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全职法师:我能偷魔法

第17章 白痴

  魔都。

  夜色中的魔都,是光的海洋。

  高耸的魔法塔楼顶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街道两侧的霓虹灯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流动的彩色。

  林叙白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手中端着一杯凉透的茶。

  三个月了。

  邵郑给他们安排的住处,在魔都近郊的一栋独立小楼里。

  不是帝都,不是任何一个政治中心,而是一座纯粹的、商业的、魔法力量雄厚的城市。

  邵郑的原话是:“帝都的世家子弟不少,傻子更是不少。把你们安排在那里,我真怕有人不长眼,那乐子就大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认真的。

  把林叙白和苏玄音安排在别的地方,也不太合适。

  魔都不同——这里的魔法力量雄厚,禁咒法师的数量在国内首屈一指,真要出了什么事,至少有人能顶上。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不少邵郑的老朋友,可以帮忙看着那些“不长眼的傻子”,让他们不要往枪口上撞。

  事实证明,邵郑的安排是对的。三个月来,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林叙白安安静静地翻阅了邵郑提供的古遗迹资料——楼兰、三星堆、殷墟、金沙——每一处遗迹的资料都详实可靠,邵郑没有哄他。

  有些遗迹他已经抽时间去实地查看过,有些还在计划之中。

  他的书又厚了不少,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历史,一页一页地被他从黑暗中打捞出来,重新拥有了被阅读的可能。

  此刻,夜深了。

  林叙白放下茶杯,躺回床上。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浅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然后缓缓闭上。

  安静。

  黑暗。

  然后——

  “苏玄音。”

  林叙白睁开眼,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他的目光落在床边——那位昆仑妖主正站在他的床尾,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金色的瞳孔中带着一种促狭的笑意。她的身影在黑暗中如同一只白色的幽灵,无声无息,却存在感十足。

  “大晚上的,不休息,你想做什么?”

  苏玄音歪了歪头,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嘴角微微上扬,看着林叙白那张难得露出一丝无奈表情的脸。

  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苏玄音做了很多事。她走遍了魔都的大街小巷,尝过了这座城市里所有的美食,看过了黄浦江上的日出日落,甚至学会了用人类的手机拍照和发朋友圈。

  她像一个真正的游客一样,贪婪地吸收着这个她阔别了千年的世界的一切。

  但她做得最多的事,是观察林叙白。

  她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这个家伙,看起来高冷,看起来无情,看起来对世间万物都不在乎——说白了,就是一个感情方面的白痴。

  这不是骂他,这是事实。

  他对感情的理解,停留在一种近乎原始的、本能的层面——他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是善意,什么是恶意,但他不理解那些更微妙的东西。

  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因为一句话而欢喜或悲伤,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为了另一个人而牺牲自己,不理解那些缠绕在人际关系中的、千丝万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因为他不需要。

  这家伙身为天地之灵,天生强大。在诸天万界游历的时候,他基本不会碰到需要依靠别人、需要理解别人、需要和别人建立深层联系的情况。

  遇到问题,直接平推。遇到需要合作的事,他有苍星三人。除此之外,他不需要任何人。

  所以他不懂。

  不懂为什么苏玄音要在半夜站在他的床尾,不懂为什么阿莎蕊雅每隔几天就要来串门,不懂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到底在图什么。

  他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有事就说,没事就散。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但苏玄音知道,他不是真的无情。他只是不会。

  苏玄音在昆仑的那一个月,打探到了不少林叙白的过去。不是他主动告诉她的——这家伙对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问十句答不了一句。

  但他的那本书,那本记录着诸天万界历史的书,有时候会在他翻阅的时候泄露一些信息。苏玄音不是有意窥探,但她的眼睛太好使了,而那些信息,实在太有趣了。

  她看到了一段关于某个科技位面的记录。在那个位面,林叙白曾经和一个人类女子有过一段……关系。

  具体是什么关系,记录里没有明说,但从字里行间可以拼凑出一个大概的轮廓:他被骗了。那个人类女子利用他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然后在目的达成之后,以一种相当不体面的方式背叛了他。

  骗婚。

  苏玄音第一次看到这段记录的时候,笑了整整一个下午。

  不是嘲笑,是那种“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的、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好笑。

  一个活了比这个位面还久的天地之灵,一个走遍了诸天万界的记录者,一个能够镇压帝王级存在的无上强者——居然被人骗婚了。

  但笑完之后,她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那件事之后,林叙白对所有生灵的态度都变得更加淡漠了。不是怨恨,不是敌意——怨恨和敌意都是需要投入情感的,而他显然已经懒得再投入任何情感了。

  他只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原则:不欠任何人的,也不让任何人欠他的。有事就说,没事就散。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两种存在:一种是需要被记录的历史,一种是不需要被记录的历史。

  苍星三人是例外——她们陪他走了太久,久到他终于学会了什么是“同伴”。还有神裁的那些故友——那段记忆被封印在他书中最深处的地方,苏玄音只瞥到了一眼,但那一眼中蕴含的情感密度,比林叙白对其他所有事情的情感加起来都要多。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任何需要他投入情感的关系。

  苏玄音站在他的床尾,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家伙,明明活了那么久,明明走了那么多世界,明明见了那么多的人和事——却比任何一个活着的人类都更孤独。

  不是那种凄凉的、悲惨的孤独。而是一种平静的、习惯了的、甚至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的孤独。

  像一座山,从它存在的那一刻起,就独自站在那里。

  风来了,雨来了,雪落了,日出了——一切都过去了,它还是一个人站在那里。

  “你到底想做什么?”林叙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一丝警惕。

  苏玄音笑了。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床上,躺下来,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子的阴影中,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个促狭的弧度。

  “没什么。”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笑意,“睡觉。”

  林叙白看了她那团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影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苏玄音在被子下面睁着眼睛。

  她没有告诉林叙白的是——这三个月里,她变成这样,不全是因为她自己。

  还有周围的邻居们。

  准确地说,是那些频繁出现在这栋小楼周围的人。

  魔法协会的人来送资料,邵郑偶尔来坐坐,华展鸿来过一次——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每隔几天就要来串门的女人。

  阿莎蕊雅。

  帕特农神庙的圣女。紫色的瞳孔,精致的面容,永远带着一种优雅而得体的微笑。她每次来都带着不同的理由——送茶,送书,送情报,或者只是“路过”。

  她的情报网络确实名不虚传,每次来都能给林叙白带来一些有价值的古遗迹线索。

  从这一点上说,她比邵郑更有用。

  但苏玄音注意到的不是这些。

  她注意到的是阿莎蕊雅看林叙白的眼神。

  那种眼神,苏玄音很熟悉。不是朋友之间的关心,不是合作者之间的信任,而是——超出朋友的感情。

  苏玄音不知道阿莎蕊雅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林叙白了。

  有可能吧。毕竟这个家伙虽然感情方面是个白痴,但他的其他方面——力量、智慧、外表、气质——都是顶级的。

  一个活了这么久、走了这么多世界、见过这么多风景的人,他身上那种从容和淡漠,对那些习惯了权力和算计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苏玄音不喜欢。

  不是因为阿莎蕊雅不好,而是因为——苏玄音不喜欢有人接触林叙白。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她把这个念头塞进脑海深处,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把它盖住,假装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窗外的月光依然安静地洒落着。魔都的夜晚还在继续,那些灯光、那些声音、那些梦,都还在继续。

  在这栋远离市中心的小楼里,两个人各自躺在各自的床上,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安静如常。

  只是苏玄音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翘起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