的角落添了一行字:“蚊虫扰人,君赠花露。清凉入心,甜如蜂蜜。”

  她把画举起来看了看。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画纸上,蜂蜜水的颜色在光里泛着微微的金。她笑了,把画贴在床头,和之前那些画放在一起。第十八张了。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隔壁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透过花藤,落在她窗台上。年糕叫了一声,轻轻的。糯米从猫窝里爬起来,走到窗边,喵了一声。

  阮软走过去,把糯米抱起来,一起看着窗外的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包还在,但不痒了。清凉的味道绕在鼻尖,像他刚才坐在花架下面,手里捧着杯子,说“甜”的时候,嘴角弯起来的样子。

  她把脸埋在糯米的毛里,弯起嘴角。

  明天还要包糯米鸡。她想着,心里软软的,像泡在水里的荷叶,慢慢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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