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猫狗媒婆

第8章 猫咪耍赖 多伴须臾

猫狗媒婆 揽风月入我旧笺 6476 2026-04-08 09:25

  第二天午后,阮软又站在了宋凛家门口。

  这次她没敲门。

  门开着。

  往里看,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磨盘上晒着两本书,还是昨天的位置。

  年糕趴在磨盘旁边,耳朵耷拉着,眼睛半眯着。

  看见阮软,尾巴摇了摇,但没有站起来。

  阮软愣了一下。

  年糕每天看见她都很兴奋,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她往院子里走了两步,探头看。

  糯米蹲在磨盘上,团成一团,蓝眼睛眯着。

  年糕抬头看糯米,呜呜叫了两声。

  糯米没理它。

  年糕又呜呜叫了两声。

  还是没理。

  阮软走近了一点,才发现糯米不是不想理,是压根没力气理。

  整只猫蔫蔫的,毛都塌下去了,眼睛半睁半闭。

  “糯米?”

  阮软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糯米喵了一声,声音细细的,有气无力。

  年糕立刻站起来,凑到糯米旁边,鼻子往它身上拱。

  糯米伸出爪子按在年糕鼻子上,力气很轻。

  按了一下就放下去了,连拍都懒得拍。

  “怎么了?”

  身后传来宋凛的声音。

  阮软回头,他站在屋门口,手里拿着木质钢笔。

  头发有点乱,像是写东西写到一半被打断了。

  “糯米好像不太舒服。”

  阮软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担心。

  宋凛走过来,蹲在磨盘旁边。

  伸手摸了摸糯米的耳朵,又摸了摸鼻子。

  “不烫。”

  他说,声音很平静,“应该不是生病。”

  “那怎么了?”

  “可能是吃多了。”

  宋凛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昨天张奶奶给了它半条小鱼干,它全吃了。”

  阮软松了口气,又有点哭笑不得。

  “它平时在家不怎么贪吃的。”

  “年糕惯的。”

  宋凛说,看了年糕一眼,“年糕什么都让给它,它就越来越馋了。”

  年糕趴在地上,尾巴摇了摇,像是在说“是我惯的,怎么了”。

  阮软忍不住笑了。

  “那现在怎么办?”

  “让它趴一会儿,消化消化就好了。”

  宋凛站起来,去屋里拿了杯水出来。

  递给阮软。

  “坐一会儿吧,等它缓过来再带回去。”

  阮软接过杯子,在石凳上坐下来。

  宋凛坐在另一张石凳上。

  两人隔着两步的距离。

  年糕趴在磨盘旁边,下巴搁在地上,眼睛看着糯米。

  糯米团成一团,呼吸一起一伏的,肚子圆滚滚的。

  风吹过院子,花藤沙沙响。

  阳光从花架缝隙里漏下来,在猫狗身上落了碎金。

  阮软小口小口喝水,视线落在糯米身上。

  “它以前也这样过吗?”

  她轻声问。

  “嗯。”

  宋凛说,“上次是吃了半条腊肉,趴了一下午才缓过来。”

  阮软愣了一下。

  “腊肉?哪来的?”

  “张奶奶晒在院子里的,年糕叼回来的。”

  宋凛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年糕叼回来给糯米,糯米全吃了,年糕一口没捞着。”

  阮软想象那个画面。

  年糕兴冲冲叼着腊肉回来,放在糯米面前。

  糯米吃完了,年糕在旁边看着,尾巴摇着,一口都没吃上。

  她忍不住又笑了。

  “年糕也太宠它了。”

  “嗯。”

  宋凛应了一声,看着年糕,表情很柔和。

  “什么都让,什么都给,被欺负了也不生气。”

  阮软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话他说过好几次了。

  每次听起来都像在说猫狗。

  又像在说别的什么。

  她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水。

  水很清,杯底印着一朵小花。

  青色的,小小的,很好看。

  “杯子很好看。”

  她轻声说。

  “嗯。”

  宋凛说,“在镇上买的,一套两个。”

  阮软愣了一下。

  一套两个。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

  杯底有一朵青色的小花。

  她偷偷看了宋凛一眼。

  他手里的杯子,杯底也有一朵花。

  粉色的。

  阮软收回视线,耳尖慢慢红了。

  两个杯子,一个青花,一个粉花。

  一套的。

  她抿了一口水,水是温的,甜甜的。

  “你放了什么?”

