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我蛇妖想化龙,不想进砂锅!

第105章 夜火 夜虹

  “余老先生,入山之后,为保鬼气不被同道察觉。晚辈只得略施法术,外溢【炽阳心火】,若烧到了你身上,还请老先生见谅。”

  “杨大人毋需留手,尽管烧。若能为主立功,老夫这残魂烧尽了又何妨。”

  “那,多有得罪。”杨傻子悄然施咒,丹田里忽地激起热浪。

  霎时间,马匹如喝了大补的烈酒一般,鼓起力气扬蹄,跑得飞快。

  被热浪撩拨,蝴蝶、虫鸟、草木,周遭一切活物全都欢脱起来。

  但金塔里的余老鬼可就遭罪了,这股热气灼得他浑身刺痛,只得咬紧了牙关强忍。

  “为何杨大人对舫主态度凛冽,待我又如此恭敬?妖鬼,不都是害人之物么?”余老鬼借话分神,减轻疼痛。

  “您的所为,小鬼们早就说与我听。心系百姓,不与朝堂奸佞同流合污,晚辈佩服。此行,于您而言,乃大义灭亲之举……非大魄力岂能下得了决心,您,就是晚辈眼里的英雄。”

  “老夫倒真恨不得杀入长安京,把我们愚氏那些个不成器的小崽子揪出来问问,究竟是撞了邪还是入了魔,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举,灭口数万……禽兽不如!”

  也不知因为恼怒还是因为颠簸,余老鬼的骨灰、舍利在金塔里蹦蹦跳跳,“杨大人既在官场营生,可知道当今朝廷里,我愚氏不孝子孙都在何处奉职?”

  “你们愚家世世代代名扬天下,族中才干官职从不亚于正三品。司都城陵墓建造、官衙学堂选址的【将作监】里,大半要职皆掌握在愚姓股掌之间。

  这武夷山中,官家敕造祈福宝殿,亦为愚氏【都料匠】的手笔。”他皱眉唏嘘,“斩山是愚氏所为,建宝殿也是愚氏所为,这宝殿里办的祭祀,真为祈福么?”

  “哼,难怪主桩插在宝殿地下。你我前去,一探便知当中隐秘。”

  杨傻子感叹:“福地福地……竟被如此糟蹋。一刀斩下去,斩的何止山峰地脉……斩断了多少修行路,斩断了多少福缘,斩断了多少生机……余老先生,那风水死局,请您务必打破,让福地复归往日灵韵,庇荫山中百姓。

  晚辈拼死为您护法。”

  “拼死……”余老鬼闭目感应杨傻子身上蔓延出来的【炽阳心火】,“敢问杨大人,您的手断腿瘸眼瞎,是与妖物搏杀之中失去的么?看着并无割裂疤痕,似乎,老伤非妖物直接造成。”

  “终还是逃不过您法眼……堂前燕修行,靠朝廷供养。清廉者既无钱银,也拿不到多少资粮。”

  余老鬼忽地鼻头一酸,满目敬意,“相识几日,还不知杨大人名讳。”

  “某姓杨名冲,老先生,若某不幸遭贼人杀害,您就替我立个衣冠冢吧。呵呵,修我这功法,死后必无全尸。”

  途径官驿便换马,傻子杨冲一路疾行。

  夜色漆黑,几个茶字牌匾入了他眼帘。

  他继续策马,分秒不停,直奔宏觉寺旁的堂前燕哨所。

  锦袍破旧,挂满泥浆。

  见他这狼狈模样,铜燕子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不加阻拦,接他入内。

  血溅五座哨所,杨冲夺了两柄法兵,杀气腾腾立于宝殿屋檐,无鼻,无耳,步步踏焰。

  山摇,九曲溪起了波澜,动静唤醒了宏觉寺的僧人……

  ……“妖?大妖!快发穿云箭!”铜燕子战战栗栗扶墙后退,他瞥了眼身边的同伴,气不打一出来,“喂,发穿云箭啊!生死攸关,愣什么呢?”

  “那……是彩虹吧?夜里怎会有彩虹?”

  猩红的剑气将二人拦腰斩断。

  刘丰舔血,横甩尾巴击碎一根大桩。

  大桩十三根,若全部交由杨傻子和余老鬼,强人所难。

  两线配合,方可打守军一个措手不及,且速度更快。

  若作战拖久了,密密麻麻的援军包上来,宋茹、公孙莺、杨傻子、余老鬼,甚至可能停泊在商驿的一船人都会落入危难。

  损兵折将是刘丰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万幸,两条战线动作干净利索,都未发射穿云箭。

  而天上莫名出现的琉璃彩虹桥,必然能让武夷山中的所有人分神。

  只要在堂前燕反应过来之前破坏所有的大桩,解除时空混乱,接走宋茹公孙莺,此战,便大功告成……

  ……

  一柄法剑钉入了石柱,独臂杨冲单手持刀,念咒大焚心火。

  与他对峙的道人两眼一眯,“哦?好端端的肾,就这么耗去了?”

  “好狗不挡道。牛鼻子,【将作监】在武夷山屠戮无辜性命数万,双手沾满鲜血,其中兴许就有你的同门。道理跟你讲了,事实跟你说了,你为何还要守着地下大桩,为虎作伥?”

  “嘿嘿嘿,贫道奉皇命镇守武夷宝殿,岂会不知道你说的陈年往事?”

  “这么说,你这妖道是同流合污者?好,既然认了就好,今日,本官便为民除害,连你与那桩子一同拔了!”

  “一个小小的堂前燕,口出狂言,贫道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道人忽然轻扫拂尘,甩出气劲,铛铛两下被杨冲招架住。

  他身形腾跃,朝着道人的脑袋劈下。

  两人劈砍躲闪,打得有来有回。

  见杨冲越战越勇,道人从容的脸色渐渐变化,他拧眉骂道:“他妈的,不要命的玩意,怎么还没把自己烧死!”

  “既然敌不过本官,还不投降?”

  “想的美!贫道岂能让你坏了余大人的局!”

  杨冲闻言,怒火中烧,忽地掷刀出去,虽未刺中道人,但他晃动身形,一记老拳结结实实砸在道人面颊,“一个修道之人,心怎如此肮脏?你可知道建州地界农人之苦?八山一水一分田,一分田!一分田,能产多少大米?能交多少税?

  百姓被逼得相害而求生,你看不见吗!

  地炁若是充裕,管它高山或沟壑,茶也好米也好,要多少有多少!

  你是修道之人,为何偏偏要拦百姓的活路?”

  道人吐掉门牙,“福地若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呸,那岂不是,吃饭拉屎睡觉都能增进修为?岂不是……人人都有机会修行,岂不是,万物都有机会入道?”

  杨冲愣住,“这难道成了坏事?”

  “哼。”道人忽然祭出两支小幡,轻轻一摇,唤来厉鬼甲士二十余,将杨冲围在中心,“当然是坏事。凭道修行,又用不着福地滋养。人过得越苦,死得越惨,贫道,越是欢喜呀。”

  “修鬼邪之术……难怪上头用你镇守。”杨冲扫视四周。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实力,根本应对不下这种局面。

  于是他抬头看了一眼人生中最后的星空。

  旋即,那仅剩的眼珠骤然起火。

  再接着,是牙齿、肋骨、十二指肠……

  熊熊烈火包裹其全身。

  道人如直视太阳般,不得不以手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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