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钢刀出炉,旧兵器该进土了!
御书房里,灯火压得发沉。
章邯抱拳立在案前,刚准备回禀楚地近况,外头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黄门入殿,双手捧上一卷新札。
“陛下,少府急报。”
扶苏抬眼:“念。”
黄门咽了口唾沫。
“城郊秘坊首炉精炼钢料已稳,样刀样甲试制完成,请陛下亲临验看。”
一句话落下,御书房里几人的神色都动了。
章邯最先抬头。
李斯也收了心神。
连少府那边送报的黄门,声音里都压不住发紧。
这不是寻常工坊报喜。
这是军国重器。
扶苏放下手中竹简。
“摆驾。”
夜色更深时,一行人已出章台宫,直往咸阳城郊而去。
工坊外围比往日更严。
三道木栅,四层岗哨,火盆一字排开,照得甲士脸上全是硬光。
入门要验腰牌,过第二道还要对符。
再往里,连巡逻的虎狼卫都换成了最老练的一批。
章邯看在眼里,没说话。
这地方,已不是工坊。
是半座军营。
进了内区,热浪一下扑上来。
炉火冲天。
铁锤声一阵接一阵,咣咣砸在夜里,震得耳骨发麻。
空气里全是炭火、铁水和淬火池蒸出的白汽,连呼吸都带着烫意。
十几座大炉并排亮着,赤红炉腹一鼓一鼓,像在喘。
公输凡几乎是一路跑着迎出来的。
这老头头发乱得像草,眼睛却亮得吓人,袍袖上全是黑灰,手背还烫起了两道泡。
他一见扶苏,直接伏地。
“陛下,成了。”
扶苏看着他。
“带路。”
公输凡立刻起身,连礼都顾不上补,转头就往最里头那座试兵棚走。
棚内早已清空,地上摆着三张厚木架。第一张搁着两把旧制铁刀,第二张插着三支旧矛头,杆尾已经固定死。第三张则悬着一副旧甲,甲片叠得密,边缘还有补过的铜钉。
架前的长案上,则并排放着三样新物。
一柄环首刀。
一支新铸矛头。
还有一排黑沉沉的加固甲片。
火光照上去,锋口冷的发白。
那不是寻常铁器的钝亮。
是一股能割人的冷。
章邯走近两步,呼吸都沉了。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一眼就能看出兵器好坏。
刀身的线条、刃口的光、甲片的厚薄和咬合,全不一样。
公输凡搓了搓手,声音都发飘。
“陛下,先看刀。”
他抬手一招。
一名壮匠上前,双臂粗得惊人,手上全是老茧。
公输凡把新刀递过去。
“照规矩,先试旧刀。”
壮匠点头,先拔旧刀,再抡新刀。
棚里一下静了。
下一瞬,铛的一声,火星炸开。
第一把旧铁刀,当场崩口。
第二刀再落,咔!刀身从中裂开,半截直接飞了出去,砸在木柱上。
还没完。
壮匠脚步一挪,反手斜劈,第三刀砸在旧矛头上,矛头被硬生生削歪,连木杆都跟着断成两截。
围在后头的匠人,齐齐吸了口气。
公输凡脸都红了。
“再试甲。”
壮匠没有停,提刀上步,对着那副旧甲就是一记直斩。
嚓。
声音不大,可那副挂的稳稳的旧甲,胸前甲片已裂开一道口子。
最中间三片,直接翻卷。
章邯眼神彻底变了。
旧甲不是纸糊的。
那是秦军眼下真正列装的甲。
这一下砍进去,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
棚里没人出声。
只有淬火池里还在冒白汽。
扶苏走到案前,伸手拿起那柄环首刀。
刀一入手,分量沉稳。
他拇指轻轻按过刀脊,又看了眼刃口。
“火候稳了?”
