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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暗流终现

盲眼机师 鲁蜀星 10823 2026-05-23 02:11

  塞拉转身走进宿舍楼,玻璃门自动滑开又合上,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像渐行渐远的鼓点。

  雷恩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制服衣领微微晃动,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细微如耳语。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响,那声音单调,像钟摆摆动,每一响都敲在时间的骨架上。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影,光影随脚步移动,像在追逐什么。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

  基地会议室。

  阿尔弗雷德·克劳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摆着一杯水,水杯透明,水面平静如镜,映出天花板的灯光,光在杯沿折射出细小的光晕。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齐,每一根发丝都像用尺子量过位置,西装袖口露出半厘米白衬衫,边缘锋利如刀。

  雷恩推门进来,身上穿着训练服,衣服有些皱,袖口沾着机油污渍,污渍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旧伤的血迹。

  “抱歉,来晚了。”

  “没关系。”阿尔弗雷德微笑,笑容标准,像印刷在脸上,嘴角弧度精确到毫米,“我听说你昨晚在机库调试泰坦,工作到很晚。”

  “工程师在升级系统。”

  “坐。”阿尔弗雷德做了个手势,手势优雅,像在邀请舞伴,指尖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

  雷恩在对面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放大,像骨骼在呻吟。

  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人,灯光从天花板洒下,光线均匀,没有阴影,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味道刺鼻,像在掩盖什么。

  “卡特先生,昨天参观训练场后,我思考了很久。”阿尔弗雷德说,手指在水杯边缘轻轻摩擦,摩擦声细微如砂纸,“关于‘缺陷者’这个概念,关于你们存在的意义。”

  “观察员先生想讨论哲学?”

  “不,是伦理。”阿尔弗雷德说,声音平缓如深潭,每个音节都像经过精心打磨,“人类文明走到今天,基因技术让我们拥有了修改自身的能力。但这种能力,究竟是祝福,还是诅咒?”

  雷恩没有接话,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像藤蔓爬上墙壁,每一秒都拉得更紧。

  阿尔弗雷德继续说,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在寂静里砸出回音。

  “你看,联邦主张有限改造,治疗遗传病,延长寿命。帝国追求完美,创造新人类。但结果呢?两边都制造出了‘缺陷者’——你们这些实验的副产品,被社会遗弃的残次品。”

  “我们在这里工作。”

  “对,你们在这里工作。”阿尔弗雷德笑了,笑容里带着讽刺,像刀锋划过玻璃,“用‘残次品’保护‘完美品’,这真是绝妙的讽刺。就好像用破铜烂铁打造的盾牌,去守护黄金铸造的宫殿。”

  雷恩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肌肉绷紧如弓弦。

  “观察员先生,你见过矿工挖隧道吗?”

  “没有。”

  “隧道里有时候会遇到岩石裂缝。”雷恩说,声音平静如矿洞里的回音,“裂缝是缺陷,是弱点。但经验丰富的矿工会沿着裂缝打孔,埋炸药,让整块岩石顺着裂缝裂开。缺陷不是障碍,是突破口。”

  阿尔弗雷德盯着雷恩,眼神深邃,像在扫描什么,瞳孔深处有细微的数据流闪过,一闪即逝。

  “你在暗示什么?”

  “我在说事实。”雷恩说,声音低沉如岩石摩擦,“我们的‘缺陷’让我们能驾驶泰坦,能执行别人执行不了的任务。这就够了。”

  “但代价呢?”阿尔弗雷德说,语气加重,像锤子砸下,“视力障碍,社交障碍,免疫缺陷,神经系统紊乱——这些代价,真的值得吗?如果给你选择,让你变得‘正常’,让你和你的队员都变成普通人,你会接受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普通人驾驶不了泰坦。”雷恩说,声音坚定如铁,每个字都像凿在石头上,“普通人听不见声呐地图,普通人理解不了工程师的代码,普通人在完全黑暗里会恐慌。我们需要这些‘缺陷’,就像矿工需要知道岩石裂缝在哪里。”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水杯上敲击,敲击声清脆如冰裂,在寂静里回荡。

  “固执的观点。”

  “矿工都固执。”

  阿尔弗雷德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基地的训练场,士兵们在晨跑,队列整齐,脚步声统一,像机器在运转。

  “卡特先生,你知道‘净化者’组织吗?”

  “听说过。”

  “他们主张清除所有基因改造痕迹,让人类回归‘纯净’。”阿尔弗雷德说,背对着雷恩,声音在玻璃上反弹,像来自远方,“很多人认为他们是极端分子,是恐怖组织。但我觉得,他们的理念有可取之处。”

  雷恩瞳孔收缩,像针尖刺入黑暗。

  “观察员先生赞同净化者?”

