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我蛇妖想化龙,不想进砂锅!

第104章 曾孙迎风尿千尺

  宋茹纵身一跃,飘飘上了树。

  她轻踩枝头眺望山下的禅院与道观,“地炁充裕,修行昌盛。这一座武夷山,何其美哉。”

  地脉冲撞,放射异彩,丹霞与之呼应,红似火焰。

  山中树木苍翠,梧桐耸立,即使未惹得凤凰来栖,也住下了孔雀,与百鸟讲道传法。

  飞瀑泛起纯洁水浪,润若脂膏。

  鸣空长吁一口气,结束调息打坐,睁开眼回话,“仙缘遍地,万千众生都能寻得机会入道修行,天之炁,地之炁,皆浓郁如斯……

  想想后世,整座山脉凋敝苍凉的景象,哎,难免惋惜。

  我十年落草,十年官场,黑白都看得清清楚楚,我知千秋唐是座烂到骨子里的天下,却不知……它何止烂到骨子里,它一烂一臭,连累了多少苍生,连累了多少山川河流……”

  “秃驴,你变了。”

  鸣空嗤笑,“六年心血,全部投入一件事情,任谁也会变的。”

  “你变得清醒了。”

  “哦?那可不是好事,前半生浑噩,后半生,我也接着浑噩吧。”

  “回去之后,你还继续当和尚吗?要躲在宏觉寺躲一辈子吗?”

  “倒也是条活路,每日参禅,接着练【宝瓶气】,没准,将来也有机会修得正果。”

  宋茹款款落地,胳臂搭在鸣空肩头,“同一卷功法,同一天开始练。你凭什么练得总是比我高一层?真是奇了怪了……贼头贼脑,修起佛法来竟然天赋不浅。”

  鸣空挠挠头,“兴许这就是缘?毕竟【宝瓶气】的经卷,也是我捡起来的,你来回踩了好几脚都没注意到。”

  “静思崖里漆黑,谁知道地上有啥……”宋茹狡辩,她捉住鸣空双肩来回摇晃,“你一定有窍门,教教我。”

  “哪来的窍门?就随意修呗,真元也随意长。”

  “啧,咱俩认识六年了,六年呀!若换作夫妻的话,娃儿都会沽酒打酱油了。你跟我还藏着掖着,小气。”

  “我真是随意修……噫……”鸣空搓着下巴皱眉,“莫非宝瓶气的窍门就在随意二字么?”

  “啊?”宋茹歪头。

  “……你可记得,我们从飨宴乡人子孙那儿打听来的……【仙宴】情形?”

  “这是要事,我当然记得,我还在石板上刻了书文留给舫主。”

  “你说给我听,我看你记错没。”

  宋茹翻了个白眼道:“武夷君称呼乡人为‘曾孙’,亲密之极,伴他的小仙也如是。

  仙宴期间,奏仙乐的乐师跑到树下拉了一泡屎,被乡民撞见,他光着屁股与目击的乡人扭打,看得仙凡哄笑。

  武夷君因为大笑开怀,连放几个又臭又响的屁,劲太大,崩飞了舞娥的羽衣,叫乡里男丁大饱眼福。

  推杯换盏好几轮,酒醉之后,仙凡一同临崖撒尿,尿流千丈,汇入湖麓。

  又接着投壶、蹴鞠、飞毽,光屁股打架的仙乐师也与众人同戏。

  武夷君嬉戏输了,背负小儿趴地爬行,学山中野兽的模样,逗乐老少。没记错吧?”

  “没错,那你想想,仙人如此随意随性,会不会因为……随意本就是修行必不可少的一环呢?”

  宋茹若有所思,耸肩摇头,“不懂。”

  鸣空沉吟,似有感悟,“不止修行与随意二字相关。

  恐怕仙人表现出的随意、随性、平易近人,就是愚氏奉皇命斩幔亭峰、断绝虹桥的原因。

  武夷君乃本地神首,一身能耐……竟没有高高在上耀武扬威,反倒称樵夫茶农为曾孙。与凡人肩并肩迎风撒尿……这种闲话,若在千秋唐传开了……你认为会发生何事?”

  宋茹垂眸,“君臣父子,纲常伦理,尊卑贵贱,三六九等,乃千秋唐的根基……”

  ……夜幕被剑光劈开,痛得撕心裂肺,呼出雷鸣,泼下热泪。

  杨傻子软软瘫坐,牙咬得吱吱响,“为了瞒住仙凡亲近的过往,杀生数万……此言当真?”

  “本座知道,空口白牙之词难以令你信服。武夷山内,风水死局插桩十三枚,找到了桩,便见到了物证。是真是假,你亲自去看,亲自去触摸。”

  “我被人被妖蒙骗了多少年……我的眼睛,还能看清楚真相么?”

  “看不清又如何?找不到物证,你大可以报官捉我,本座束手就擒。

  以吾性命押作赌注,杨大人,您还有何虞?”

  杨傻子愕然,“属下而已,在妖物眼中,不是随手可替的物件么?不惜性命,为了救人类?为了救……与你水火不容的物种?”

  “不得不救。”

  “你是妖……你是害人之物,你是大凶兆!你……”

  “对,我是害人之物,我是凶兆。”

  “你怎不辩解?”杨傻子大喊。

  “大人期待听我辩解,无非是想多找个理由,让自己下定决心。可决心若受一两句辩词左右,早晚会动摇,我只将事实陈述,去与不去,全在大人自己。

  大人应该知道,你去救的,不止两个土匪性命。灾就在山里,就在地下。”

  “不愧为蛇蝎……设此毒计逼我作反,你……好歹毒呵……”杨傻子从屋檐下走到雨中,昂首洗面。

  拂晓时分,小雨淅淅沥沥。

  太阳不知在惧怕着什么畏缩着什么,揪了几朵乌云遮挡自己身形,只露出一只眼睛窥探大地。

  官道被打湿,泥泞中马蹄昂扬践踏。

  皮鞭舞得生起烈风。

  几名兵丁本要阻拦这疾驰的快马,却见打马之人手持令牌,衣绣银飞燕。

  马未到,骂声先至——“碍事的玩意儿,闪开闪开!耽误了本官的正事,要你们脑袋,滚!”

  关卡立即放行。

  “操……什么玩意,瘦了吧唧的瞎眼残废。这东西也能当堂前燕?还他妈是个银……”

  “听说人缘特别差,以前在京城混过,被贬过来的,独守牛家村,疯疯癫癫,成天拎个破柴刀到处巡逻。”

  守军不服气,嘟囔着骂。

  身旁的铜燕子冷笑一声,“瞧不起?蝼蚁就是蝼蚁,没见过世面,看谁都像和自己一样的蝼蚁。你们就没想想长安城来牛家村的路有多远?没想想为何这位杨大人能安然无恙上任?没想想为何杨大人守村这么多年,无伤无灾的?”

  纵使小小的铜燕子,身份终归高出凡俗武夫一头,兵丁们闭上嘴。

  那铜燕子继续道:“世间术法千千万,有人修正途,稳稳当当。也有人修炼以命换命的暴戾攻伐之术。你们呐,多开开眼界长长见识,别狗眼看人低,否则,在这种世道,活不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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