公输凡立刻低头。
“稳了七成。前头废了十几炉,裂的厉害,后头把炉温、碳料和锻打次数全改了,这一批才真正定下来。还没到最好,可已经能压旧铁一头。”
扶苏嗯了一声。
“甲呢。”
公输凡赶紧把那排甲片捧起来。
“臣又试了两回。新甲片厚一分,却不死重。边口咬合更紧,铜钉也换了。箭还没全试,但刀矛硬碰这一项,旧甲已经跟不上了。”
章邯这时开口。
“臣请试刀。”
扶苏把刀递过去。
“试。”
章邯接刀,动作比那壮匠更利。
他先空挥两下,听声,再抬手让人把两名虎狼卫试刀手叫上来。
一人持旧刀。
一人持旧矛。
另有人披挂旧甲,立在一旁。
章邯没废话。
“来。”
三人同时动。
第一个冲上来的,就刀刚挑起半寸,便被章邯一刀荡开,两刃相撞,旧刀豁口立现。
第二个持矛前刺。
章邯侧身让过,刀锋顺着矛杆一滑,直切矛头根部。
喀嚓,矛头连着前杆,一起坠地。
第三个披甲试兵咬牙冲近。
章邯沉肩发力,一刀斜劈在胸前,甲片炸响,人被震退三步。
等站稳时,胸口那片旧甲已经裂开,里头的衬皮也被割破了一层。
虎狼卫试刀手低头一看,后背都出汗了。
再深半寸。
就是开膛。
棚里这才真正炸开一阵压不住的喘气声。
有匠人拳头捏得发白。
也有人盯着那把刀,眼珠都快钉上去了。
章邯缓缓收刀,眼底那股冷意已经压不住了。
他不是在看兵器。
是在看死人。
看的是楚地那帮还在囤铁造矛的反骨。
若真起兵,这种刀先落到虎狼卫和南阳骑军手里,叛军那些凑出来的家底,只会像棚里这堆旧货一样,一碰就裂。
“陛下。”
章邯抱拳。
“臣请首批列装虎狼卫,再拨南阳骑军。陈郡重步随后跟上。这刀若进军阵,杀人会快很多。”
公输凡立刻接话。
“甲也一样。给臣再一些时日,甲片咬口还能再往上磨。只要铁料、炭料、熟匠不断,首批小列装,臣敢立军令。”
扶苏看着两人,目光很稳。
他没被这一棚的冷光冲昏头。
新刀出来,不等于万事大吉。
真正要命的,从来不是样品。
是产能。
是保密。
是能不能在叛军举旗前,先把最锋的这层牙长出来。
他抬手,指了指那几座大炉。
“从今夜起,这里升一级防务。外围再加两层岗。匠作分区,炉火、锻打、淬火、装配,不准再让一批人全程经手。每道工序只认本段,不认全图。核心匠人、试刀手、记册吏,一律造名簿,出入验身。”
“泄密者,不送廷尉。就地斩。”
公输凡心头一震,立刻俯首。
“臣明白。”
扶苏又看向章邯。
“你的人,从今夜开始接管内层。首批钢刀钢甲,先虎狼卫,再南阳骑军,再陈郡重步。没有朕的手诏,谁也不准越序。”
章邯重重抱拳。
“臣领命。”
扶苏继续道:
“公输凡。”
“臣在。”
“朕不要一句成了。朕要的是,十日后有第一批能上阵的刀,二十日后,有能成队列装的甲。再往后,炉火不能停。叛军还在攒旧铁,大秦这边,要开始换骨头了。”
公输凡听得胸口发热,脸上黑灰都在抖。
“臣若做不到,提头来见。”
扶苏没接这句狠话,只是转头,看了一眼那排新甲。
火光落在甲片边缘,寒意逼人。
这一夜,钢不只是从炉子里出来。
是从旧时代里切出来。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落下: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关键军工突破!
高炉炼钢正式落地,首批钢制兵器、甲片完成实战级测试!
帝威值+12000!
扶苏神色未动。
章邯却已经将那把样刀重新归鞘,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杀气。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钱有了,兵在练。
南阳、陈郡的口袋阵已经埋下去。
现在,连刀都开始换代。
六国余孽若真敢起事。
那撞上的,就不是旧大秦。
是一头刚磨完牙的秦兽。
众人出了试兵棚时,夜风一卷,才把满身火气吹散些。
工坊外,火把照着黑沉沉的栅门。
影一就站在门影里。
身上还带着夜露。
章邯脚步微顿。
扶苏却已经看见了他手里的密报。
影一上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竹简。
“主公。韩地那人,已经入楚。项梁今夜,再开密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