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亿万兽潮压境,大夏的长城血歌
S级邪祟的气息,如同在深海中投下了一颗万吨级的深水炸弹。
这股属于高位邪祟的恐怖威压,以西北边境为原点,朝着更远的地方疯狂扩散。
它惊醒了沉睡者。
大夏国西北边境线外,绵延万里的茫茫大雪山深处,那些在冰雪之下蛰伏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睁开了眼睛。
先是一双。
然后是十双。
一百双。
一万双。
百万双!
千万双!!
无穷无尽的、散发着幽绿荧光的诡异兽瞳,在雪山的每一条裂谷中、每一个冰洞里、每一片黑暗的角落中,同时亮起。
那些是盘踞在大夏边境线外的诡异兽潮。
它们本该继续沉睡,等待下一次诡异潮汐的自然爆发周期。
但千面肉山泄露到现实世界中的S级气息,如同一声无法违抗的集结号角,强行唤醒了它们体内最原始的嗜杀本能。
杀。
涌入。
吞噬。
毁灭。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整条西北边境线外的雪山,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大规模的雪崩。
亿万吨的冰雪从山巅倾泻而下,但比冰雪更恐怖一万倍的,是随着雪崩一同倾泻而出的——黑色洪流。
无穷无尽的诡异怪物。
食尸鬼、骨刺蜥、腐翼蝠、影魔蛛……
种类繁多到令人绝望,数量庞大到遮天蔽日。
它们从雪山的每一条缝隙中涌出,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散发着腥臭与死气的海啸。
这股海啸的宽度,横跨了整条西北防线。
它的厚度,从最前方的先锋到最后方的尾翼,绵延数十公里,根本望不到尽头。
亿万诡异兽潮,以灭世之姿,朝着大夏的国门狂奔而来!
地面被无数利爪与蹄足踏得粉碎,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半边天空。低沉的、混合了无数怪兽嘶吼的轰鸣声,如同地狱的大门被彻底推开。
西北战区,最高指挥所。
所有的电子设备都瘫痪了。雷达黑屏,通讯中断,数据链路全部归零。
唯一还能获取信息的方式,就是肉眼。
西北战区最高指挥官站在城墙的最高处。
狂风暴雪夹杂着怪物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打得他的军大衣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城墙下方。
黑色的洪流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接近。地平线的尽头,已经完全被那片移动的黑暗吞没。
那是一万倍于他们兵力的敌人。
十万对一亿。
毫无胜算。
指挥官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反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老旧的军刀。
刀鞘上的漆皮早已斑驳脱落,刀刃上布满了缺口与锈迹。
这是他老爹传给他的,而他老爹是从他爷爷手里接过来的。三代军人,一把刀。
“铛!”
他将军刀狠狠插在了指挥台的钢板上。刀身没入三寸,嗡嗡震颤。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他的十万将士。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士兵列阵而立。
没有一个人逃跑。
在接到了S级诡异降临警报的第一时间,所有正在休息的战士便从营房中冲出,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各自的战位。
此刻,这些年轻的面孔上没有恐惧——不,恐惧是有的,他们的手在抖,他们的牙关在打颤。
但没有一双眼睛在躲闪。
“刷——”
一个无声的动作,在城墙上如同波浪般蔓延开来。
士兵们开始默默解下脖子上挂着的金属铭牌。
铭牌上刻着他们的名字、血型、籍贯。
一双双年轻的、沾满老茧的手,将铭牌从脖子上摘下,然后郑重地塞进上衣内侧的口袋里,用力拍了拍。
那是为了确保,万一阵亡后尸体被撕碎,只要还有一块躯干残存,就能被辨认出身份,送回家乡。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们将铭牌的绳子咬在嘴里。
腾出双手。
“哗啦!”