  “不,我不赞同他们的手段。”阿尔弗雷德转身,脸上恢复温和的微笑,但眼底藏着评估,像在称量什么,“但我理解他们的恐惧。人类在扮演上帝,却不知道自己在创造什么怪物。”

  “我们不是怪物。”

  “现在不是。”阿尔弗雷德说,声音很轻,像羽毛飘落,“但谁知道呢?基因改造就像打开潘多拉魔盒,放出来的东西,可能一开始看起来很美好,最后却会毁灭一切。”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工程师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手里拿着数据板,板子屏幕亮着绿光,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像鬼火。

  他推了推眼镜,快步走到雷恩身边,把数据板递过来,动作干脆如刀锋。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清晰如刻。

  ——泰坦升级完成,整合情感共鸣模块,需要测试。

  雷恩抬头。

  “现在?”

  工程师点头,动作干脆,像机器确认指令。

  阿尔弗雷德走过来,目光在数据板上扫过,瞳孔深处有细微的波动,像石子投入深潭。

  “情感共鸣模块?那是什么?”

  工程师敲击键盘,新的一行字弹出,字符在屏幕上闪烁。

  ——基于声呐核心开发的辅助系统,能捕捉驾驶员情绪波动,优化机甲响应。

  “听起来很有趣。”阿尔弗雷德说,语气里带着探究,像在挖掘什么,“我能旁观测试吗?”

  雷恩看了工程师一眼,工程师点头,动作轻微如风吹草动。

  “可以。”

  三人离开会议室,走向机库,脚步声在走廊里重叠,像三个影子在移动。

  机库里灯光通明,泰坦机甲站在维护架上,机身反射着金属光泽,光泽在灯光下流动,像液态的钢铁。

  升级后的泰坦外观没有太大变化,但背部多了一个凸起的模块,模块表面有细密的散热孔,孔里透出微弱的蓝光,光在黑暗中像呼吸,一起一伏。

  工程师爬上维护架,打开驾驶舱,舱门液压声在空旷的机库里回响,那声音沉重如巨石滚动,砸在心口。

  雷恩跟着爬上去,坐进驾驶座,座椅自动调整,贴合身体曲线,皮革触感冰凉,像蛇的皮肤。

  他戴上神经接驳头盔,头盔冰凉,触感像金属,金属边缘压住太阳穴,带来细微的刺痛。

  “启动。”

  泰坦的引擎低鸣,那声音低沉如野兽苏醒,振动从脚底传来,像大地的心跳。

  驾驶舱内屏幕亮起,但不是视觉图像,而是声波图谱,图谱在黑暗中展开,构建出整个机库的三维地图,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辨,像刻在脑海里。

  雷恩闭上眼睛,听觉扩散。

  他听见工程师在维护架上走动的脚步声,听见阿尔弗雷德在下面观察的呼吸声,听见机库远处其他机甲维护的机械声,所有声音在脑海里编织成网,网眼细密如发丝。

  然后他听见了别的声音。

  一种细微的、规律的波动,像心跳,但那不是心跳,节奏更快,像蝴蝶振翅。

  波动来自机库入口。

  塞拉站在那里,穿着后勤制服,手里拿着工具包,正准备走进来,脚步在门槛上停顿,像在犹豫。

  雷恩“看见”了她的轮廓,也“听见”了她的情绪波动——那波动里带着紧张,带着期待,带着一丝不安,像水面被石子打破的涟漪,涟漪在声呐地图上扩散,用淡蓝色的光晕标记出来。

  光晕在塞拉周围闪烁,亮度随着她的情绪变化而起伏,像脉搏在跳动。

  雷恩睁开眼睛。

  “工程师,这个模块能捕捉多远?”

  工程师在数据板上敲字,手指快如闪电。

  ——半径五十米,精度随距离衰减。

  “能分辨具体情绪吗?”

  ——基础分类:紧张、平静、兴奋、恐惧。更复杂的需要更多数据训练。

  阿尔弗雷德在下面抬头看,目光在泰坦背部的模块上停留,眼神深邃,像在计算什么。

  “卡特先生,你感知到了什么?”

