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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邻人赠苗 君助栽种

猫狗媒婆 揽风月入我旧笺 5538 2026-04-08 09:25

  阮软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隔壁的门,是她自己的。

  她慌忙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蓬蓬的,裙子上还沾着颜料。

  跑到门口时,透过门缝看见一个花白的头。

  是张奶奶。

  阮软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阮软啊,番茄苗给你带来了。”

  张奶奶挎着竹篮,篮里放着几株嫩绿的苗,根上带着湿泥。

  “我家的苗育多了,种不完,你拿去种。”

  阮软愣了一下,赶紧接过来。

  “谢谢张奶奶。”

  “谢什么,邻里邻居的。”

  张奶奶摆摆手,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你那块地翻好了没?昨天看你在菜园捣鼓呢。”

  “翻好了。”

  阮软点头,声音轻轻的。

  “那就赶紧种下去,再晚怕耽误长。”

  张奶奶说完,笑呵呵地走了。

  阮软捧着苗站在门口,看着那几株嫩绿的小苗。

  根须细细的,裹着泥,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花盆。

  搬来时房东留了几个,一直没用过,积了一层灰。

  她蹲下来,把花盆一个一个搬出来。

  三个陶盆,一个瓷盆,还有一个塑料的。

  大小不一,颜色也不一样。

  阮软把它们摆在院子里,看着发愁。

  她不会栽。

  上次在菜园是宋凛教的,翻土、挖坑、种苗,每一步都有他带着。

  现在只有她自己。

  她拿起铲子,铲了点土放进花盆里。

  土是干的,硬邦邦的,倒在盆里结成一坨。

  她又铲了一点,还是结块。

  把苗放进去,根须挤在土块缝里,歪歪扭扭的。

  阮软蹙着眉,把苗拔出来,重新铲土。

  这次她学聪明了,先把土块敲碎再倒进去。

  碎土铺在盆底,松松软软的。

  她把苗放进去,扶着,一手往盆里填土。

  填到一半,苗歪了。

  扶正,再填。

  又歪了。

  耳尖慢慢红了。

  她盯着那株歪歪扭扭的苗,有点泄气。

  怎么就种不好呢?

  明明在菜园种得挺好的。

  虽然也有他扶着。

  阮软甩了甩头,把那个念头甩掉。

  再试一次。

  她把苗拔出来,把土倒掉,重新来。

  铲土,敲碎,铺底。

  放苗,扶正,填土。

  这次苗没歪,但土压得太实了,根都露在外面。

  她用手指戳了戳,想把土压松一点。

  结果一戳,苗又歪了。

  阮软蹲在地上,盯着那株苗,眼眶有点热。

  “种不好。”

  她小声嘟囔,声音闷闷的。

  糯米从屋里走出来,蹲在她旁边,歪着头看。

  喵了一声。

  像是在说“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

  阮软瞪了它一眼。

  “你厉害你来。”

  糯米舔了舔爪子,不理她了。

  阮软叹了口气,把苗拔出来,准备再试一次。

  “需要帮忙吗?”

  身后传来声音。

  低低的,带着点犹豫。

  阮软回头。

  宋凛站在院门口,牵着年糕。

  他穿着浅灰色的T恤,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阮软的脸红了。

  “我……我在种苗。”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看到了。”

  宋凛说,语气里没有调侃。

  他把袋子放在地上,牵着年糕走进来。

  年糕一进院子就兴奋了,鼻子到处闻。

  闻到了糯米,尾巴摇起来。

  糯米走过去,伸出爪子拍了年糕一下。

  年糕乖乖坐下来,尾巴还是摇个不停。

  宋凛走到花盆旁边,蹲下来看了看那株被折腾得不成样子的苗。

  根须断了几根,茎杆也有点弯。

  叶片上沾着泥,蔫蔫的。

  “土太硬了。”

  他说,用手指捏了捏盆里的土。

  “要先用松土,掺点营养土,苗才能扎根。”

  阮软蹲在旁边,认真听着。

  “营养土……我没有。”

  “我有。”

  宋凛站起来,走到门口拎起那个袋子。

  打开,里面是一袋营养土,还有几个新花盆。

  红陶的,大小一样,看着就很整齐。

  “昨天买的,多了用不完。”

  他说,把袋子放在阮软面前。

  阮软看着那袋土和那几个花盆,心里软了一下。

  “谢谢。”

  她轻声说。

  宋凛没说话,蹲下来开始干活。

  他把花盆里的土倒出来,掺了营养土,用手揉散。

  动作很熟练,像是在自己院子里做过无数次。

  土揉好了,他铲进花盆里,铺了薄薄一层。

  “苗放进来。”

  他说。

  阮软赶紧拿起一株苗,轻轻放进盆里。

  扶着,手指捏着茎杆,小心翼翼的。

  宋凛铲土,慢慢填进盆里。

  土盖住根须,一点一点往上填。

  填到一半,他停下来,轻轻压了压土。

  “再填一点。”

  阮软点头。

  他继续填,填到根茎交界处,停下来。

  “好了。”

  阮软松开手,苗站得直直的。

  没有歪。

  她看着那株苗,嘴角弯起来。

  宋凛把盆里的土拍了拍,端起来看了看。

  “种得很好。”