一条崭新的弹链被塞入重机枪的供弹口。最后一条。
“咔嚓。”
步枪保险打开。子弹上膛。最后一个弹匣。
城墙最前沿的掩体后面,几个剃着板寸头的年轻士兵,直接抱着整箱的高爆手雷坐了上去。
他们的脸上甚至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
但眼神已经死了。
那是已经做好了与敌人同归于尽准备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风雪呼啸。
城墙上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演讲,没有热血沸腾的战前口号。
有的只是金属碰撞的清脆声。
枪栓拉动,子弹上膛。
一声。
两声。
十声。
百声。
千声。万声。
十万声枪栓拉动的声音,在风雪中汇聚成了一首冰冷的、沉默的战歌。
那是大夏最不屈的龙脊,在末日面前发出的、最后的声响。
大洋彼岸,灯塔国总统办公室。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大夏西北边境的卫星俯瞰图清晰地展示着那壮观到令人战栗的一幕。
黑色的兽潮如同墨汁泼洒在白色的雪原上,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朝着那条细细的、脆弱的灰色防线推进。
灯塔国总统这回连香槟都懒得拿了。
他兴奋得大半个身子直接越过了那张价值百万的红木办公桌。双手如同擂鼓般疯狂拍打着桌边,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蹦起来。
他的面容因为极度的狂喜和贪婪扭曲在了一起,那副嘴脸如同一只闻到了腐肉味道的秃鹫。
“看吧!看吧!”
他的声音尖锐而癫狂。
“S级邪祟降临本土!外加亿万诡异兽潮!大夏引以为傲的陆军在这股力量面前就是纸糊的!就是纸糊的!”
“十分钟!我只给他们十分钟!”
他猛地转向身后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双眼布满了血丝与贪婪的红光。
“立刻命令第七舰队和第三舰队进入一级战备!航母编队全速前进!”
“给我盯死了大夏的海岸线!他们前脚一崩,我们后脚就冲进去!我要接收他们所有的战略资源!所有的!”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面色复杂地敬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去。
灯塔国的直播弹幕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场狂欢的盛宴。
【哈哈哈哈!这烟花真好看!上帝终于惩罚了那些东方的异教徒!】
【不知道大夏的土地被诡异辐射污染之后还能不能种地?如果不能的话那就太可惜了,哈哈哈哈!】
【在线等,大夏的瓷器和古董还值钱吗?准备去捡漏了!】
【Rest in peace,东方的朋友们。哦不对,你们可能连完整的尸体都不会剩下。】
恶毒的弹幕铺天盖地。
大夏国的直播间里,弹幕却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没有哭嚎,没有咒骂,没有绝望的遗言。
沉默。
十四亿人的沉默。
那是一种比任何嘶吼都更加沉重的、来自骨髓深处的悲壮。
大夏国的网友们,在看到自家十万将士咬着铭牌、默默上膛、抱着手雷箱坐上最前线时,所有的情绪都在胸腔里凝结成了一块滚烫的铁。
哭不出来。
骂不出口。
只能沉默地看着。看着那些年轻的、还没来得及谈恋爱的士兵,在风雪中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城墙上。
兽潮已经逼近到了五百米。
黑压压的怪物洪流冲刷着雪原,扬起的雪尘混合着腥臭的血气,如同一堵移动的黑墙,正在吞噬最后的距离。
三百米。
头顶,那只山岳般的猩红巨眼正在从裂缝中继续挤出更多的躯体。腐臭的脓血如同暴雨般从高空洒落,砸在城墙上,发出刺鼻的烟雾。
两百米。
前排食尸鬼的面目已经清晰可见。腐烂的皮肤、空洞的眼窝、以及那一排排沾满人类血肉的獠牙。
最前线掩体后面,那几个抱着手雷箱的年轻士兵,拉开了保险拉环的铁丝。
他们闭上了眼睛。
一百米。
嘶吼声震耳欲聋。第一排食尸鬼疯狂跃起,腐烂的利爪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朝着大夏的装甲城墙狠狠抓去。
几厘米。
利爪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钢铁墙面。
而就在这最后的、最绝望的刹那。
远在异度空间禁区之内。
从始至终都未曾移动过一步的那道暗金色身影。
终于,缓缓抬起了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