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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墙头猫影 初叩君门

猫狗媒婆 揽风月入我旧笺 3376 2026-04-08 09:25

  桃源居的春风是软的。

  绕着白墙黛瓦打旋,把喇叭花吹得晃悠悠。

  紫的、粉的,一簇簇缠在矮院墙上,像沾了水汽的小铃铛。

  阮软坐在院子里画画,笔尖蘸了淡粉色,正准备给喇叭花上色。

  一团白影忽然从墙头掠过。

  她抬头时,只看见毛茸茸的尾巴尖消失在墙那头。

  画笔从指间滑落,在裙摆上蹭了一道浅粉。

  “糯米!”

  阮软慌忙起身,膝盖撞上画架,画笔滚到地上。

  她顾不上捡,小跑到墙边,踮着脚往里看。

  隔壁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听见风翻书页的声音。

  糯米正趴在磨盘上,蓝眼睛半眯着,尾巴悠闲地晃来晃去。

  旁边还蹲着一只金毛,歪着头看糯米,眼神温顺又好奇。

  阮软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认得那只金毛。

  是隔壁住户的狗,叫年糕。

  搬来桃源居快一个月了,她只远远见过隔壁的人影,从没说过话。

  现在糯米翻了墙,她不得不去敲门。

  阮软攥着猫包站在自家门口,指尖把布带捏得发白。

  羊毛卷碎发垂在颊边,耳尖已经红透了。

  她在门口徘徊了十几分钟。

  脚步挪了又退,退了又挪。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隔壁听见动静。

  脑海里翻来覆去想着该怎么开口。

  “您好,我的猫跑进去了。”

  太正式了。

  “请问有没有看见一只布偶猫?”

  太啰嗦了。

  万一对方正在忙呢?

  万一对方不喜欢被打扰呢?

  万一……

  阮软咬了咬下唇,终于挪到了隔壁门前。

  木门是旧旧的深棕色,门环是铜的,磨得发亮。

  她抬起手,指尖刚碰到门环,又缩了回去。

  深吸一口气。

  再抬起手。

  轻轻叩了三下。

  声音细得像春风拂草。

  “来了。”

  门里传来低缓的男声,脚步声由远及近。

  阮软的呼吸停了一瞬。

  门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人。

  身形清瘦挺拔,穿浅灰色亚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眉眼清润,像雨后的远山。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阮软的脸唰地红了。

  宋凛也愣了一下,手指还搭在门框上。

  空气忽然静得能听见花落。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几片梨花瓣。

  阮软的视线不知道该往哪放,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宋凛的目光也移开了,落在院角的喇叭花上。

  “请问……”阮软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有没有看见一只布偶猫?”

  “在院子里。”

  宋凛侧身往旁边让了让,声音低沉平缓,没多余字眼。

  阮软轻轻点头,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她走进院子时,糯米正趴在磨盘上舔爪子。

  年糕守在磨盘旁边,尾巴摇得欢快。

  “糯米。”

  阮软蹲下身,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无奈。

  糯米瞥了她一眼,继续舔爪子,完全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阮软伸手去抱,糯米灵活地扭了个身,躲到磨盘另一边。

  “别闹了,回家好不好?”

  糯米甩了甩尾巴,跳到年糕背上,趴得稳稳当当。

  年糕也不恼,反而扭头舔了舔糯米的毛。

  阮软的脸更红了。

  她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看向宋凛。

  宋凛正站在门边,视线落在糯米和年糕身上。

  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

  “它经常来。”

  他说,声音依旧平缓,“年糕很喜欢它。”

  阮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轻轻点头。

  两人就这样站着。

  一个在磨盘左边,一个在门边。

  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风掠过院角的梨树,落了一地花瓣。

  糯米在年糕背上打了个哈欠,眯起蓝眼睛。

  阳光透过花藤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阮软的指尖攥着衣角,心跳声在耳边咚咚响。

  她该说点什么。

  该把糯米抱走。

  该回家了。

  可嘴巴像被胶水粘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宋凛也没开口。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磨盘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年糕趴下来,糯米顺势滑到它肚皮上,一猫一狗依偎在一起。

  画面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

  阮软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没那么紧张了。

  “它……经常过来吗?”

  她终于开口,声音还是很轻。

  “每天。”

  宋凛说,“下午三点左右。”

  阮软愣了一下。

  每天?

  糯米每天下午都翻墙过来?

  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阮软低下头,耳尖红得发烫。

  “不麻烦。”

  宋凛的声音依旧平淡,“年糕喜欢它,有个伴也好。”

  阮软轻轻点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人再次沉默。

  只剩下风吹花藤的沙沙声。

  糯米在年糕肚皮上翻了个身,露出软软的肚皮。

  年糕低头蹭了蹭它,鼻子拱进毛里。

  阮软看着它们,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它……很黏年糕。”

  她轻声说。

  “嗯。”

  宋凛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猫狗身上,“年糕也是。”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从来没见过它这么黏别的猫。”

  阮软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

  又好像没什么奇怪的。

  她偷偷看了宋凛一眼。

  他正低着头,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侧脸的线条很柔和,像水墨画里的远山。

  阮软赶紧移开视线,心跳得更厉害了。

  糯米终于玩够了,从年糕肚皮上跳下来,走到阮软脚边蹭了蹭。

  “要回家了吗?”

  阮软蹲下身,轻轻摸了摸糯米的头。

  糯米喵了一声,像是在回答。

  阮软抱起糯米,站起身。

  “那我先回去了。”

  她说,声音比刚才自然了些,“谢谢你。”

  宋凛点头,没说话。

  阮软抱着糯米往门口走,脚步还是轻轻的。

  走到门边时,身后传来低缓的声音。

  “门不用锁,它随时可以过来。”

  阮软回头。

  宋凛依旧站在门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那句话,却让她的心软了一下。

  “好。”

  她轻轻应了一声,抱着糯米走出门。

  回到自家院子,阮软把糯米放在画架旁边。

  糯米舔了舔爪子,很快缩进猫窝睡着了。

  阮软坐在画架前,看着画纸上没画完的喇叭花。

  笔尖顿在纸上,半天没落下。

  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清润的眉眼。

  低缓的声音。

  还有那句“门不用锁”。

  阮软把脸埋进膝盖里,脸颊烫得像发烧。

  心跳声在耳边咚咚响。

  她悄悄抬头,往隔壁院子看了一眼。

  只看见满墙的花藤,和露出墙头的一角屋檐。

  阮软深吸一口气,拿起画笔。

  笔尖落在画纸上,画的却不是喇叭花。

  而是一只趴在磨盘上的布偶猫。

  和蹲在旁边的一只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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