  她问。

  “蜂蜜。”

  宋凛说,“自己养的蜜蜂,在菜园旁边。”

  阮软抬头看他。

  他正看着院子里的花藤,表情很淡。

  “你还会养蜜蜂?”

  “嗯,闲着没事,养着玩的。”

  他说,声音很轻,“蜂蜜不多,够自己喝。”

  阮软又抿了一口。

  甜丝丝的,花香很淡,像春天的风。

  “很好喝。”

  她说,声音软软的。

  宋凛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喜欢的话,带一瓶回去。”

  阮软愣了一下。

  “不用……”

  “多的。”

  他说,站起来,进屋拿了一个小玻璃瓶出来。

  瓶子里装着金黄色的蜂蜜,在阳光下泛着光。

  “早上刚取的,很新鲜。”

  他把瓶子放在阮软旁边的石桌上。

  阮软看着那瓶蜂蜜,心里软了一下。

  “谢谢。”

  她轻声说。

  “不客气。”

  宋凛坐回去,继续喝水。

  两人又沉默了。

  可沉默里没有尴尬。

  像蜂蜜水,甜甜的,淡淡的。

  年糕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

  糯米动了动耳朵,没醒。

  风把花藤吹得晃悠悠,花瓣飘下来,落在磨盘上。

  落了一片在糯米鼻子上。

  糯米打了个喷嚏,醒了。

  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看见年糕趴在旁边,又闭上眼睛。

  脑袋往年糕那边靠了靠,挨着年糕的爪子。

  年糕低头舔了舔糯米的耳朵,动作很轻。

  糯米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又睡着了。

  阮软看着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它们真的很好。”

  她轻声说。

  “嗯。”

  宋凛说,“年糕以前不太合群,在宠物乐园都不跟别的狗玩。”

  “后来呢?”

  “后来你搬来了。”

  他说,声音很轻,“糯米翻墙那天,年糕第一次主动凑过去。”

  阮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水。

  水面晃了一下,青花模糊了。

  “糯米也是。”

  她轻声说,“它以前不怎么理别的猫狗的。”

  “但在你家,它很开心。”

  宋凛没说话。

  风吹过来,花藤的影子在地上晃。

  阮软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看着猫狗,表情很柔和。

  嘴角好像弯着,又好像没有。

  她收回视线,继续喝水。

  水不多了,还剩小半杯。

  她喝得很慢。

  一小口,一小口。

  舍不得喝完。

  糯米睡了一觉,终于缓过来了。

  伸了个懒腰,从磨盘上跳下来。

  走到年糕面前,用脑袋蹭了蹭年糕的下巴。

  年糕受宠若惊,尾巴摇成螺旋桨。

  两只在院子里追着玩,年糕跑得快,故意放慢速度等糯米。

  糯米追上了,拍了年糕一下,又跑。

  年糕在后面追,追上了也不拍,只是轻轻蹭一下。

  阮软看着它们,嘴角弯起来。

  “看来好了。”

  她说,站起来。

  杯子里的水喝完了,她把杯子放在石桌上。

  宋凛也站起来,接过杯子。

  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

  两人同时缩了一下手。

  杯子晃了晃,宋凛赶紧接住。

  “小心。”

  他说,声音低低的。

  阮软的脸红了。

  “对不起。”

  她轻声说,弯腰去抱糯米。

  糯米正玩得开心,不想被抱。

  扭着身子,从阮软怀里挣脱出来,跑到年糕后面躲着。

  阮软追过去,糯米又跑。

  绕到磨盘后面,蹲下来,蓝眼睛眯着,像是在说“我不走”。

  “糯米。”

  阮软蹲下来,轻声哄,“该回家了。”

  糯米不理她,舔了舔爪子。

  阮软伸手去抱,糯米灵活地一扭,又躲开了。

  跳到磨盘上,趴下来,闭上眼睛。

  一副“我就是不走”的样子。

  阮软站在磨盘前面,有点无奈。

  “它不想走。”

  宋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阮软回头看他。

  他站在石桌旁边,手里拿着两个杯子。

  表情很淡,但眼睛里好像有光。

  “那就再待一会儿。”

  他说,把杯子放回屋里。

  走出来时,手里多了一碟小点心。

  是核桃酥,烤得金黄的,上面撒着芝麻。

  “张奶奶做的,昨天送来的。”

  他把碟子放在石桌上,“尝尝。”

  阮软坐回去,拿起一块核桃酥。

  咬了一小口,酥酥的,甜甜的,核桃的香味很浓。

  “好吃。”

  她轻声说,眼睛弯起来。

  宋凛也拿起一块,慢慢吃着。

  两人坐在石凳上,吃着核桃酥,看着猫狗。

  年糕趴在磨盘下面,糯米趴在磨盘上面。

  一个仰头看,一个低头看。

  对视着,尾巴都在摇。

  阮软吃完一块,又拿了一块。

  这次没急着吃,捧在手心里,小口小口咬。

  “你不赶我走吗?”

