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端着热气腾腾的云吞一口咬下，鲜肉汁瞬间在口腔爆开。

　　他单手滑开手机，熟练点进全网最大的求职平台“武直聘”。

　　填入个人信息。

　　姓名：周凡

　　学历：高中未毕业。

　　气血值：18。

　　刚按下确认键，系统弹窗灰底黑字：“亲爱的用户，您的条件较难匹配主流岗位，建议选择重体力劳动或废品回收行业。”

　　好家伙，连阴阳怪气都省了。

　　系统就差指着他鼻子骂：捡破烂去吧，牛马。

　　手指划拉屏幕，寥寥几个推荐职位跳了出来，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高新区第三屠宰厂——分割学徒】

　　要求：气血值30以上，能抗能造，不怕血腥味。

　　待遇：包吃包住，月薪三千，表现好可拿边角料。

　　边角料？

　　这待遇资本家看了都得直呼内行。

　　【南城丽水小区——夜班保安】

　　要求：气血值45以上，需自备跌打药，遇事能撑到治安局来人。

　　待遇：月薪四千五，阵亡抚恤金十万起步。

　　周凡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招保安，这是招敢死队啊。

　　少走四十年弯路，一步到位直接入土。

　　叹了口气，他一路往下拉，把搜索门槛卡死在“气血20以下”。

　　屏幕转了半天，总算憋出一条。

　　【老李特色牛杂店——后厨洗碗工】

　　要求：气血值15以上，手脚麻利。

　　这活儿能干！

　　周凡眼睛一亮，立刻点击投递，顺手发消息过去。

　　“老板，我气血值18，能吃苦耐劳，马上能入职。”

　　叮。

　　对方秒回：“高中毕业证有吗？”

　　周凡火速敲字：“在读，准备退学直接干。”

　　那边安静了十秒，回过来一段长文：“不好意思啊小兄弟，没毕业证真不行。

　　现在洗碗机坏了得手洗，高中生抗压能力太差，我怕你洗着洗着偷偷哭，影响前厅客人食欲。

　　昨天刚辞退一个，砸了我八个青花瓷盘，扣点钱还去治安局告我压榨童工。

　　00后整顿职场我可惹不起。”

　　紧接着，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

　　对方干脆利落地把他拉黑了。

　　周凡无语地放下手机，三两口扒拉完剩下的汤。

　　神特么洗碗还需要抗压能力！

　　不过这高武世界的职场规矩确实硬核，硬核到反人类。

　　面试不用穿西装打领带，也不看MBTI，更不问“你的五年职业规划”，一切唯数据论。

　　气血高就是爹，去哪都有人供着。

　　气血低，当牛马人家都嫌你拉磨慢。

　　没学历，气血还不到20？

　　直接宣判赛博死亡。

　　连换几个保洁岗位，大同小异。

　　有个招街道环卫工的，居然要求气血值25，理由是特制金属扫帚太重，没把子力气根本挥不动。

　　怎么着，林黛玉倒拔垂杨柳是吧？

　　周凡把碗底最后一点汤喝干，打了个饱嗝。

　　一看手机电量，成功掉到百分之三十。

　　工作一点着落都没有，鱼塘也是空空如也。

　　无奈之下，他只能改变策略，在搜索栏输入“无要求”、“兼职”。

　　本来没抱希望，结果真跳出一条格格不入的帖子。

　　【急招网络兼职，无气血要求，无学历要求，工作轻松，薪酬丰厚】

　　内容极其简短：

　　“不需要出门，有网就行。

　　不限男女，不限年龄。

　　气血值0也能做。

　　报酬私聊，日结，绝不拖欠。”

　　第一反应，周凡肌肉记忆般地想点举报。

　　这标准电诈文案，浓浓的缅北风情，点进去不是杀猪盘就是果敢老街VIP体验券，绝对能把人连皮带骨吞得渣都不剩。

　　但他悬停的手指还是顿住了。

　　这里毕竟不是蓝星。

　　高武社会崇尚物理超度，一力降十会。

　　骗子生存空间极小，要是敢诈骗那些脾气暴躁的武者，人家顺着网线摸过去直接连骨灰都给你扬了，诈骗的死亡成本高到离谱。

　　招聘平台上也都是直来直去，有矿的砸钱，没钱的包吃住。

　　能干干，不能干滚。

　　这条信息能在满屏“气血XX以上”的帖子里存活下来，着实诡异。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

　　反正兜里就剩一百块，对方要是敢要报名费，我当场给你表演个穷鬼的咆哮，看谁耗得过谁。

　　周凡咬牙点击了“立即沟通”。

　　对话框跳出，对方头像全黑，ID是个单字：“零”。

　　周凡打字：“你好，兼职具体做什么？”

　　已读。

　　足足过了一分钟对方才回复。

　　零：“你能熬夜吗？”

　　周凡挑眉敲字：“只要钱到位，我能把黑白无常熬退休。”

　　零：“你现在在哪？”

　　周凡：“刚吃完饭，准备找个桥洞凑合一宿。”

　　退学通知书拿了，宿舍回不去，三室一厅的桥洞就是眼下的终极归宿。

　　零：“不需要出门。有联网设备就行。”

　　周凡：“具体工作内容？违法乱纪我可干不了，我这脆皮身板不够治安局一棍子抽的。”

　　零：“不违法。只需帮我管理聊天群，以管理员身份和群友聊天，安抚情绪。报酬每天一千块。日结。”

　　一千块。

　　这三个字直勾勾地撞进周凡的视线。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牛杂店洗碗工一个月才两千，这破群管一天一千？

　　天上掉的不是馅饼，简直是金砖，怎么看怎么邪门。

　　“什么样的群？”

　　零：“进去就懂。同意就发链接下载安装包。”

　　随后，一个后缀.apk的文件传了过来。

　　不到五十兆。

　　这世界的网络安全法极其严苛，不明来源的软件大概率带病毒，直接锁死设备。

　　这破手机虽然不值几个钱，却是他现在唯一的资产。

　　横竖是个死局。

　　两万一千块的债务大山压顶，催收团队说逾期一天就断一根肋骨，狠话还在耳边回荡。

　　在骨折和手机中病毒之间，周凡果断选择了后者。

　　穷鬼哪有资格谈什么网络安全！

　　点击下载。

　　进度条飞快拉满。

　　安装成功，桌面上多出一个无名的红眼图标APP。

　　楚盈阿姨过来收拾桌子，扫了眼他屏幕上的求职界面：“找着活儿了？”

　　“找了个兼职，还没定呢。”

　　周凡抬头把空碗往前推了推，“阿姨，钱付过了。”

　　“行，出门在外自己多当心，现在这世道乱得很。”

　　楚盈随口叮嘱。

　　周凡起身，迎着傍晚的凉风走出小吃街。

　　风华高中的校门在身后渐行渐远，校内隐约传来武道班学生训练的爆喝声。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们有光明璀璨的未来，而周凡现在只有百分之三十的电量。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个安静、有插座，且最好免费的地方。

　　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自助洗衣房，里面空无一人。

　　角落里的连排座椅，配上墙根的插座，简直是天选打工人的专属工位。

　　周凡溜达进去，贴着最里侧坐下。

　　接上充电线，深吸一口气，指尖点开了那个诡异的红眼APP图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