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困兽犹斗,撕裂次元的绝命反扑【3.2k】
千面肉山在颤抖。
这座由亿万残肢堆砌而成的S级邪祟,此刻正经历着它诞生以来前所未有的恐惧。
钟离那一踏释放出的法则波动,不仅仅是压制了它的领域规则,更是在根源上碾碎了这片禁区赋予它的一切权限。
它引以为傲的精神污染——失效。
它赖以维生的空间扭曲——被镇压。
它那无数条触手上的千面鬼脸——在金色的光芒中哀嚎着消融殆尽。
肉山的体积在急速缩小,仿佛一颗被烈日暴晒的冰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亡。
它的数千只眼球疯狂转动,所有的瞳孔都锁定在同一个方向——那个负手而立、静静注视着它的暗金色身影。
恐惧。
前所未有的、刻入本源的绝对恐惧。
它在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必死无疑。
在这片禁区之内,它没有任何胜算。哪怕它是S级邪祟,哪怕它拥有着扭曲规则的权能,在这个男人面前,一切都如同蝼蚁挑战天穹。
毫无意义。
所以,千面肉山做出了一个最疯狂、最决绝、最不计后果的举动。
“嗷嗷嗷嗷嗷——!!!”
洞穴中爆发出一声凄厉到扭曲了空气的嘶吼!
肉山残存的数千只眼球在同一瞬间全部爆开,喷射出滔天的黑色脓血。它不再挣扎,不再试图对抗那个不可匹敌的存在。
它转过身,将自己残破的、占据整个身躯左半边的庞大肉体,在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中——
自爆了。
轰————!!!
半边身躯的自毁释放出了难以想象的恐怖能量。黑红色的冲击波夹杂着腐烂的血肉碎块,将整个地下洞穴的穹顶直接炸穿。碎石如雨,尘土遮天。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肉山将自爆的全部能量,连同它在这片禁区中扎根了千百年的本源规则,一起燃烧殆尽。
只为做一件事。
撕开维度。
“咔嚓——!”
一道清脆到令人灵魂颤栗的声音,在空间的最深处响起。
那不是物质碎裂的声音,而是这个世界的维度壁障,被暴力撕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起初只有一线宽,但在下一个呼吸间,它便如同被两只无形的巨手用力扯开的伤口,疯狂扩张!
黑色的、夹杂着无数扭曲影像的虚空乱流,从裂缝中汹涌而出。
那些乱流所过之处,洞穴内的一切物质——岩壁、碎石、甚至空气本身,都被绞碎成了最基本的粒子,化为虚无。
千面肉山残存的右半边身躯,疯狂地朝着那道裂缝挤去。
它要逃。
不,不仅仅是逃。
那道裂缝的另一端,直指大夏国西北边境!
它要以实体降临现实世界,拉千万大夏凡人为它陪葬!
既然在这片禁区里必死无疑,那就把战场拉到那些脆弱的凡人中间去!用整个大夏国的亿万生灵,作为它与这位神明同归于尽的筹码!
禁区内部,距离核心洞穴最近的地下通道中。
樱花国阴阳师安倍正在快速搜索着通往核心的路径。
他的三只纸人式神在前方开路,青绿色的鬼火照亮了阴暗的甬道。
然而,就在千面肉山自爆的那一刹那,安倍脚下的地面猛烈震颤,头顶碎石如雨点般砸落。
紧接着,一股远超他认知极限的恐怖气浪,如同一堵无形的钢墙,正面拍了过来!
“砰!砰!砰!”
他引以为傲的三只纸人式神,在这股空间乱流的余波面前,连十秒都没有撑住。
纸人表面的符文瞬间暗淡,纸质的躯体在扭曲的空间力量下自行燃烧起来,青色的火焰在空中跳跃了两下,便化作了一撮黑色的灰烬,被狂风吹散。
三只式神,全灭。
“不——!”
安倍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嚎。
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到之前那副运筹帷幄的冷笑。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与慌乱。
狂暴的乱流余波将他单薄的身体狠狠掀翻在地。
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身躯,他的五官、耳朵、眼角,同时涌出了鲜红的血液。
七窍流血!
安倍“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碎石遍布的地面上。他死死抱住脑袋,指甲深深嵌入头皮,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维度被打破了!那个邪祟的本体……它要降临现实!”
“那个大夏人!是那个大夏人把它逼疯了!他把灾难引到了外面!!”
