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剔除垃圾魂环
“还有,小舞,你看我——”
唐三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像怕惊碎什么似的,一字一句都裹着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深情。
“一直都在为复活你而奔波啊。”
他顿了顿,目光里恰到好处地浮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如果我不喜欢你,只是想要你的魂环和魂骨的话……我又怎么可能要复活你呢?”
声音微微低下去,带着一种“被最亲近的人误解”的隐忍和委屈。
“对不对?小舞。”
“这一切都是这乾坤问情谷搞的鬼。”
他的感情牌打得很准。
准得像一把钥匙,正好插进了小舞心口那扇快要关上的门。
她沉默了。
眼中的血丝还在,愤怒还在,可那层冰冷的东西,悄悄地裂开了一条缝。
她想起那些年,他确实在奔波——从落日森林到星斗大森林,从冰火两仪眼到海神岛,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复活她的念头。
如果不爱她,何必呢?
如果只是图她的魂环和魂骨,又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
她咬着嘴唇,攥紧的手指微微松了一分。
火气还在,但没有那么旺了。
像一锅沸腾的水,被人从灶上端了下来,咕嘟咕嘟地冒着最后的泡泡。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
“你知道,唐三为什么想复活你吗?”
陈江的声音忽然响起,不轻不重,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刚刚要平静的水面。
唐三和小舞同时一怔。
两人的面色都变了。
唐三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像夜空中一闪而过的电光,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打断——
可陈江没有给他机会。
“复活你,需要牺牲唐三的魂环力量给予你。”
那声音不急不慢,像在讲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你猜,他会如何做?”
小舞的眉头微微皱起,她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可一时又抓不住。
“他会趁此机会——”
陈江顿了顿,像是在等一个恰到好处的节拍。
“将身上的垃圾魂环,全部脱离出去。”
小舞的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去猎杀新的十万年魂兽。”
“将自身所有魂环,全部替换成十万年魂环。”
空气安静了。
小舞的手指重新攥紧了。
比刚才更紧。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唐三。
这一次,她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质问。
有的只是一片,干干净净的,让人心底发凉的空。
那扇快要关上的门,这一次,彻底关死了。
“原来如此。”
小舞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那一刻,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不是愤怒,不是崩溃。
而是一种终于把拼图最后一块按进去之后,彻彻底底的、再无半分侥幸的了然。
“原来,你的目的在这里。”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唐三。那双眼睛里,血丝还在,恨意还在,可最让人心寒的——是那一层薄薄的、冰冷的、再也捂不热的死心。
这一次,她是真的死心了。
从前那些怀疑,她可以压下去。从前那些裂缝,她可以装作看不见。从前那些夜里翻来覆去想过又拼命按灭的念头,她都可以骗自己说是想多了。
可现在,陈江把真相剥得干干净净,摊在她面前。
连骗自己的余地,都不留了。
“猎杀十万年魂兽……身上九个十万年魂环。”
她重复着陈江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像是在念一道判决书。念到最后一个字时,她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有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像蛇一样从心底钻了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地扎向唐三。
“那,大明、二明——”
她顿住了。
那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大明,二明。
那两个在星斗大森林里陪了她不知道多少年的亲人。
那两个她曾经以为可以托付性命的,唯一的牵挂。
“是不是也在你的计划中!”
这不是疑问。
是质问。
是已经知道答案、却非要听他亲口说出来的质问。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随时都会断裂。瘦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可那不是害怕的抖——是愤怒烧到了顶点之后,身体已经快要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气血。
“你是不是——”
她向前迈了一步。
“早就将他们的魂环和魂骨——”
又一步。
“视为自己的了!”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撕裂了喉咙里的某根弦,沙哑而尖锐,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划破了空气,也划破了这些年来所有的伪装和谎言。
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涌了上来,可她死死地咬着牙,不让它们落下来。
她不要在唐三面前哭。再也不要在那个男人面前,流一滴眼泪。
“你说话啊!”
最后三个字,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唐三!”
那一声“唐三”,像一把锤子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
不是“三哥”。
不是那个让她心软的称呼。
是唐三。
是她要亲手撕下所有伪装、面对面清算的——唐三。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手指攥得咯吱作响,指甲陷进掌心的旧伤口里,新血覆着旧痕,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她的眼眶通红,血丝密布,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泪。
只有火。
只有烧尽了一切之后、还在熊熊燃烧的火。
她要一个答案。
哪怕那个答案会把她最后一点侥幸也烧成灰——她也要听。
从唐三嘴里,亲口,说出来。
唐三沉默了。
那张嘴,刚才还在说“你听我解释”,刚才还在打感情牌,刚才还用“我是你三哥”五个字铺了一条回头的路——此刻却像被缝住了一样,死死地闭着。
他的目光垂下去,落在脚前的某一点上,不肯抬起来,也不肯与小舞对视。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有话卡在喉咙里,可最终什么也没有出来。
没有否认。
没有辩解。
甚至连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都没有。
沉默。
干干净净的、彻彻底底的沉默。
可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最响亮的回答。比任何话语都更直白,比任何辩解都更刺耳。
小舞看着他。
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抿紧的唇角,看着他那一副“我不说话你拿我没办法”的姿态——
忽然就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