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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门间相望 相对无言

猫狗媒婆 揽风月入我旧笺 3854 2026-04-08 09:25

  宋凛握着木质钢笔的手顿在稿纸上。

  门外传来轻叩声,细细的,像风碰了门环。

  年糕从窝里爬起来,耳朵竖得老高,尾巴已经开始摇了。

  “别闹。”

  宋凛低声说,笔尖重新落在纸上。

  可年糕不听,跑到门边扒了两下,回头看他,呜呜叫着。

  门外的叩门声又响了一下。

  更轻了。

  像是不确定该不该敲。

  宋凛放下笔,起身走向门口。

  年糕已经急得在原地转圈,爪子在地上蹭出细碎声响。

  门开了。

  门外站着阮软。

  她抱着那只布偶猫,羊毛卷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脸颊泛着浅浅的粉,不知道是走急了还是别的什么。

  两人对视。

  宋凛的手指搭在门框上,没说话。

  阮软的睫毛颤了颤,先移开了视线。

  “糯米……又跑过来了。”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宋凛侧身让开。

  阮软抱着猫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年糕立刻凑上去,尾巴摇成螺旋桨,鼻子往糯米身上拱。

  糯米从阮软怀里探出头,伸出爪子拍了年糕一下。

  不重,更像是打招呼。

  年糕更兴奋了,围着阮软转圈,爪子在地上踩得哒哒响。

  阮软有些手足无措,抱着猫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走。

  宋凛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放磨盘上就行。”

  他说,声音不高不低。

  阮软应了一声,走到磨盘边,把糯米放下来。

  糯米一落地就跳到磨盘上,趴得端端正正。

  年糕立刻凑过去,下巴搁在磨盘边缘,眼睛亮亮地看着糯米。

  阮软站在磨盘旁边,指尖攥着衣角。

  宋凛站在门边,手垂在身侧。

  两人之间隔着大半个院子。

  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院角的梨树,花瓣飘下来,落在磨盘上。

  糯米伸爪子拨了一下,花瓣翻了个面。

  年糕凑过去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阮软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抿住。

  她偷偷看了宋凛一眼。

  他正看着猫狗,表情淡淡的,侧脸的线条很柔和。

  阮软赶紧收回视线,心跳有点快。

  她想说点什么。

  想说“糯米每天过来真的不麻烦吗”。

  想说“年糕看起来很温柔”。

  想说“你……”。

  可话到嘴边就卡住了,怎么都挤不出来。

  宋凛也没开口。

  他就那样站着,视线落在磨盘上,像是在看猫狗,又像是在想别的什么。

  年糕趴下来,糯米顺势跳到它背上,团成一团。

  蓝眼睛眯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阮软看着这一幕,紧张感慢慢消了一些。

  “它……好像很喜欢这里。”

  她轻声说。

  “嗯。”

  宋凛应了一声。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年糕也是。”

  又是这句话。

  阮软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帆布鞋上沾了一点颜料,是早上画喇叭花时蹭到的。

  宋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很快又移开。

  “要喝茶吗?”

  他忽然开口。

  阮软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宋凛的表情依旧很淡,耳尖却好像红了一点。

  “我刚煮的,白毫银针。”

  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阮软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她想说不用了,想说不麻烦了,想说该回去了。

  可嘴巴张了张,说出来的却是:“好。”

  宋凛点头,转身往屋里走。

  步伐不快不慢,背影清瘦,肩膀线条很好看。

  阮软站在原地,心跳声在耳边咚咚响。

  她怎么就答应了呢?

  说好要回去画画的。

  说好不给人添麻烦的。

  可现在……

  糯米趴在年糕背上,眯着眼睛看她,像是在说“你看,我就说这里好吧”。

  阮软瞪了它一眼,耳尖烫得厉害。

  宋凛端着两杯茶走出来。

  白瓷杯,茶汤清澈,冒着细细的白气。

  他走到磨盘边,把其中一杯放在阮软面前。

  阮软伸手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

  “谢谢。”

  她轻声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宋凛没说话,端着另一杯茶坐在磨盘旁边的石凳上。

  阮软捧着茶杯,站在磨盘边,不知道该不该坐下。

  宋凛抬头看了她一眼。

  “坐吧。”

  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阮软应了一声,轻轻坐下来。

  石凳微凉,隔着裙子都能感觉到。

  她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

  茶很香,清清爽爽的,像春天的风。

  宋凛也喝茶,动作很慢,像是在品什么珍贵的东西。

  两人就这样坐着。

  一个喝得快,一个喝得慢。

  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院子,花藤沙沙响。

  年糕趴在地上打盹,糯米在它背上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阳光透过花架洒下来,在两人身上落了一地碎金。

  阮软偷偷看了宋凛一眼。

  他正低着头,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手指修长好看,握着白瓷杯的姿势很雅致。

  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阮软赶紧移开视线,把脸埋进茶杯里。

  茶已经快喝完了,只剩浅浅的一点底。

  她舍不得喝完。

  又不知道喝了之后该做什么。

  宋凛忽然开口:“你是画画的?”

  阮软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正看着她放在院子门口的猫包,上面沾着几道颜料。

  “嗯。”阮软点头,“画插画的。”

  “画得很好。”

  宋凛说,声音很轻。

  阮软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

  她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这话问得太唐突了。

  宋凛顿了一下,耳尖似乎红了一点。

  “看到过。”

  他说,“你在院子里画画。”

  阮软的脸烧起来了。

  他看过她画画?

  什么时候?

  画得怎么样?

  有没有看到她把喇叭花画歪了?

  她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杯子里。

  宋凛也没再说话。

  两人又沉默了。

  可这次沉默里,好像少了点尴尬。

  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像茶香,淡淡的,绕在空气里。

  阮软的茶杯终于见底了。

  她捧着空杯子,犹豫了一下,站起来。

  “我该回去了。”

  她说,声音比来时自然了些。

  宋凛点头,接过她手里的杯子。

  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

  两人同时缩了一下手。

  杯子差点掉地上。

  宋凛眼疾手快地接住,握在手心。

  “小心。”

  他说,声音低低的。

  阮软的脸红透了。

  “对不起。”

  她轻声说,弯腰去抱糯米。

  糯米正睡得香,被吵醒后不满地喵了一声。

  年糕也醒了,仰头看着糯米,呜呜叫了两声。

  阮软把糯米抱在怀里,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时,身后传来低缓的声音。

  “明天它还会来的。”

  阮软回头。

  宋凛站在磨盘边,手里还握着那两只白瓷杯。

  阳光落在他肩上,整个人都柔和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他补充道,声音更轻了。

  阮软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不介意。”

  她轻轻摇头,声音软软的,“麻烦你了。”

  宋凛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阮软抱着糯米走出门,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回到自家院子,她把糯米放在猫窝里。

  糯米立刻缩成一团,继续睡。

  阮软坐在画架前,看着画纸上那只趴在磨盘上的猫。

  想了想,在旁边添了一只金毛。

  画完之后,她盯着画看了很久。

  忽然把画纸翻过去,盖在画架上。

  脸颊烫得像发烧。

  心跳声在耳边咚咚响。

  她深吸一口气,往隔壁院子看了一眼。

  只看见满墙的花藤。

  和露出墙头的一角屋檐。

  还有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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