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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交易

  昆仑山下,是一家不大不小的旅馆。

  林叙白和苏玄音在这里歇了一夜。

  清晨的阳光从东方的山脊线上斜射过来,将旅馆的白色墙壁染上一层淡金色。

  林叙白站在旅馆门口,手中端着一杯当地产的粗茶。

  苏玄音站在他身旁,腰间系着那枚玉佩化作的腰带,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金色的瞳孔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慵懒。

  “走吧。”林叙白放下茶杯,准备离开。

  然后他停住了。

  前方的路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中年模样,身材不高,面容沉稳,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衣领被晨风微微掀起。

  另一个也是中年模样,黑发黑须,面容刚毅,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

  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道路的中央。没有随从,没有护卫,没有任何排场。就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两棵长在路边的老树。

  林叙白不认识他们。

  苏玄音也不认识。

  “华夏,国家魔法协会,议长——邵郑。”

  “华夏,镇国军首——华展鸿。”

  林叙白看着他们,浅红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波动。

  “哦。”他说,“想做什么?”

  这个“哦”字,平淡得近乎敷衍。就像一个人在路边看到两块石头,随口说了一声“哦”,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邵郑和华展鸿对视了一眼。

  他们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被拒绝,被无视,被冷落,甚至被驱逐——以这个人的实力和性格,任何一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但他们没有预料到的是这种反应:不是热情,不是冷淡,不是敌意,不是友好——就是单纯的、没有任何修饰的“哦”。仿佛华夏国家魔法协会的议长和华夏镇国军首这两个名字,在他耳中和“张三李四”没有任何区别。

  这让他们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苏玄音开口了。

  “你们认识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天然的、属于帝王级的威压——即使她的气息被玉佩完美地遮掩着,即使她的外表看起来只是一个气质出众的年轻女子,但当她开口的那一刻,邵郑和华展鸿都感觉到了一种从灵魂深处涌起的寒意。

  那是食物链最底端的生物,在仰望顶端时才会产生的、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反应。

  邵郑的目光终于正式地落在苏玄音身上。他看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昆仑妖主,苏玄音。”他的声音依然沉稳,但比之前多了一丝郑重,“久仰大名。”

  华展鸿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苏玄音是谁——图腾兽的遗民,昆仑的主宰,华夏境内最强大的妖魔帝王。

  他的职责是守护华夏,而苏玄音的存在,从理论上来说,是华夏最大的威胁之一。

  但她此刻站在这里,站在昆仑山下的一家小旅馆门口,站在一个白发青年的身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旅人。

  这个消息,比任何情报都要震撼。

  苏玄音离开了昆仑。

  一个帝王,离开了自己的领地。这不是小事。在人类与妖魔的千年对峙中,帝王的领地是双方心照不宣的边界线。

  帝王不离开领地,人类不踏入禁区——这是用无数鲜血和生命换来的默契。

  苏玄音离开昆仑,意味着这条边界线被打破了。不是因为战争,不是因为入侵,而是因为——她主动走了出来。

  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华夏魔法界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但邵郑没有慌张。他只是看了苏玄音一眼,然后重新将目光移回林叙白身上。

  因为他知道,苏玄音为什么能离开昆仑,又为什么敢离开昆仑。

  答案就在眼前这个白发青年身上。

  “林先生,”邵郑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而平和的调子,“我们此次前来,是想和您谈一笔交易。”

  林叙白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这两个人,浅红色的瞳孔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说吧。”他最终开口,语气平淡,“什么条件?”

  邵郑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和这样的人说话,不需要绕弯子。

  绕弯子是对智者的尊重,但对林叙白这样的人来说,绕弯子不是尊重,是浪费时间。

  而他显然不是一个喜欢浪费时间的人。

  “华夏内部,有不少古遗迹的消息。”邵郑说,声音平静而笃定,“古楼兰、三星堆、殷墟……这些地方,都藏着这个世界最古老的历史。有些遗迹的位置、入口、封印方法,只有华夏国家魔法协会的档案室里才有记载。这些信息,林先生或许会感兴趣。”

  林叙白的目光微微一动。

  古遗迹。他确实需要这个。妖魔帝国让他翻了个遍,但那些活得够久的帝王级存在,它们的记忆大多局限于它们自己的领地和种族。

  关于人类文明的古老历史、关于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古城、关于人类崛起之前这个位面真正的面貌——这些东西,需要从遗迹中寻找。

  而华夏,恰好是古遗迹最多的地方之一。

  “说吧,什么条件?”林叙白问。他的语气和之前一样平淡,但苏玄音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击了两下——那是他在思考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邵郑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和林叙白这样的人做交易,不能狮子大开口。一个能够轻松镇压帝王级存在的强者,你不可能用任何世俗的利益来打动他。

  他不需要钱,不需要权力,不需要名声,不需要任何这个位面能提供的宝物。他需要的只有一样东西:历史。

  而华夏,恰好有他需要的历史。

  所以邵郑开出的条件,简单而直接:

