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全职法师:我能偷魔法

第31章 神魂

  三日后,午后。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些许。

  萧院长推门进来时,丁雨眠仍靠在椅上沉睡。

  呼吸平稳绵长,面容安详,嘴角那抹淡弧比三日前更深了些——不是笑,是一个人卸下所有防备后,脸上自然而然会浮现的松弛。

  萧院长在门口驻足片刻,没有出声。这三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翻来覆去想着那枚果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见过太多罹灾者的结局——失控、暴走、被封印、被处理,没有一个是好的。

  丁雨眠是他看着长大的学生,天赋最好,也最危险。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有一条不一样的路。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丁雨眠身旁坐下,安静地等。

  一个时辰后,丁雨眠的睫毛动了一下。很轻,像蝶翼扇了一下。眼皮缓缓睁开,露出下面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与三日前不同了,不是颜色变了,而是里面多了些东西。

  三天前她的眼神是压着的,像一潭被巨石镇住的泉水,所有力量都在底下涌动,表面却必须维持平静。

  现在那块石头被搬走了。

  泉水还在,力量还在,但它不再需要被压着,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醒了?”萧院长的声音有些沙哑。

  丁雨眠眨了眨眼,坐直身体,低头看自己的双手,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是在确认这双手还是不是自己的。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去感知那个她熟悉了二十年的、从未真正平静过的世界。

  精神力还在。不——不对了。

  意识深处有一团光。很柔和,不刺眼,不张扬,像深夜里一盏安静亮着的灯。光芒中央是一个小小的人形轮廓,五官模糊,姿态清晰——盘膝而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双目微闭,呼吸与本体完全同步。

  那轮廓的每一根线条、每一个弧度,都让丁雨眠觉得无比熟悉。

  因为那是她自己。不是外来的力量,不是被植入的什么东西——是她自己。

  她的精神力、她的意识、她的灵魂,在某一刻凝成了实体,像一滴水终于在漫长的流动中找到了自己的形状。

  “这是……”丁雨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萧院长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眉心,又从眉心移到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光晕上,瞳孔猛然收缩。

  这个形态,这个在眉心深处隐约浮现的光晕——他在帕特农神庙的文献中见过一模一样的描述。

  传承神魂。帕特农神庙最核心的秘密,历代神女才有资格继承的力量,整个魔法世界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东西。

  但那个神魂的模样是神女的模样,而眼前这个——

  是丁雨眠自己的脸。

  阿莎蕊雅靠在门框上,紫色的瞳孔同样微微一缩。她比萧院长更了解神魂,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更近距离地观察过它。

  帕特农神庙的传承神魂她见过不止一次——那种外来的、被植入的、与宿主始终隔着一层的东西,和眼前这团光芒完全不同。

  这团光不是从外面来的,就是从丁雨眠身体里长出来的,像一棵树从种子开始生长,根扎在最深处,枝叶伸向最高处。

  “这个神魂,”阿莎蕊雅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干涩,“会复活神术吗?”

  林叙白从书桌前抬起头,浅红色的瞳孔扫了她一眼。

  “不会。那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东西。”语气平淡,“她的神魂是她自己的,不是帕特农神庙那一套。”

  他合上书,转过身来。

  丁雨眠沉默片刻,再次闭眼。这次不是为了感知,而是为了测试。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道火焰从掌心升起。

  接着是水。冰。雷。风。土。光。火。

  全系。每一种元素的切换干净利落,没有吟唱,没有星轨勾勒,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精神波动。

  她想放,就能放。仿佛这些魔法从一开始就长在她身体里,只是从前被那层压着的巨石挡住了,现在石头搬开,泉水自然涌出。

  “这……”丁雨眠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掌心,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复杂情绪,“也太简单了。”

  萧院长张了张嘴,又闭上。高阶法师,一夜之间全系魔法信手拈来,而且那团光晕中蕴含的能量波动——他不是感知不到。

  那种深沉、浑厚、仿佛从天地初开时就静静蛰伏在那里的力量,远远超出了高阶的范畴。

  “跟你们说了也不明白。”林叙白靠在椅背上,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你们这个位面的法师,对天地能量的利用效率太低了。渡魂果不是给了你们什么新的东西,只是把堵住的路打通了。她的精神力本来就够,只是以前被困在自己的情绪里,像一个人被关在满是镜子的房间里,到处都是自己的影子,反而看不见出口。渡魂果把镜子打碎了,她自然就能走出来了。”

  他随手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册,隔空递过去。“神魂的修炼方法和使用说明,记在里边了。”

  丁雨眠接过,指尖触到册页的瞬间,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像活物一样的气息从纸面涌出来,顺着指尖流遍全身。

  “至于实力,”林叙白重新翻开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保底相当于你们的禁咒法师吧。不过不太会用,先练着吧。”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萧院长猛地站起来,椅子在身后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是明珠学府的院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此刻却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一个高阶罹灾者,一枚果子,三天,全系禁咒。

  这要放在任何一个魔法势力的情报案头,都会被标注为“荒诞不经,不予采信”。

  但事情就发生在他眼前。

  “林先生。”萧院长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这份礼太重了。渡魂果这种东西,放在任何一个势力手里都是镇国之宝。我带来的那些资料,远远不够——”

  “不碍事。”林叙白头也没抬,翻了一页书,“这东西,我不少。”

  萧院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轻了。

  不少。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得像在说家里还有几斤米。

  他忽然想起那些关于此人的传闻——重伤坠入此界,半年踏遍全球妖魔帝国,镇压帝王如翻书页。

  那时候他只觉得是夸大其词,现在才知道,传闻不但没有夸大,反而太过保守了。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直起身时,看见丁雨眠正低着头,手指摩挲着那卷薄册的封面,睫毛微微颤动。

  她什么都没说,但萧院长看得见她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也不是恐惧,是那种一个人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突然被推到阳光下时,身体还没学会如何承受温暖的本能反应。

  罹灾者。从觉醒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是个行走的灾祸。

  每一个靠近她的人都有可能因为她一个情绪的波动而万劫不复,所以她学会了压着,学会了控制,学会了把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全部塞进心底最深处的角落里,用一层又一层的壳把它们封死。

  她以为这就是她的一生——永远压着,直到有一天压不住,然后消失。

  现在有人告诉她,那些压着的东西不是灾祸,是路。只是以前的路堵住了,现在通了。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林叙白没有应声,只是翻了一页书。那页书翻过去的时候,带起一丝极淡的风,拂过丁雨眠的额发,像是在说——知道了。

  萧院长带着丁雨眠告辞时,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窗前的白色身影。

  “林先生,三星堆那边最近又有了新的发现。回头我把资料整理好送过来。”

  “嗯。”

  门在身后合上。

  林叙白合上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去睡觉了。”

  苏玄音从床榻上坐起来,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金色的瞳孔在午后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

  “我也去。”

  阿莎蕊雅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嘴角微微翘起,那弧度里有一丝无奈,有一丝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跟了上去。

  走廊里响起三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不紧不慢。

  窗外魔都的天际线在午后阳光中清晰可见,新的一天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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