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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画猫寄情 暗绘君颜

猫狗媒婆 揽风月入我旧笺 4012 2026-04-08 09:25

  阮软把糯米抱回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天边露出一小片淡蓝色的云,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湿漉漉的院子里,花藤上的水珠亮晶晶的,像缀了一串串小水晶。

  糯米从她怀里跳下来,抖了抖毛,水珠四溅。然后慢悠悠走到猫窝旁边,舔了舔爪子,缩成一团,眯起眼睛。

  阮软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你今天倒是玩得开心。”

  糯米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像是在说“那当然”。

  阮软站起来,走到窗边,往隔壁看了一眼。

  隔壁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磨盘被雨水洗得发亮,石桌上还放着那两只杯子,青花和粉花挨在一起。年糕趴在磨盘旁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宋凛不在院子里。

  大概在屋里写散文吧。

  阮软收回视线,坐到画架前。

  画纸上还是上午没画完的那幅雨景——屋檐、水帘、磨盘、猫狗,还有站在门口端着杯子的人。

  她盯着那个人看了很久。

  轮廓是模糊的,看不清脸。但她知道是谁。知道他站在那里的时候,肩膀微微侧着,手指握着杯子,眼神看着门外,看着她。

  阮软的笔尖顿在纸上,犹豫了一下。

  她蘸了一点淡灰色,把那个人的轮廓描深了一些。又蘸了一点浅蓝,画了他衣服上的水渍——雨丝落在肩上,洇成深色的痕迹。

  画着画着,笔尖不自觉往下移。

  画了他的手。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握着杯子的姿势很好看。

  画着画着,又画了他的侧脸。

  眉毛,眼睛,鼻梁,嘴唇。

  每一笔都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画完之后,阮软盯着画看了很久。

  心跳有点快。

  画里的人站在门口,端着杯子,看着门外。眼神很温柔,嘴角好像弯着,又好像没有。

  像真的。

  像他就在面前。

  阮软忽然慌了。

  她把画纸翻过去,盖在画架上,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我在干什么……”

  她小声嘟囔,把脸埋进手心里。

  脸颊烫得像发烧。

  糯米被她的声音吵醒了,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闭上眼睛。

  阮软深吸一口气,把画纸翻过来。

  看了一眼,又翻过去。

  再看一眼,再翻过去。

  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她还是把画纸铺平了。

  画得……挺好的。

  她盯着画里那个人的眼睛。

  温柔。她只见过他几次,可每一次,他的眼睛都是温柔的。看猫狗的时候,看花藤的时候,看雨的时候,看她的时候。

  都是温柔的。

  阮软拿起画笔,在画的角落添了一行小字:“春雨檐下,温茶以待。”

  写完又觉得不好意思,想把那行字涂掉。

  笔尖蘸了白色,举起来,又放下了。

  留着吧。

  反正也没人看见。

  她把画纸轻轻揭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画里的水帘还在往下淌,磨盘上的水光还在闪,猫狗依偎在一起,他站在门口。

  像是把今天下午的时光,都封进了这张画里。

  阮软把画放在桌上,起身去泡了一杯花茶。

  捧着杯子坐回画架前,视线还是忍不住往那张画上飘。

  她忽然想起他说的话。

  “写你画画,写你种番茄,写你来找猫。写你笑起来的样子。”

  他写她。

  那她画他,也没什么吧。

  阮软这样想着,心里那点不好意思慢慢散了。

  她把画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

  夕阳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画纸上,画里的人好像在发光。

  她弯起嘴角,把画贴在床头。

  和之前那些画放在一起。

  第一张,磨盘上的猫和狗。

  第二张,菜园里翻好的土。

  第三张,五株歪歪扭扭的苗。

  第四张,满墙的花藤,和两朵挨在一起的花。

  第五张,握着笔的手。

  第六张,端着杯子的人。

  六张画,从春天刚开始的时候,画到现在。

  每一张都有他。

  阮软坐在床边,看着这些画,心里软软的。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她就在画他了。

  不是今天才开始的。

  是很久很久以前。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隔壁的灯亮了。

  暖黄色的光透过花藤,落在她的窗台上。

  年糕叫了一声,轻轻的。

  糯米从猫窝里爬起来,走到窗边,喵了一声。

  像是在回应。

  阮软走过去,把糯米抱起来,一起看着窗外的光。

  “你是不是也想过去了?”