  “有人在机库入口。”雷恩说,声音平静如深水,“情绪紧张。”

  塞拉走进来,脚步声在金属地面上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敲在鼓面上。

  她走到维护架下,抬头看驾驶舱,目光在雷恩脸上停留,瞳孔里映着机甲的蓝光。

  “工程师让我送工具。”

  雷恩从驾驶舱探出头。

  “把工具递上来。”

  塞拉爬上维护架,动作有些笨拙,毕竟刚换身份,还不习惯后勤人员的工作方式,手指在金属梯上抓握,指节发白。

  她把工具包递给工程师,工程师接过,打开,取出一个校准器,校准器表面有精细的刻度,刻度在灯光下闪光。

  雷恩继续测试。

  他操控泰坦抬起右臂,机甲手臂平滑移动,关节处发出轻微的液压声,那声音像骨骼在伸展。

  声呐地图实时更新,机库里每一个物体的位置都在脑海里清晰呈现,像全息投影在眼前展开。

  他尝试快速转向,泰坦机身旋转,脚掌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嘶鸣在空旷的机库里回荡,像野兽咆哮。

  情感共鸣模块持续工作。

  他“听见”塞拉的情绪波动从紧张转为专注,她在观察工程师的操作,学习维护流程,波动像潮水退去,留下平静的沙滩。

  他“听见”阿尔弗雷德的情绪波动——那波动很平缓,几乎是一条直线,但深处藏着某种评估,像在计算什么,计算的结果藏在微笑后面。

  然后波动变了。

  阿尔弗雷德的情绪里突然出现一丝异常,那异常很微弱,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很小,但确实存在,波动在声呐地图上闪了一下,像故障的指示灯。

  雷恩皱眉。

  “观察员先生,你没事吧?”

  阿尔弗雷德愣了一下,瞳孔收缩,像被针扎。

  “我很好。为什么这么问?”

  “情感共鸣模块显示你的情绪有波动。”

  阿尔弗雷德笑了,笑容标准,像面具重新戴上。

  “可能是刚才机甲转身时,我被气流吹到了。年纪大了,身体反应比较敏感。”

  雷恩没有追问,沉默在空气中凝固,像冰层覆盖水面。

  测试继续。

  工程师完成校准,在数据板上敲字,敲击声清脆如雨点。

  ——性能提升百分之四十,能耗增加百分之十五。情感共鸣模块耗能占新增部分的百分之六十。

  “能耗问题能解决吗?”

  工程师摇头,继续敲字,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需要优化算法,或者找到更高能量密度的电池。上古文明声呐核心的谐振原理可以部分转化情绪波动为能量,但转化效率只有百分之三。

  “继续研究。”

  “是。”

  测试结束,雷恩爬出驾驶舱,跳下维护架,落地平稳,脚掌接触地面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塞拉走过来,递给他一条毛巾,毛巾是白色的,布料粗糙,触感像砂纸。

  “擦擦汗。”

  雷恩接过毛巾,擦掉额头的汗水,汗水在毛巾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阿尔弗雷德走过来,目光在泰坦上扫过,像在评估一件武器。

  “很出色的升级,卡特先生。不过我得提醒你,情感共鸣模块听起来很先进,但也可能成为弱点。如果敌人能干扰情绪,或者伪造情绪信号,机甲可能会做出错误判断。”

  “我们知道风险。”

  “希望如此。”阿尔弗雷德说,看了看时间,手表表盘反射着灯光,光在表盘上移动,“我该去数据中心了,马库斯教官安排我参观基地的信息系统。”

  “我让人带你去。”

  “不用,我知道路。”

  阿尔弗雷德转身离开,步伐平稳,西装下摆在空气中微微晃动,像旗帜在风中飘动。

  工程师看着他的背影,在数据板上敲字,敲击声在寂静的机库里清晰可闻。

  ——他刚才说谎了。

  雷恩看向那行字,字符在屏幕上发光,像警告信号。

  “什么?”

  ——情绪波动不是因为气流。模块检测到他的波动里有恐惧成分,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他在害怕什么。

  雷恩沉默,目光在阿尔弗雷德消失的方向停留,像在追踪看不见的痕迹。

  塞拉走过来,压低声音,声音在空旷的机库里像耳语。

  “他在害怕泰坦?”

  “不知道。”雷恩说,声音很轻,像风吹过,“但工程师的模块不会错。”

  机库的警报突然响了。

  声音尖锐,像刀片划过玻璃,在耳边炸开,刺痛耳膜。

  广播里传出马库斯教官的声音,声音急促,像子弹上膛。

  “所有人员注意,数据中心遭遇网络攻击,安全等级提升至橙色。非授权人员禁止靠近数据中心区域。重复,数据中心遭遇网络攻击——”

  雷恩转身就跑,脚步快如闪电,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

  塞拉和工程师跟在后面,三人冲出机库,跑向数据中心大楼,脚步声在走廊里重叠,像战鼓擂响。

  大楼外已经聚集了技术人员,马库斯教官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像被冻住的岩石。

  “什么情况?”

