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黑龙出海,剑指东瀛!
琅琊港。
三个月后。
扶苏再一次站在了熟悉的海岸上。
这一次他看到的东西,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上次来时,港湾里只有一艘孤零零的黑龙号,在水面上摇摇晃晃。
现在,整个港湾被塞得满满当当。
五艘五牙大舰并排停靠在码头,舰身长三十丈,宽八丈。
黑色的铁甲覆盖着船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五层高的船楼上,黑龙旗猎猎作响。
在大舰的身后,是十五艘中型运输船。
个头虽比大舰小了一圈,但每一艘都能装三百名士兵和足够四十天的粮草补给。
二十艘船排成巨大的弧形,占满了整个港湾。
从岸上望去,如同一座钢铁铸就的移动壁垒。
扶苏站在码头前端,海风把他的龙袍吹得作响。
他的身后,是李斯、蒙恬、章邯,还有琅琊船坞的总工匠公输凡。
公输凡的脸比上次更黑了,手上全是老茧和桐油的痕迹,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陛下。”
他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二十艘船,全部建造完毕。”
“所有船只已经完成了三轮海试,龙骨稳固,水密隔舱无渗漏,风帆和舵叶运转正常。”
“床弩已经装好并校准,每艘大舰十二架,射程三百步。”
“船,准备好了。”
扶苏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船,看了很久。
随后,扶苏转过身,看向码头另一侧。
那里站着一个人。
皮肤黝黑,手掌粗糙,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握缆绳和舵轮的人。
身材不算高大,但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任海风吹拂。
赵沧澜。
齐国东莱航海世家的后人。
前徐福船队的水手。
前骊山采石场的苦役犯。
现在,大秦帝国远洋舰队的统帅。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甲胄,但穿得很不习惯,领口被他扯松了,露出脖子上一道长长的疤。
那是在骊山采-石场被监工鞭打留下的。
章邯把他从骊山带到琅琊的时候,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但他的眼睛是活的,目光锐利。
扶苏第一次见他,就是被这双眼睛打动的。
那是一双见过风浪的眼睛。
见过台风,见过巨浪,见过船碎人亡,但没有被这些东西杀死。
赵沧澜看到扶苏走过来,单膝跪地。
动作很利索,不像朝堂上那些大臣跪得扭捏。
“臣赵沧澜,参见陛下。”
扶苏在他面前站定。
“起来。”
赵沧澜站了起来,比扶苏矮了半个头,但气势一点不输。
扶苏看着他。
“朕问你一个问题。”
“陛下请问。”
“你在徐福的船队上待了多久?”
赵沧澜想了想。
“三年。”
“这三年,最远到过哪里?”
“东海深处,一座没有名字的岛。”
赵沧澜的眼神变了一下。
“那座岛上有很多树,很多鸟。”
“还有一群矮个子的蛮夷,拿着石矛,见了我们就跑。”
扶苏点了点头。
“如果朕让你再去一次,你能找到那个地方吗?”
赵沧澜没有犹豫。
“能。”
“洋流和星象,臣都记得。”
“顺风的话,二十天能到。”
二十天。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好。”
扶苏转过身,对章邯点了点头。
章邯走上前,双手捧着一面旗。
那面旗很大,黑底金边。
正中间,绣着一条腾飞的金龙。
龙爪下面,是四个大字。
奉天征讨。
扶苏从章邯手中接过旗帜,转身面对赵沧澜。
“赵沧澜。”
他的声音不大,但码头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朕今天给你三样东西。”
“第一,这面旗。”
他把旗帜递了过去。
“它代表朕的旨意。你到了那边,看到的每一寸土地,都替朕插上这面旗。”
赵沧澜双手接过,指节发白。
“第二,这支舰队。”
扶苏指了指身后那二十艘巨舰。
“五艘战舰,十五艘运输船,三千名甲士,两千名水手。”
“够不够?”
“够。”
“第三。”
扶苏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只有赵沧澜一人能听见。
“朕给你一个承诺。”
“你替朕把那个地方拿下来,活着回来。”
“朕封你万户侯,世袭罔替。”
“你的子孙后代,永远是大秦的海上贵族。”
赵沧澜的眼眶红了。
他是个苦役犯出身的人。
半年前,他还在骊山挖石头,浑身都是伤痕和虱子,每天醒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今天会不会被累死。
现在,一个皇帝站在他面前,把一支足以征服海洋的舰队交到他手里,还承诺给他万户侯。
他没有说废话,单膝跪地,把那面旗帜抱在胸口。
“臣赵沧澜,领旨。”
他的声音沙哑,但字字清晰。
“三年之内,臣若不能将那片土地变成大秦的东瀛都护府。”
“臣提头来见。”
扶苏看着他。
“去吧。”
“替朕去看看,那片海的那边,到底有什么。”
赵沧澜站起来,转身走向码头尽头。
他的步伐很快,踏上黑龙号的跳板,三步两步跳上了甲板。
站在船头,回过身,对着岸上的扶苏抱了抱拳。
然后转身,大吼了一声。
“升帆。”
水手们的应和声从二十艘船上同时响起。
巨大的帆布被一层一层拉起来,在海风中鼓胀。
缆绳被解开,铁锚被收起。
黑龙号缓缓离开了码头。
然后是第二艘。
第三艘。
第四艘。
二十艘巨舰,一艘接一艘的驶出港湾。
它们排成一条长长的纵队,黑色的船身在阳光下,向着东方延伸。
岸边,数万百姓和工匠站在那里,看着那支舰队缓缓远去。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船,也不过是渔船。
现在,他们亲手造出来的钢铁巨舰,正在向着大海深处游去。
公输凡站在扶苏旁边,泪流满面。
他擦了擦脸,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
“值了。”
扶苏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一直追着那支舰队,一直追到它们变成海天之间的一排黑点。
黑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
海面上恢复了平静。
但扶苏知道,一切都已不同。
大秦的目光,已越过长城,投向了大海。
“章邯。”
“臣在。”
“回咸阳。”
扶苏转过身,走向停在码头边上的马车。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替朕给蒙恬传一道密令。”
“北疆的贸易继续,草原三王的铁器比例,按上月的来,不许改。”
“另外,让敦煌那边的骑兵,对罗马人的前哨营地加大骚扰力度。”
“从半个月一次,改成十天一次。”
“让罗马人知道,这片土地有主人。”
章邯一一记下。
“还有。”
扶苏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给任嚣也传一道令。”
“告诉他,南线的百越,朕给他半年时间。”
“半年之内,只许守,不许攻。”
“但如果有哪个部落敢主动挑衅……”
扶苏顿了顿。
“让他把那个部落从地图上抹掉。”
“朕不介意少一个部落。”
章邯的后背微微一凉。
“臣,遵旨。”
扶苏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
马车缓缓启动,离开码头,驶上官道,向咸阳的方向驶去。
扶苏靠在车厢里,从怀中取出那卷已经被他翻看了无数遍的世界舆图。
他展开帛书,在倭国的位置上,看了看之前写下的第一步三个字。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向西,越过中原与西域,最后停在罗马两个字上。
他合上帛书,塞回怀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