  “我们希望换取林先生的一次出手。”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华夏面临的妖魔帝国不少。这些帝国,每一个都需要数位禁咒法师才能勉强抗衡。但如果林先生愿意出手——”他停顿了一下,“一次出手,就可以解决一个妖魔帝国。”

  他看着林叙白的眼睛,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笔交易,对华夏来说,很值。”

  他说的是实话。用一些古遗迹的情报,换取一位能够轻松镇压帝王级存在的强者的一次出手——这不是交易,这是天上掉馅饼。

  在这个位面,禁咒法师与帝王级妖魔之间的差距,是本质性的、不可逾越的。一位帝王需要数位禁咒法师联手才能抗衡,而且“抗衡”不等于“战胜”——大多数情况下,人类禁咒法师能做的只是把帝王击退,让它暂时退回领地,而不是真正地消灭它。

  而林叙白,一个人,重伤,半年之内,踏平了全球最强大的妖魔帝国。

  一次出手,解决一个妖魔帝国。这不是夸张,这是保守估计。

  “行。”林叙白说。

  一个字。简单,干脆,没有任何讨价还价。

  邵郑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但我有一个条件。”林叙白补充道,然后指了指身旁的苏玄音,“给她准备一个身份。”

  邵郑的目光落在苏玄音身上。昆仑妖主,华夏境内最强大的妖魔帝王——此刻站在他面前,等着他给她一个能在人类社会行走的身份。

  这个画面,荒诞得让邵郑想笑。但他没有笑。他只是点了点头。

  “没有问题。”他说,声音沉稳,“我们会为苏……苏女士准备一个合法身份。所有的证件、档案、背景资料,都会在三天之内完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中多了一丝郑重。

  “不过,我们希望妖主在人类社会期间,不要出手。”

  这不是要求,是请求。一个帝王级的妖魔,如果在人类城市中出手,其破坏力不亚于一场天灾。

  而更可怕的是,一个帝王级的存在在人类社会中暴露身份,引发的恐慌和混乱,远比任何魔法攻击都更加致命。

  苏玄音看着邵郑,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自然。”她说,声音平静,“只要你们人类不主动找死,我不会动手。”

  但她也没有忘记补上下一句。

  “不过,这段时间,你们人类要是敢对昆仑动手——”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威胁,不是警告,而是一种更冷的东西——如同深冬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但任何人只要触碰到那水面,就会被冻成冰雕。

  “就不要怪我动手了。”

  邵郑和华展鸿同时感受到了一种压力。

  邵郑是禁咒法师。华展鸿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禁咒法师之一,站在人类魔法巅峰的存在。但在苏玄音面前,他们和蝼蚁没有区别。

  这不是夸张,这是事实。

  禁咒与帝王,从来不平等。

  人类之所以还能在这个位面存活,之所以没有被妖魔彻底吞没,靠的不是力量,而是平衡。

  禁咒法师的禁咒对环境破坏太严重了——一个禁咒级别的魔法释放后,那片土地会在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内寸草不生,连亡灵都不愿意在那里居住。所以帝王们也不敢轻易逼迫人类——不是怕人类的禁咒法师,而是怕人类被逼到绝路之后,用禁咒把整个世界都变成焦土。

  帝王之间也互相制衡。

  这就是人类存在的空间。

  不是靠实力争取来的,而是靠各种力量的平衡、各种利益的博弈、各种偶然的叠加——艰难地、脆弱地、岌岌可危地维持下来的。

  “好。”邵郑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先生,妖主——欢迎来到人类社会。”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手中悬浮着一枚小巧的通讯晶石。晶石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内部有复杂的魔法纹路在缓缓流转。

  “这是华夏魔法协会的专属通讯器。林先生如果需要古遗迹的详细信息,或者需要动用那‘一次出手’的承诺,随时可以通过它联系我们。”

  林叙白接过通讯晶石,随手揣进怀里。

  “走了。”他说,然后迈开脚步,从邵郑和华展鸿身边走过。

  苏玄音跟在他身后,步伐不快不慢。

  经过邵郑身边时,她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但邵郑感觉到,这位昆仑妖主的身上,少了某种他预期会有的东西。

  敌意。

  没有敌意。没有那种被背叛了千年的图腾兽对人类本能的戒备和敌视。

  有的只是一种淡漠的、近乎疲倦的平静。不是原谅,不是释怀,而是——不想再管了。

  她只是出来看看世界的。

  仅此而已。

  两人的身影沿着山路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晨光之中。邵郑和华展鸿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山路,沉默了很久。

  “她出来了。”华展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

  “这对华夏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邵郑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声音中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但她不是一个人出来的。”

  华展鸿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那条山路,看着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而复杂。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昆仑的松涛声。那声音悠远而绵长,如同这座古老山脉在低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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