  她忽然问,说完就后悔了。

  宋凛愣了一下,看她。

  “为什么要赶你走?”

  阮软低下头,耳尖红了。

  “糯米赖着不走,我……”

  她说不下去了。

  宋凛沉默了一会儿。

  “不赶。”

  他说,声音很轻。

  “你想待多久都行。”

  阮软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抬头看他。

  他正看着猫狗,表情很淡。

  但耳尖好像红了。

  阮软低下头,继续吃核桃酥。

  咬了一大口,酥皮掉在裙子上,她赶紧接住。

  宋凛递了一张纸巾过来。

  她接过来,擦了擦手指。

  “谢谢。”

  “不客气。”

  两人又沉默了。

  可沉默里没有尴尬。

  只有核桃酥的香味。

  蜂蜜水的甜味。

  和花藤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年糕终于困了,趴在磨盘下面睡着了。

  糯米也困了,趴在磨盘上面,脑袋垂下来,垂在磨盘边缘。

  两只的呼吸慢慢同步,一起一伏的。

  阮软看着它们,忽然不想走了。

  想在这里多坐一会儿。

  多吃一块核桃酥。

  多喝一杯蜂蜜水。

  多……待在他身边。

  她偷偷看了宋凛一眼。

  他正低头喝茶,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了一片阴影。

  手指修长,握着杯子的姿势很好看。

  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阮软收回视线,心跳有点快。

  核桃酥吃完了,碟子里还剩最后一块。

  她没拿。

  宋凛也没拿。

  两人就让它剩着。

  像是不想让这场下午茶结束。

  阳光慢慢西斜,花藤的影子拉长了。

  从院子这头,拖到那头。

  年糕醒了,翻了个身,又睡了。

  糯米也醒了,眯着眼睛看太阳。

  太阳已经不那么高了,挂在屋檐上,橘红色的。

  阮软终于站起来。

  “我该回去了。”

  她说,声音轻轻的。

  这次糯米没躲,乖乖让她抱起来。

  只是路过年糕时,伸出爪子拍了它一下。

  年糕醒了,仰头看糯米,呜呜叫了两声。

  糯米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明天见”。

  阮软抱着糯米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一眼。

  宋凛站在石桌旁边,手里端着茶杯。

  夕阳落在他身上,白衬衫染成暖橘色。

  “明天见。”

  他说,声音很轻。

  “明天见。”

  阮软说,声音也很轻。

  她抱着糯米走出门。

  回到自家院子,把糯米放在猫窝里。

  糯米立刻缩成一团,继续睡。

  阮软坐在窗边,看着墙边那五盆番茄苗。

  苗又长高了一点,新叶嫩绿的,在晚风里轻轻晃。

  她拿起水壶,浇了水。

  水滴渗进土里,湿了一圈。

  浇完水,她坐在画架前。

  铺开一张新画纸。

  画了磨盘,画了石桌,画了石凳。

  画了趴在磨盘上面的猫,和趴在磨盘下面的狗。

  画了一碟核桃酥,两个茶杯。

  茶杯里,一个印着青花,一个印着粉花。

  画完之后,她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把画纸翻过去,压在画夹最下面。

  站起来,走到窗边。

  隔壁的灯亮了。

  暖黄色的,透过花藤,落在她窗台上。

  年糕的叫声隐隐约约传来。

  糯米的喵声也跟着响起来。

  她靠在窗边,看着那点亮光。

  嘴角弯起来。

  明天还要去浇水。

  还要去看苗。

  还要去……

  敲门。

  她想着,心里软软的,暖暖的。

  像蜂蜜水。

  像核桃酥。

  像今天的下午。

  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

  只是坐着,看着猫狗,吃着点心。

  就很好了。

  她关掉灯,躺在床上。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画夹上。

  落在墙边的番茄苗上。

  落在她弯起的嘴角上。

  明天。

  她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又可以见面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