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全职法师:我能偷魔法

第19章 内心的独白

  另一个房间,阿莎蕊雅没有睡着。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渗进来,在床尾的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线。她侧躺在床上,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一动不动。

  苏玄音。

  那只狐狸,和林叙白睡在同一张床上。

  阿莎蕊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知道这不关她的事。

  林叙白和谁睡在一起,是林叙白的自由。苏玄音和他之间有什么关系,是他们之间的事。

  她只是一个偶尔来串门的合作者,一个提供情报的交易伙伴,一个在魔都暂住的过客。她没有立场在意,没有资格在意,没有任何理由在意。

  但她就是很在意。

  那种感觉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疼,但一直在。每呼吸一次,每跳动一次,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有这种感觉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一个人,习惯黑暗,习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最深处,用一层又一层的伪装把它们封存起来。

  她是帕特农神庙的圣女,是文泰的养女,是堕落天使。这些身份中的每一个,都不允许她软弱。

  可她还是软弱了。

  阿莎蕊雅从枕头里抬起头,重新仰面朝天,紫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她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介于自嘲和苦笑之间的弧度。

  “可能真的喜欢上了吧。”她轻声说,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喜欢。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个词了。

  自从文泰死后,自从伊之纱想要她的命,自从她不得不接触黑暗位面的力量、成为一个堕落天使——从那以后,“喜欢”这个词就从她的词典里消失了。

  黑暗不需要喜欢,黑暗只需要生存。一个身处黑暗的人,没有资格喜欢任何人,也没有资格被任何人喜欢。

  可她还是喜欢上了。

  一个对所有人都不在乎的人。

  一个感情方面纯洁如白纸的人。

  一个身处光明之中、却不属于任何人的存在。

  阿莎蕊雅第一次见到林叙白,是在魔都的青天猎所。她带着一份关于某处古遗迹的情报,以帕特农神庙圣女的身份正式拜访。

  那个人坐在包老头的柜台对面,手里翻着一本空白的书,头都没有抬。她说了来意,他“哦”了一声,接过情报,看了一遍,然后说了句“多谢”。

  就这样。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一个帕特农神庙的圣女亲自登门,在他眼中和一阵路过的风没有区别。

  她当时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不是那种“我想了解你”的有意思,而是那种“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有意思。

  后来她知道了。他是天地之灵。活了比这个位面还久。走遍了诸天万界。对世间万物一视同仁地不在乎。

  这种不在乎,对阿莎蕊雅来说,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她见过太多人在乎她。在乎她的身份,在乎她的力量,在乎她手中掌握的情报网络,在乎她和帕特农神庙的关系。

  每一个人接近她,都有目的。每一个笑容背后,都有一笔账。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分辨这些——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哪些是半真半假的。

  文泰教会了她如何看人,也教会了她如何保护自己。但文泰死后,她发现那些“在乎”她的人,一个都不在了。

  伊之纱想要她的命。诺曼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离开了。那些曾经围绕在文泰身边、对她笑脸相迎的人,一夜之间全部变了脸色。

  她在那一刻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乎你是什么样的人,只在乎你能给他们带来什么。

  然后她遇到了林叙白。

  这个人,什么都不需要。不需要她的力量,不需要她的情报,不需要她的身份,不需要她的任何东西。他来这个世界,只是来记录历史的。

  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因为那句话本身有意义,而不是因为说这句话能换来什么。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欲望,没有任何隐藏的东西。

  只是看着她,然后移开,就像看一棵树、一朵云、一阵风。

  这种感觉,阿莎蕊雅从来没有过。

  她忽然想起文泰。她的养父,帕特农神庙的大贤者,曾经名誉世界的那个人。文泰对她很好,是真的好——不是因为她能成为什么,而是因为她是她。

  但文泰太耀眼了,耀眼到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他的光芒,看不到他身边站着的人。文泰死后,她失去了那道光,也失去了自己。

  后来她接触了黑暗位面的力量,成为了堕落天使。黑暗给了她活下去的力量,也给了她一个永远无法卸下的面具。

  她必须在光与暗之间行走,必须在圣洁与堕落之间维持平衡。一个身处黑暗的人,居然还在帕特农神庙中扮演圣女——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讽刺。

  她曾经想过,也许这就是她的宿命。永远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线上,不属于任何一边,不被任何一边接纳。伊之纱想要处理她的时候,她没有人可以依靠。

  诺曼,她的哥哥,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了离开。他说让她放弃那股来自黑暗的力量,说那不是她应该走的路。可他不明白——如果没有那股力量,她早就死了。

  死在伊之纱的手下,死在那场权力的游戏中。她活下来,靠的不是光明,而是黑暗。

  诺曼不理解。他站在光明之中,用光明的标准来要求一个身处黑暗中的人。这本身就是一种残忍。

  一个身处黑暗的人,居然还想触碰光明——阿莎蕊雅有时候会这样嘲笑自己。她的手指已经沾满了黑暗,她有什么资格去喜欢一个站在光明中的人?

