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咱们的周大天才嘛？

　　连续三个月体测气血值垫底，搁这叠破甲buff呢？”

　　高个男生挑着眉毛，满脸戏谑。

　　旁边几个跟班立刻配合地爆发出刺耳的哄笑。

　　周凡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张，

　　入眼是四个扎眼的黑体字——退学通知书。

　　“连基础气血线都摸不到，还赖在风华高中浪费教育资源。”

　　“听句劝，赶紧去城外厂里报到，

　　这年头不练武直接去打螺丝，还能少走四十年弯路。”

　　黄毛学生咧开嘴，语气满是高高在上的优越。

　　周凡捏住那页纸，

　　硬生生把纸张边缘攥出一团深深的褶皱。

　　在这个高武时代，

　　万般皆下品，惟有武道高。

　　气血值不及格被勒令退学，

　　基本等于半只脚踏进了废品回收站。

　　毕竟现在连去街头送外卖都要求气血达到八十，

　　没气血值，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里，

　　连当个高级牛马的门槛都摸不到。

　　“别愣着了，脆皮就该老实待在脆皮区。”

　　高个男生伸手拍了拍周凡的脸，凑近压低声音。

　　“别总想着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年头废柴逆袭流早就不吃香了。”

　　“认清现实吧，

　　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最后死者为大，懂？”

　　无情嘲讽一波后，几人勾肩搭背地离开。

　　班主任老郑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从走廊转角踱步而出。

　　刚才那出“踩人名场面”他听得一清二楚，

　　但这年头，同情心是最不值钱的奢侈品，

　　他也懒得当什么正道之光。

　　老郑停在周凡跟前，夹下嘴里的烟：

　　“离场通知拿到了，下一站准备去哪当牛做马？”

　　“说实话，挺亏的。”

　　老郑弹了弹烟壳，

　　“离高考就剩最后三十天，

　　哪怕你进去考个零蛋，混张高中毕业证，

　　去厂里打螺丝也能多两百块高温补贴。

　　这时候被踹下车，妥妥的四九年入国军。”

　　按理说，学校规定连续三个月体测垫底才踢人。

　　周凡主打一个“苟字诀”，稳居倒数第五的绝对安全区。

　　但架不住高考前夕全员发疯。

　　垫底的咸鱼们突然集体仰卧起坐，

　　家里有矿的氪金磕药，没矿的爆肝加练，

　　口号全是“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周凡这种兜比脸干净、时间全拿去打零工的穷鬼，

　　自然就成了高武内卷狂潮里的终极垫脚石，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说点现实的。”

　　老郑掏出一张对账单拍在周凡手里，

　　“你还欠学校两万一千块学费。

　　我替你搞了十二个月的分期，

　　算是我这当老师的最后帮你一把了。”

　　“另外，食堂后厨的兼职你别去了，

　　那里的福利只留给在校生，你现在没资格了。”

　　老郑转身，临走前丢下最后一句忠告。

　　“赶紧找份工作上班还钱，千万别想着当老赖。

　　咱们学校的外包催收团队全是注册武者，

　　人家不懂什么叫发律师函，只讲究物理说服。”

　　“逾期一天断根肋骨，逾期一个月原地火化。祝你好运。”

　　……

　　周凡扯了扯嘴角，最后望了一眼校门口，

　　转身离开了陪伴他三年的风华高中。

　　刚穿越过来时，他风华正茂，父母双全。

　　虽然金手指没有准时到账，但好歹生活幸福。

　　如今短短一年过去，

　　一场雷暴让他喜提孤儿院VIP至尊席位——父母双亡。

　　如今武者这条路算是走到黑了，

　　周凡不禁感慨自己真是先天牛马圣体。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个厂把这百八十斤肉交代了糊口。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周凡摸了摸干瘪的口袋，他全副身家只剩一百零三块。

　　原本他也能硬气地掏出几千块，

　　但这个月为了冲刺气血值，直接梭哈买了一颗劣质仿制药。

　　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终究是没能逆天改命。

　　别人氪金嗑药是把药当饭吃，一天三顿地造。

　　他这月考前硬憋出来的一颗，连个响都没听见。

　　在绝对的财力碾压面前，穷鬼的挣扎只配叫垂死病中惊坐起。

　　好在一百块也能买不少碳水，足够他支撑一阵。

　　周凡收拾情绪走到学校对面。

　　那里有家生意爆火的火锅店。

　　这个时代的火锅是真正的顶流，

　　滚烫的高汤里涮着成吨的高阶凶兽肉，再加点珍贵的营养原液，

　　边吃边补气血亏空，妥妥的富哥专属修炼局。

　　嗅着那股直钻天灵盖的霸道肉香，

　　周凡喉结滚动，咽下不争气的口水，

　　身体很诚实地拐向了旁边的麻辣烫。

　　进门抬头一看价目表：五十二一斤。

　　打扰了，告辞。

　　他未做停留，无比丝滑地挪到了十米开外的煮粉地摊前。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满头白发，骨相却极好，

　　年轻时绝对是个能靠脸吃饭的主。

　　可惜生活不仅是把无情的杀猪刀，还附带真实伤害，

　　过度操劳让她老得比实际年龄超前许多。

　　粉摊主打云吞、泡面和捞粉，

　　妥妥的底层打工人碳水三件套。

　　推车醒目处贴着张褪色的寻人启事。

　　楚云，男，58岁，于四十年前失踪，

　　附着一张18岁的泛黄照片。

　　提供线索联系摊主楚盈，必有重谢。

　　照片上的男生剑眉星目，

　　放现在高低是个能出道当偶像的颜值区顶流。

　　周凡扒拉着碗里的云吞，目光扫过那张启事，不由暗自咋舌。

　　找了四十年还在坚持，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找人了，这是在单刷地狱级寻亲副本啊。

　　“他是我哥，大我五岁，我是被他拉扯大的。”

　　楚盈见周凡盯着告示，顺口唠起嗑来。

　　此时客人不多，这也算她的日常执念，

　　万一瞎猫碰见死耗子刷出隐藏线索了呢。

　　“你可能听过他的传说，

　　当年在风华高中也是霸榜的封神人物。

　　别人还在高考上卷生卷死，他已经被顶尖武大提前锁定，直接保送。”

　　楚盈停顿片刻，声音低了下去：“然后他在高考前，失踪了。”

　　“你见过他吗？”楚盈惯例问了一句。

　　“没，抱歉。”

　　周凡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敬意。

　　前世今生，他见多了见风使舵和背刺插刀，

　　人性这玩意根本经不起推敲。

　　命运跟她开了个残酷的玩笑，她却用四十年去等一个奇迹。

　　这道微末的光芒，

　　让周凡今天被现实反复摩擦的狼狈心境，居然莫名得到安抚。

　　看来世界虽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但偶尔也是能翻出点闪闪发光的东西的。

　　楚盈并不意外，只是叹了口气：

　　“没事。以后如果有消息，随时打这个电话。”

　　她指了指启事上的号码，目光越过周凡的肩头，

　　定定望向对面风华高中的校门。

　　她的时光似乎在那里结了冰，

　　而那个剑眉星目的少年仿佛随时会推开人群走出来，

　　笑着喊妹子，带着她回家吃饭。

　　吃她最喜欢的云吞、方便面、捞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