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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烧烤派对 隅角相依

猫狗媒婆 揽风月入我旧笺 4504 2026-04-08 09:25

  派对是从下午开始的。

  阮软在院子里画画,就闻到了炭火的味道。不是谁家烧饭的那种烟火气,是那种带着油脂香、孜然香、辣椒香的烧烤味,顺着风飘过来,钻进鼻腔里。

  她放下画笔,走到门口往外看。

  公共草坪上已经支起了好几个烤架,铁皮做的,被炭火烧得泛红。有人翻着肉串,有人刷着酱料,有人往炭火上泼水,激起一阵白烟。小孩在草坪上跑,大人围在烤架旁边,手里端着杯子,嘴里聊着天。

  张奶奶看见她,远远地招手。“阮软!过来吃烧烤!”

  阮软缩了缩脖子,笑着摆了摆手,退回去,把门掩上。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人太多了,声音太杂了,到处都是不认识的人,到处都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的尴尬。她坐在画架前,拿起画笔,可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画不出来。

  糯米蹲在窗台上,蓝眼睛看着她,喵了一声。

  “你想去?”阮软问。

  糯米跳下窗台,走到门口,蹲下来,回头看她。

  阮软叹了口气。“你去吧,我不去。”

  她打开门,糯米蹿出去,跳上墙头,蹲在那里往隔壁看。年糕果然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仰着头,尾巴摇成螺旋桨。糯米跳下去,两只挨在一起,从门缝里钻出去,跑向草坪的方向。

  阮软站在门口,看着猫狗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忽然有点失落。糯米都去了,她还在家里坐着。可她真的不想去。人太多了。她关上门,坐回画架前。拿起画笔,又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

  隔壁的门开了。

  她透过花藤的缝隙看过去——宋凛走出来,穿着深蓝色的T恤,头发梳过了,很整齐。年糕不在身边,大概已经跑去找糯米了。他站在门口,往草坪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阮软来不及躲。两人的视线隔着花藤撞在一起。

  “你也去吗?”他问。

  阮软摇头。“人太多了。”

  宋凛没说话,站在那里,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草坪东边有个角落,没什么人。”

  阮软愣了一下。

  “去年派对我就坐那里。”他说,声音很轻,“很安静,能看到草坪,但没人过来。”

  阮软看着他。他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淡,可眼睛是认真的。

  “去吗?”他问。

  阮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换了件衣服,把头发扎起来,跟着他往草坪走。路不远,穿过花架,绕过菜园,就到了。草坪上确实很热闹,烤架前排着队,孩子们追着跑,大人们端着盘子站在树荫下聊天。宋凛没往人群里走,绕了个弯,带她走到草坪最东边。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很大,遮出一片阴凉。树下放着一张旧石桌,两把竹椅,旁边堆着几袋没拆封的炭。角落里还有一个石磨盘,和宋凛院子里那个一样,只是小一些,上面落满了槐花。

  “就是这儿。”宋凛把竹椅上的落叶拂掉,让她坐。

  阮软坐下来,松了口气。这里确实安静,离人群远,能看见草坪上的热闹,但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风吹过来,带着槐花的甜味,把烧烤的油烟味冲淡了不少。

  年糕从人群里跑出来,后面跟着糯米。两只跑到石桌下面,趴下来,喘着气。年糕的舌头上沾了一点酱料,大概是哪个小孩喂的。糯米身上干干净净的,只是毛有点乱。

  “糯米也去了?”阮软问。

  “嗯。”宋凛坐下来,“年糕带它去的。”

  阮软笑了。“年糕什么都带它去。”

  宋凛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两人坐在树荫下,看着草坪上的热闹。有人端着盘子走过来,看见他们,笑了笑,又走了。没人来打扰。这大概是社恐在派对上最好的状态——在场,但不参与;看着热闹,但不用说话。

  “你每年都坐这里?”阮软问。

  “嗯。”宋凛说,“去年也坐这儿,一个人。”

  阮软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草坪,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可她想象那个画面——去年的夏天,他一个人坐在这棵槐树下,看着别人烧烤、聊天、笑。年糕趴在脚边,他手里端着一杯凉茶,坐一下午,然后回家。

  “今年不一样。”她说。

  宋凛看着她。

  “今年有我了。”阮软说完,低下头,耳尖红了。

  宋凛没说话。可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应了一声:“嗯。”

  年糕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嘴里叼着一根肉串的竹签,放在阮软脚边,仰着头看她,尾巴摇着。阮软捡起竹签,上面还有一点肉末,被年糕舔得干干净净的。

  “你又捡垃圾回来。”她笑着说,把竹签放在桌上。

  年糕叫了一声,转身跑了。糯米跟在后面,两只跑进人群里,很快不见了。

  阮软看着它们,忽然有点饿。烧烤的味道飘过来,肉香、孜然香、辣椒香,混在一起,勾着人的食欲。她咽了咽口水,没说话。

  宋凛站起来。“我去拿点吃的。”

  “不用——”

  “坐着。”他说,声音很轻,但不容拒绝。

  他走了。阮软坐在竹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穿过草坪的时候,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了点头,没停步。走到烤架前面,排了一会儿队,端着一个盘子回来了。

  盘子里有烤鸡翅、烤玉米、烤茄子、烤馒头片,还有两串羊肉串。他把盘子放在石桌上,又递给她一双筷子。

  “吃吧。”

