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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春风赏花 隔院相思

猫狗媒婆 揽风月入我旧笺 3982 2026-04-08 09:25

  阮软搬画架的时候,手指还在发抖。

  不是因为重,是因为心跳太快了。

  从菜园回来已经快一个小时,她洗了手,换了裙子,在屋子里转了三四圈。

  最后还是在院门口坐下来。

  画架支在门边的花藤下,角度刚好。

  刚好能看见隔壁的院子。

  她铺开一张新画纸,蘸了淡粉色。

  院墙上的喇叭花开得正好,紫的粉的,一簇簇垂下来。

  风一吹,花藤轻轻晃,花瓣上的露珠滚落,砸在地上碎成看不见的水雾。

  阮软的笔尖落在纸上,画了一朵。

  又画了一朵。

  视线却总是往旁边飘。

  隔壁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磨盘上晒着两本书,风翻了几页,又翻了几页。

  年糕不在,糯米也不在。

  阮软收回视线,继续画。

  画了几笔,又抬头。

  还是没人。

  她咬了咬下唇,低头调颜色。

  这次蘸了淡绿色,画花藤的叶子。

  一片,两片,三片。

  笔尖顿在纸上。

  隔壁传来轻轻的门响。

  阮软抬头。

  宋凛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茶杯。

  他换了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还有点湿。

  像是刚洗过澡。

  他走到磨盘边,把茶杯放下,拿起晒着的书。

  翻了一页,坐下来。

  阳光落在白衬衫上,亮得有点晃眼。

  阮软赶紧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

  画歪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橡皮轻轻擦掉。

  再抬头时,宋凛已经翻开笔记本,在写什么。

  木质钢笔握在手里,指尖微屈。

  写得认真,眉头轻轻蹙着,偶尔停下来想一想。

  年糕从屋里跑出来,嘴里叼着一个布偶。

  是只小黄鸭,被咬得破破烂烂的。

  它在宋凛脚边转了两圈,把布偶放在他腿上。

  宋凛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年糕的头。

  年糕尾巴摇着,又叼起布偶,跑到磨盘旁边趴下来。

  糯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蹲在墙头。

  蓝眼睛眯着,看着院子里的年糕。

  年糕立刻站起来,仰头看着糯米,尾巴摇得欢快。

  糯米犹豫了一下,跳下来。

  轻飘飘的,像一团白棉花。

  年糕凑过去,鼻子往糯米身上拱。

  糯米伸出爪子按在年糕鼻子上,不让它靠近。

  年糕就乖乖站着,尾巴摇个不停。

  阮软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来。

  笔尖在纸上画了几笔。

  画完才发现,画的不是喇叭花。

  是一只趴在墙头的布偶猫。

  和一只站在下面摇尾巴的金毛。

  她盯着画看了几秒,耳尖慢慢红了。

  偷偷抬头看隔壁。

  宋凛还在写东西,没注意这边。

  阮软松了口气,继续画。

  画了花藤,画了院墙,画了磨盘。

  磨盘旁边画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坐着,低着头,手里拿着笔。

  看不清脸,但她知道是谁。

  画到这里,笔尖又顿住了。

  她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很久。

  阳光从花藤缝隙里漏下来,在画纸上落了碎金。

  风一吹,画纸轻轻晃。

  阮软抬起头。

  宋凛也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隔着一道矮墙,撞在一起。

  阮软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慌忙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晕开一朵花。