  林叙白虽然不是人类,虽然他不在乎世间的善恶是非,但他身上有一种阿莎蕊雅无法定义的东西——不是光明,也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本质的、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纯净。

  那是一个人还没有被世界污染时的样子。那是一个人还只是“人”本身时的样子。

  对阿莎蕊雅这样身处黑暗的人来说,那样的存在,反而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不是因为他是光,而是因为他是白纸。一张没有被任何人书写过的、干干净净的白纸。她可以在这张纸上看到所有的可能性,也可以在这张纸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什么都不在乎,所以他不会伤害任何人;他什么都不需要,所以他不会被任何人利用。他是自由的,彻底的自由。而这种自由,是阿莎蕊雅一生都在渴望、却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她喜欢他,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吧。

  因为他身上有她没有的东西。

  也可能是因为孤独。

  林叙白是孤独的。那种孤独不是凄凉的、悲惨的孤独,而是一种平静的、习惯了的、甚至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的孤独。

  他不需要任何人,所以他不会因为失去任何人而痛苦。他把所有的感情都压缩在那本空白的书里,用历史来代替生活,用记录来代替经历。

  他活得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忘记了“陪伴”是什么意思。

  阿莎蕊雅也是孤独的。但她的孤独和他不同。她的孤独是冷的,是黑暗的,是被迫的。她没有选择孤独,是孤独选择了她。

  从文泰死后,从伊之纱举起屠刀,从诺曼转身离开——从那一刻起,她就被扔进了孤独的深渊。她爬不出来,也不想爬出来。因为在深渊里,至少没有人会再伤害她。

  两个孤独的人,在魔都的这栋小楼里相遇了。一个在光明与黑暗之间徘徊,一个站在所有这一切之外。他们没有共同的语言,没有共同的经历,甚至没有共同的世界。

  但阿莎蕊雅觉得,也许正是这种不同,才让她有了靠近他的理由。

  因为在他身边,她可以暂时忘记自己是谁。不是帕特农神庙的圣女,不是文泰的养女,不是堕落天使——只是阿莎蕊雅。

  一个普通的、会心动的、会在深夜因为另一个女人睡在喜欢的人身边而失眠的普通女子。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蜷缩在黑暗中。

  隔壁房间没有声音。她知道林叙白睡着了,也知道苏玄音一定在他身边。那只狐狸,用她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而阿莎蕊雅,只能用这种方式,在黑暗中独自消化着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

  她想起伊之纱,想起诺曼,想起那些在她生命中来了又走的人。她想起文泰,那个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最终也离开了。她想起自己成为堕落天使的那个夜晚,黑暗的力量涌入身体时的那种疼痛——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撕裂的感觉。

  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光明是别人的光明,黑暗是她的黑暗。

  可现在,有一个人,站在光明与黑暗之外,对她伸出了手。不是拉她出去,不是救她上岸,只是——站在那里,让她可以看着。

  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存在:不被任何规则束缚,不被任何力量左右,不被任何人定义。

  她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救赎,不是因为他是答案,只是因为——他是他。是那个对所有人都不在乎、却愿意和她坐在一起喝茶的人。

  是那个感情方面纯洁如白纸、却让她看到了一种可能的人。是那个活在万物之外、却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的人。

  也许这就是喜欢吧。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回报,不需要结果。只是喜欢。像月亮喜欢太阳,虽然永远追不上,但至少在同一片天空下。

  阿莎蕊雅闭上眼睛,让黑暗将自己包裹。隔壁房间依然安静。那只狐狸大概已经睡着了,大概正蜷缩在林叙白身边,用尾巴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而她,只能在这边的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点一点地入睡。

  窗外的月光渐渐偏移,银线从地板上移到墙角,然后消失不见。魔都的天际线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来了。

  阿莎蕊雅在入睡前的最后一刻,嘴角微微翘起。那个弧度很小,小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但在黑暗中,那是一个真实的、属于她自己的微笑。

  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

  因为她终于承认了——她喜欢他。这就够了。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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