  阮软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肉烤得刚好,外焦里嫩,孜然的味道很浓,辣椒面撒得不多,微微辣,很香。

  “好吃。”她说。

  “嗯。”宋凛也拿起一串,慢慢吃着。

  两人坐在树荫下,吃着烧烤,看着草坪上的人群。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桌上落了碎金。年糕和糯米不知道从哪里跑回来了,趴在石桌下面,喘着气。糯米舔了舔爪子,年糕凑过去,鼻子往糯米身上拱。

  阮软吃完一串羊肉串,又拿起一串。这次是烤馒头片,刷了酱料,烤得焦黄,咬一口,脆脆的,香香的。

  “你烤的?”她问。

  “嗯。”宋凛说,“鸡翅是张奶奶烤的,玉米是李叔烤的,羊肉串是陈姐烤的。馒头片是我烤的。”

  阮软笑了。“你只烤了馒头片?”

  “其他的烤不好。”他说,声音很轻,“去年烤了一串鸡翅,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年糕都不吃。”

  阮软笑得更厉害了,眼睛弯成月牙。“年糕都不吃?”

  “嗯。它闻了闻,走了。”

  阮软笑得停不下来,手里的馒头片差点掉了。宋凛看着她笑,嘴角也弯起来。笑够了,阮软把馒头片吃完,又拿起一根玉米。玉米是甜的,烤过之后更甜了,汁水很多,咬一口,满嘴都是玉米的香味。

  “你喜欢吃甜的?”宋凛问。

  “嗯。”阮软点头,“甜的、酸的都喜欢。番茄就喜欢甜的。”

  “那今年的番茄,应该合你口味。”他说,“我种的品种是草莓番茄,酸甜口的,很甜。”

  阮软抬头看他。他正看着草坪,表情很淡。可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种的品种,是酸甜口的。他记得她喜欢吃甜的。她低下头,咬了一口玉米,甜丝丝的,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

  “你种番茄多久了?”她问。

  “三四年了。”宋凛说,“搬来桃源居之后开始种的。第一年种得不好,果子很小,也不甜。第二年换了品种,好一些了。第三年就好多了。”

  “今年呢?”

  “今年应该更好。”他看了她一眼,“有人帮忙浇水,长得比往年好。”

  阮软低下头,耳尖红了。“我只是浇水而已。”

  “浇水就够了。”宋凛说,声音很轻,“番茄不需要太多照顾,每天浇一点水,看着它长大,就够了。”

  阮软点头,没说话。风吹过来,槐花落了几朵,掉在桌上,白白的,小小的,像雪。她捡起一朵,放在掌心里。花瓣很薄,半透明的,能看见掌心的纹路。

  “桃源居的夏天,就是这样过的。”宋凛说,“烧烤,乘凉,看花,等番茄熟。”

  阮软把槐花放在桌上,看着草坪上的人群。太阳慢慢西斜了,光线从金色变成橘红色,落在草坪上,落在烤架上,落在人们的脸上。孩子们还在跑,大人们开始收拾东西,烤架上的火渐渐灭了,只剩炭火的余烬,红红的,一闪一闪的。

  “该回去了。”宋凛站起来。

  阮软也站起来。石桌上的盘子空了,只剩几根竹签和几朵槐花。她把竹签收进盘子里,端着往垃圾桶那边走。宋凛跟在她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草坪。

  有人跟他们打招呼。“宋凛,吃好了?”“阮软,怎么躲那么远?”

  阮软笑着点头,没说话。宋凛也只是点了点头。两人把盘子放进回收桶里,转身往回走。

  走到阮软家门口,两人停下来。

  “今天谢谢你。”阮软说,“要不是你,我就不去了。”

  宋凛点头。“以后有这种场合,不想去就不去。想去的话,那个角落一直都在。”

  阮软笑了。“好。”

  他转身走了。阮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

  “明天番茄该浇水了。”他说。

  “我知道。”

  “浇完水,要不要来看看我的番茄?”

  阮软愣了一下。“你的番茄?”

  “嗯。菜园里那几株,还有院子里的。”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想让你看看,长得怎么样。”

  阮软笑了。“好。”

  他点头,转身走了。这次没回头。阮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隔壁的门里。她走进院子,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很快,但不紧张。是开心。

  她坐下来,铺开一张新画纸。画了老槐树,画了石桌竹椅。画了盘子里的烤馒头片、烤玉米、烤鸡翅。画了两个人,坐在树荫下,隔着石桌,吃着东西,看着草坪。看不清脸,可她知道是谁。

  画完之后,她在画纸的角落添了一行字:“烧烤派对,隅角相依。君烤馒头,我食甘饴。”

  她把画举起来看了看。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画纸上,烤馒头片的焦黄色在光里泛着微微的金。她笑了,把画贴在床头,和之前那些画放在一起。第十九张了。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隔壁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透过花藤,落在她窗台上。年糕叫了一声,轻轻的。糯米从猫窝里爬起来,走到窗边,喵了一声。

  阮软走过去,把糯米抱起来,一起看着窗外的光。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还有烧烤的味道,混着槐花的甜。今天吃了烤馒头片、烤玉米、烤鸡翅。都是他拿的。馒头片是他烤的,玉米是他挑的,鸡翅是他排了好久的队等来的。

  她把脸埋在糯米的毛里,弯起嘴角。明天还要去看他的番茄。她想着,心里甜甜的,像今天吃的玉米,像他说的“酸甜口的,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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