安倍的惨叫声在地下通道中回荡,却没有任何人理会他。
大夏国官方演播厅。
红色。
到处都是红色。
监控台上几十块屏幕全部亮起了最高等级的警报红光,刺目的红芒将演播厅内每一个人的脸都映成了血色。
警报声刺耳至极,一声接着一声,如同催命的丧钟。
【紧急!紧急!大夏国西北边境防线上空检测到S级空间裂变信号!】
【诡异本体正在突破维度壁障!预计降临坐标:西北军区防线正上方!】
冰冰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嘴唇灰白得像一张纸。
而坐在旁边的局座战龙,这一次,没有再拍桌子,也没有再怒吼。
老将军在看到监控台标红的那一刻,反而出奇地安静了下来。
一种诡异的、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关节的移动都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
“咔哒。”
他解开了定制西装外套的第一颗纽扣。
“咔哒。”
第二颗。
然后,他一把扯下了整件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了地上。
里面,是一件贴身的深色背心。
背心之下,暴露出的双臂与肩膀上,虬结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旧伤疤痕。那些疤痕有的来自弹片,有的来自利刃,更有几道恐怖的灼烧痕迹,来自第一次诡异入侵时他亲自上阵的那个夜晚。
那是一副饱经沙场、千疮百孔、却依然硬如钢铁的老兵之躯。
演播厅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
下一秒,又是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咔哒。”
战龙的右手,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了那把跟随他三十年的制式手枪。
苍老的、布满老茧与疤痕的拇指,干脆利落地推上了保险。
子弹上膛。
“备直升机。”
老将军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一头受了致命伤、却依然不肯倒下的怒狮。
“老子去西北防线。”
他将手枪别回腰间,转身大步朝演播厅的侧门走去。脚步沉重而坚定,每一步都砸得地板嗡嗡作响。
身后,所有人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冰冰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她的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泪水模糊了一切景象。但她没有去擦,也没有去拿新的台本。
她缓缓从主持台后面站了起来。
站得笔直。
如同一棵在暴风雨中不肯弯腰的青竹。
眼泪无声地顺着她精致的下巴滴落,一滴、两滴,砸在主持台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然后,她用极其哽咽、却又竭力维持着播音员专业素养的嗓音,对着镜头,对着全球几十亿观众,缓缓开口。
念的不是台本上的串词。
而是一段每一个大夏军人都能倒背如流的、先烈留下的《赴死诀》。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山河破碎,吾辈当先。”
“……纵身死魂灭,不退半步。吾之身后,皆是大夏。”
她的声音在颤抖,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这一刻,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大夏国民,红了眼眶。
而在禁区之内。
虚空乱流肆虐。
洞穴的穹顶已经彻底坍塌,巨大的岩块成吨成吨地被吸入那道撕裂维度的黑色裂缝之中。
狂暴的空间撕扯力将地皮一片片地卷上天空,连光线都在这股力量面前扭曲变形。
千面肉山残存的右半身躯,已经有大半挤入了裂缝之中。它在疯狂地朝现实世界渗透。
而在这场末日般的浩劫中心。
钟离没有追击。
他驻足于翻涌的碎石与狂暴的乱流之间,安静得如同一幅嵌入了灾难画卷中的水墨剪影。
虚空乱流的余波掠过他的身侧,足以将精钢绞成碎末的力量,在触及他周身那层薄薄的暗金色光芒时,便如同溪水绕过磐石,自动分流而过。
他微微侧首。
狂风吹动了他鬓角的几缕黑发,拂过那抹淡淡的红色眼影。
那双金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千面肉山拼命挤入裂缝的丑陋背影。
没有愤怒,没有紧迫。
那目光幽深而平淡,就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蜉蝣,挣扎着跳入了一个更深的火坑。
大夏国,西北边境。
夜空,原本繁星点点。
然后,星星碎了。
那片璀璨了亿万年的星河,在这一刻如同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镜面。
“咔嚓——”
一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龟裂声响起。
紧接着,蛛网般的裂纹从天穹的正中心疯狂蔓延,眨眼间便覆盖了整个西部上空。
碎裂的星空如同掉落的玻璃碴子,一片片地剥落、消散。
裂缝的中心,一团浓稠得如同实质的黑暗,正在疯狂地向外膨胀。
然后,它出现了。
一只巨眼。
足有山岳般大小的、布满密集血丝的猩红巨眼,带着腐臭到令人窒息的粘稠脓血,硬生生从千米高空的裂缝中,一寸一寸地挤了出来。
那是千面肉山的本体。
它的眼球表面还在不断生长着新的、细小的眼睛,密密麻麻,如同蜂巢。
S级邪祟的精神污染,在它半个身躯挤入现实世界的瞬间,如同核弹般向四面八方炸开!
整个西部军区方圆数百公里内的所有电子设备瞬间黑屏。雷达、通讯、制导系统全部瘫痪。
城墙上的探照灯疯狂闪烁了两下,随后灯丝爆裂,陷入一片漆黑。
无数正在值守的士兵捂着脑袋蹲在地上,鼻腔和耳道里同时涌出鲜血。那些意志力较弱的新兵,双眼翻白,直接昏死了过去。
末日。
降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