  她轻声问。

  糯米喵了一声,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

  “明天再去。”阮软说,声音软软的,“明天还要给番茄浇水,还要去看苗,还要去……敲门。”

  糯米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阮软抱着它,在窗边站了很久。

  隔壁的灯一直亮着。

  暖黄色的,安安静静的,像在等她。

  她看着那点亮光,忽然想起一句话。

  有人说,喜欢一个人,就是看到他家的灯亮着,就觉得安心。

  她以前不懂。

  现在懂了。

  阮软把糯米放回猫窝,自己躺到床上。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床头的那些画上。

  她侧过身,看着第一张。

  磨盘上的猫和狗。

  那是她第一次去他家的那天。

  她紧张得不敢说话,连看都不敢看他。

  可他给她的茶是温的,声音是轻的,眼神是柔的。

  从第一天起,就是温柔的。

  阮软闭上眼睛,嘴角弯起来。

  明天还要去浇水,还要去看苗,还要去敲门。

  她想着这些,慢慢睡着了。

  梦里也是春天。

  花藤在风里晃,猫狗在院子里追,他站在门口,端着杯子,看着她笑。

  她也笑了。

  笑得很开心,很自然,一点都不紧张。

  因为在梦里,她已经和他很熟了。

  熟到可以不用说话,只是看着对方,就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熟到可以在下雨天,一起坐在屋檐下,什么都不做,就觉得很幸福。

  熟到可以把他的样子画下来,贴在床头,每天睡前看一眼,醒来再看一眼。

  都不觉得腻。

  第二天早上,阮软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脸上,暖暖的。

  她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床头的画。

  六张都在。

  她笑了笑,起床洗漱。

  换了一条奶白色的棉麻裙子,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羊毛卷碎发还是有点翘,她用水抿了抿,勉强压下去。

  走出房间,糯米还在睡。

  阮软没有叫它,自己先去院子里给番茄浇水。

  五株苗又长高了一点,新叶嫩绿嫩绿的,叶片上还挂着露珠。

  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叶子,凉凉的,滑滑的。

  “今天也要好好长。”她轻声说,像是跟苗说话,又像是跟自己说。

  浇完水,她回到屋里,坐在画架前。

  铺开一张新画纸。

  画什么呢?

  她想了想,笔尖蘸了一点淡绿色。

  画番茄苗。

  五株,排成一排,种在红陶花盆里。叶片嫩绿,茎杆细细的,站得笔直。

  画完苗,又在旁边画了一个人。

  蹲在花盆前面,手指轻轻碰着叶子。

  侧脸的线条很柔和,嘴角好像弯着。

  画完之后,阮软盯着看了很久。

  第七张了。

  她把画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

  阳光穿过画纸,番茄苗的叶片半透明,像真的叶子一样。

  她笑了笑,把画放在桌上,和昨天的六张叠在一起。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隔壁的院子里,宋凛正在给年糕喂食。

  年糕吃得很开心,尾巴摇个不停。

  他蹲着,手轻轻摸着年糕的头,表情很柔和。

  像是察觉到什么,他忽然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阮软来不及躲。

  两人的视线隔着花藤,撞在一起。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也笑了。

  隔着满墙的花藤,隔着清晨的阳光。

  两人对视了几秒。

  很短。

  又很长。

  阮软先移开视线,转身走回屋里。

  心跳很快,但不紧张了。

  她拿起桌上的画,一张一张叠好,夹进画夹里。

  七张。

  以后还会有更多。

  她想着,嘴角弯起来。

  窗外传来年糕的叫声,轻轻的,软软的。

  糯米的喵声也跟着响起来。

  阮软拿起画夹,走到门口。

  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花藤在风里晃,花瓣飘下来,落在她肩上。

  她往隔壁看了一眼。

  门开着。

  她笑了笑,走过去。

  脚步声轻轻的,像春天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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