  “十分钟前,数据服务器的防火墙被突破。”马库斯说,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像子弹射出,“攻击者试图下载‘创世纪’计划的备份数据,还有泰坦的设计图纸。工程师,我需要你追踪信号源。”

  工程师点头,快步走进大楼,动作干脆如刀锋。

  雷恩跟进去。

  数据中心里灯光闪烁,红色警报灯旋转,红光在墙壁上扫过,像血液泼洒,每一道光都像在切割黑暗。

  工程师坐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出现残影,键盘敲击声密集如暴雨。

  屏幕上数据流滚动,绿色字符像瀑布一样倾泻,字符在黑暗的背景上发光,像萤火虫在飞舞。

  “追踪到了吗?”

  工程师敲击键盘,屏幕上弹出一张星图,星图上有个红点在闪烁,红点位置——地球轨道,某个废弃通讯卫星。

  “净化者的信号。”马库斯说,声音冰冷如北极的风,“他们用了中继节点,但源头在地球。”

  “能阻断吗?”

  “正在尝试。”工程师敲字,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像在演奏死亡乐章。

  ——攻击者在数据流里埋了逻辑炸弹,强行阻断会触发数据销毁协议。我需要时间破解。

  “多久?”

  ——三分钟。

  雷恩看向监控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数据中心的走廊画面,画面在红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阿尔弗雷德·克劳出现在画面里,他正快步走向服务器机房,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板子屏幕亮着微光。

  “观察员先生在那里做什么?”

  马库斯皱眉,眉头拧成结。

  “我让他参观信息系统,但没让他进机房。”

  雷恩冲出控制室,跑向服务器机房,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像心跳在加速。

  机房门口,阿尔弗雷德正要刷卡进入,手指在权限卡上停顿,像在等待什么。

  “观察员先生。”

  阿尔弗雷德转身,脸上带着惊讶,但眼底深处平静如潭。

  “卡特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机房现在禁止进入。”

  “我知道,但我想帮忙。”阿尔弗雷德说,举起数据板,板子表面反射着红光,“我早年学过网络安全,也许能协助工程师。”

  “工程师已经在处理了。”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阿尔弗雷德说,语气诚恳,像在背诵剧本,“让我进去吧,我保证不碰任何设备,只是提供建议。”

  雷恩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像在扫描裂缝。

  阿尔弗雷德的呼吸平稳,心跳正常,但手指在数据板边缘轻轻摩擦,那动作很细微,像在缓解紧张,摩擦声细微如虫鸣。

  “不行。”

  “为什么?”

  “规定。”雷恩说,声音平静如深水,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下,“非技术人员禁止进入机房,尤其是在攻击期间。观察员先生,请回会议室等待。”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两秒,两秒里只有警报声在耳边尖叫。

  然后笑了。

  “好吧,既然你坚持。”

  他转身离开,步伐依旧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像融入黑暗。

  三分钟后。

  工程师破解了逻辑炸弹,切断了攻击信号。

  数据服务器的防火墙重新启动,警报解除,红光熄灭,黑暗重新笼罩,只有屏幕的绿光在闪烁。

  马库斯教官走进控制室,脸色缓和了一些,但眉头依旧紧锁。

  “损失评估?”

  工程师调出报告,报告在屏幕上展开,文字在黑暗中发光。

  ——百分之七的数据被下载,主要是泰坦的早期设计图纸,还有部分‘创世纪’计划的非核心档案。关键数据没有泄露。

  “攻击者身份确认了吗?”

  ——信号源头是净化者常用的加密节点,但攻击手法很专业,不像普通黑客。有人在帮他们。

  马库斯看向雷恩,目光像刀锋。

  “你觉得阿尔弗雷德有问题?”

  “他刚才想进机房。”

  “我知道。”马库斯说,声音低沉如矿洞回音,“但我查了他的权限记录,他没有尝试访问敏感数据,只是在公共区域浏览了一些基础信息。”

  “太干净了。”

  “什么意思?”

  “一个联邦观察员,在基地遭遇网络攻击时,第一反应不是回避,而是主动要求帮忙。”雷恩说,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在挖掘真相,“这不符合常理。”

  马库斯沉默,沉默在空气中凝固,像冰层加厚。

  “我会调查他的接触记录。”雷恩说,“工程师,能调出他今天在基地的所有活动轨迹吗?”