  他说,声音很轻。

  阮软的心跳快了一拍。

  明明是他种的。

  她只是扶着而已。

  宋凛把花盆放在墙边,又开始弄第二盆。

  掺土,铺底,放苗,填土。

  阮软扶着苗,他填土。

  两人配合得很默契。

  一个扶着,一个填。

  一个填好,一个松手。

  三盆种完,又种了那两盆旧的。

  五盆番茄苗,在墙边排成一排。

  大小一样,间距均匀,站得笔直。

  阮软蹲在花盆前面,看着那五株苗。

  嫩绿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晃,根扎得稳稳的。

  “比菜园那几株还好。”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开心。

  宋凛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菜园那几株也好。”

  他说,“只是还没长开。”

  阮软点头,站起来。

  蹲太久了,腿有点麻。

  踉跄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扶住旁边的架子。

  宋凛伸手想扶她,手抬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阮软没注意到,只顾着站稳。

  “谢谢。”

  她回头看他,声音软软的。

  “不客气。”

  宋凛说,视线落在花盆上。

  “这些苗,每天浇一次水就行,别太多。”

  “好。”

  “太阳大的时候,搬到阴凉地方,别晒坏了。”

  “好。”

  “等长大一点,再换大盆。”

  “好。”

  阮软认真点头,把他的话都记在心里。

  宋凛说完,停了一下。

  “如果有问题……”

  他顿了顿,“可以问我。”

  阮软抬头看他。

  他正看着花盆,表情很淡。

  耳尖好像红了一点。

  “好。”

  她说,声音更软了。

  两人站在花盆前面,沉默了一会儿。

  年糕和糯米在院子里玩。

  年糕叼着一根树枝,在糯米面前晃。

  糯米不理它,它就放在糯米面前,趴下来看着。

  糯米瞥了一眼树枝,爪子拨了一下。

  年糕立刻叼起来,尾巴摇得更欢了。

  阮软看着它们,忍不住笑了。

  “它们又开始了。”

  “嗯。”

  宋凛应了一声,看着猫狗,表情柔和下来。

  “年糕就喜欢这样,叼东西给糯米,糯米不理它,它就继续叼。”

  “糯米其实理了。”

  阮软说,“不理的话,它连看都不看。”

  宋凛看了她一眼。

  阮软察觉到他的视线,脸又红了。

  她低下头,盯着花盆里的苗。

  “我说的是猫。”

  她小声说。

  “嗯。”

  宋凛说,“我知道。”

  声音里好像带着一点笑意。

  阮软不敢抬头看。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花藤沙沙响。

  番茄苗的叶子轻轻晃。

  年糕终于玩累了,趴在糯米旁边。

  糯米靠过去,脑袋搁在年糕身上。

  两只都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宋凛看了看天色。

  “我该回去了。”

  他说,走到门口牵起年糕。

  年糕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回头看了看糯米。

  糯米也站起来,跟着走了两步。

  “明天见。”

  宋凛说,声音很轻。

  “明天见。”

  阮软说,声音也很轻。

  他牵着年糕走出院门。

  年糕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

  糯米蹲在院子里,看着门口。

  阮软蹲下来,摸了摸糯米的头。

  “你倒是舍得让它走。”

  糯米喵了一声,像是在说“还会来的”。

  阮软站起来,看着墙边那五盆番茄苗。

  嫩绿的叶片在夕阳里泛着光。

  她拿起水壶,轻轻浇了水。

  水滴渗进土里,湿了一圈。

  浇完水,她坐在画架前。

  铺开一张新画纸。

  画了五个花盆,排成一排。

  盆里种着嫩绿的苗。

  苗旁边蹲着一个人,手扶着苗。

  另一个人站在旁边,手拿着铲子。

  看不清脸,但靠得很近。

  画完之后,她把画举起来看了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画纸上。

  那五株苗好像在发光。

  她盯着看了很久,把画纸翻过去。

  压在画夹最下面。

  然后走到窗边,往隔壁看了一眼。

  院子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年糕的叫声隐隐约约传来。

  糯米的喵声也跟着响起来。

  阮软靠在窗边,嘴角弯起来。

  坐在窗边,没有开灯。

  月光照进来,把院子照得亮亮的。

  墙边那五盆番茄苗,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叶片上还挂着水珠,亮晶晶的。

  她看着那几株苗,想起他说的每一句话。

  “每天浇一次水就行。”

  “太阳大的时候搬到阴凉地方。”

  “等长大一点再换大盆。”

  她都记着。

  一个字都没忘。

  年糕在隔壁叫了一声,轻轻的。

  糯米从窝里爬起来,走到窗边,喵了一声。

  像是在回应。

  阮软低头看糯米,糯米抬头看她。

  “你是不是也想过去了?”

  她轻声问。

  糯米喵了一声,跳上窗台,蹲在那里看隔壁。

  阮软也看过去。

  隔壁的灯关了,院子里黑黑的。

  但磨盘上好像还放着什么东西。

  看不清楚。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低头看着糯米。

  “明天再去。”

  她说,声音软软的。

  糯米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阮软把它抱起来,放在怀里。

  一起看着窗外的月光。

  看着墙边那五株苗。

  看着隔壁那扇关了的门。

  明天。

  她想着。

  明天还要浇水。

  还要画画。

  还要……

  敲门。

  她弯起嘴角,把脸埋在糯米的毛里。

  毛软软的,暖暖的。

  像今天下午的阳光。

  像他手指揉土时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

  月光落在她身上。

  落在糯米身上。

  落在墙边那五株苗上。

  安安静静的。

  温柔的。

  像在等什么。

  又像什么都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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