  紫色的,圆圆的,像一颗小葡萄。

  她盯着那朵花,不敢再抬头。

  心跳声在耳边咚咚响,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隔壁没有声音。

  风翻书页的声音停了。

  笔尖落纸的声音也停了。

  安静得能听见花藤上的露珠滴落。

  阮软攥着画笔,指尖泛白。

  她想抬头。

  又不敢抬头。

  想看看他是不是还在看。

  又怕他还在看。

  过了很久。

  也可能是几秒钟。

  她分不清了。

  隔壁传来轻轻的笑声。

  很轻很轻,像风吹过花藤。

  阮软的耳朵一下子烧起来了。

  她低着头,盯着画纸上那朵晕开的花。

  紫色的,糊成一团,看不出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橡皮想擦掉。

  手抖得厉害,擦了半天,越擦越花。

  纸都擦毛了。

  隔壁又安静了。

  阮软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抬头。

  宋凛已经低下头,继续写东西。

  表情很认真,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年糕趴在磨盘旁边,糯米靠在它身上。

  两只都睡着了,呼吸一起一伏的。

  阮软看着那个画面,心跳慢慢缓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画。

  花藤,院墙,磨盘。

  模糊的身影。

  还有一朵糊掉的花。

  想了想,没有重新画。

  把画笔蘸了淡紫色,在那朵糊掉的花旁边,又画了一朵。

  小小的,圆圆的,花瓣清清楚楚。

  两朵花挨在一起。

  像隔着一道矮墙。

  阮软看着这两朵花,嘴角弯起来。

  她继续画。

  画了满墙的花藤,紫的粉的白的。

  画了花藤下的画架,画架上的画纸。

  画纸上是另一面墙。

  墙上也开满了花。

  画完之后,她把画举起来看了看。

  阳光穿过画纸,从背面透过来。

  花瓣半透明,像真的花一样。

  她放下画,偷偷看隔壁。

  宋凛还在写东西,杯子里的茶已经凉了。

  年糕翻了个身,把下巴搁在糯米身上。

  糯米动了动耳朵,没醒。

  阮软看着它们,忽然想画下来。

  她铺开一张新画纸。

  笔尖蘸了淡黄色,画阳光。

  画磨盘,画书,画茶杯。

  画趴在磨盘旁边的年糕,和靠在年糕身上的糯米。

  最后,画了握着笔的手。

  修长的手指,微屈的指尖。

  画完之后,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心跳又开始快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画纸翻过去。

  盖在最下面。

  不敢再看。

  隔壁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阮软抬头。

  宋凛站起来,端着茶杯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这边一眼。

  阮软来不及低头。

  两人的视线又撞在一起。

  这次她没躲。

  他也没躲。

  隔着满墙的花藤,隔着午后的阳光。

  对视了几秒。

  很短。

  又很长。

  宋凛先移开视线,转身走进屋里。

  门没关。

  阮软坐在画架前,手指攥着画笔。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她低下头,看着画纸上那朵糊掉的花。

  旁边那朵小小的,开得好好的。

  两朵花挨在一起。

  安安静静的。

  风吹过来,花藤沙沙响。

  露珠从花瓣上滚落,砸在地上。

  碎成看不见的水雾。

  阮软把画笔放下,抱起画架上的画纸。

  一张,两张,三张。

  最底下那张,画着磨盘和书,画着猫狗。

  还有一只手。

  她把那张抽出来,看了看。

  阳光从花藤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画纸上。

  那只手握笔的姿势很好看。

  她盯着看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

  把画纸一张张叠好,夹进画夹里。

  站起来,搬起画架。

  往屋里走的时候,路过院墙。

  她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往隔壁看。

  院子里空空的,只有猫狗还趴在磨盘旁边。

  年糕醒了,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尾巴摇了摇。

  糯米没醒,靠着年糕睡得正香。

  阮软看着它们,嘴角弯起来。

  放下脚跟,抱着画架走进屋里。

  把画夹放在桌上,她坐在床边。

  盯着画夹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忍住,把那张画抽出来。

  磨盘,书,茶杯。

  猫狗。

  还有一只手。

  她把画贴在床头。

  然后躺下来,看着那只手。

  指尖微屈,握着笔。

  像是要写什么。

  又像是在等什么。

  窗外传来年糕的叫声,轻轻汪汪的。

  糯米的喵声也跟着响起来。

  阮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弯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心跳还是很快。

  但她不想让它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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