  工程师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敲击声清脆如断骨。

  监控画面一帧帧回放。

  阿尔弗雷德早上八点进入会议室,九点和雷恩对话,九点半离开会议室,十点参观训练场,十一点在食堂用餐,十二点回到休息室,下午一点前往数据中心,一点十分攻击开始,一点十五分他出现在机房门口。

  时间线清晰,没有异常。

  但雷恩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食堂用餐时,阿尔弗雷德坐在角落,背对着监控摄像头。

  他吃饭的动作很慢,偶尔会低头看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机械表,表盘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光。

  “放大他看表的画面。”

  工程师放大画面。

  阿尔弗雷德低头看表,表盘反射着灯光,看不清具体时间。

  但他看表时,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在默念什么,默念的节奏规律,像在计数。

  “能读唇语吗?”

  工程师摇头,动作轻微如风吹草动。

  ——角度太差,读不出来。

  雷恩盯着画面,瞳孔收缩,像针尖刺入黑暗。

  “查他离开基地前的最后行程。”

  监控画面快进。

  下午三点,阿尔弗雷德离开数据中心,走向基地出口。

  但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绕路去了样本保管室。

  样本保管室是存放各类生物样本的地方,包括从遗迹带回的感染体组织碎片,空气里弥漫着防腐剂的味道,味道刺鼻,像在掩盖死亡。

  阿尔弗雷德在保管室门口停留了三十秒,然后刷卡进入,权限卡在感应器上划过,发出轻微的电子音。

  他有参观权限。

  画面切换到保管室内。

  阿尔弗雷德走到一个冷藏柜前,柜子里存放着编号S-77的样本——那是从“摇篮”遗迹带回的瘟疫感染体碎片,已经灭活,但基因结构完整,在低温下保持凝固状态,像黑色的琥珀。

  他打开冷藏柜,取出样本管。

  样本管是透明的,里面有一小块黑色组织,组织在低温下保持凝固状态,表面有细微的纹理,像血管的脉络。

  阿尔弗雷德盯着样本看了十秒,十秒里呼吸停止,时间凝固。

  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型注射器,注射器里装着无色液体,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挽起袖子,露出小臂,小臂皮肤苍白,血管清晰可见。

  注射器针头刺入皮肤,推动活塞,液体注入体内,动作流畅如演练过千百遍。

  整个过程只用了五秒。

  注射完后,他把注射器收回口袋,放回样本管,关上冷藏柜,柜门合上的声音清脆如锁舌转动。

  离开保管室时,他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瞳孔深处有细微的数据流闪过,那数据流是蓝色的,像电子屏幕的残影,字符在瞳孔里滚动,一闪即逝。

  雷恩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像岩石在压力下裂开。

  “他在注射什么?”

  “抑制剂。”马库斯说,声音低沉如地下深处的回音,“我查了医疗记录,阿尔弗雷德·克劳有基因排斥症,需要定期注射免疫抑制剂。但样本保管室不是注射场所,他为什么要在那里注射?”

  “因为他接触了感染体样本。”雷恩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凿在石头上,“虽然样本已经灭活,但残留的瘟疫纳米粒子可能引发他的排斥反应。他需要立刻注射抑制剂来压制。”

  “所以他确实有问题。”

  “不止。”雷恩说,声音里带着寒意,“工程师,放大他眼底的数据流画面。”

  工程师放大画面,逐帧分析,画面在屏幕上展开,像解剖尸体。

  数据流在阿尔弗雷德的瞳孔深处闪烁,字符很小,但能辨认出几个词,词在黑暗中发光。

  ——[目标确认]

  ——[基因序列匹配度:99.7%]

  ——[坐标上传]

  ——[等待指令]

  画面结束。

  阿尔弗雷德走出保管室,脸上恢复温和的微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微笑标准,但眼底深处藏着某种狂热,像信徒看见神迹。

  他走向基地出口,刷卡离开,权限卡在感应器上划过,发出轻微的电子音。

  基地大门外,一辆黑色悬浮车在等待,车子表面反射着月光,光在车身上流动。

  他坐进车里,车子启动,驶向远方,尾灯在黑暗中缩小,像红色的眼睛消失在夜幕。

  监控画面定格在他最后的表情上——那微笑标准,但眼底深处藏着某种狂热,像信徒看见神迹,狂热在瞳孔深处燃烧,像永不熄灭的火。

  雷恩关掉屏幕。

  机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那声音在寂静中放大,像蜂群在耳边盘旋。

  马库斯教官打破沉默,声音在黑暗里像石头砸下。

  “他在上传雷恩的坐标。”

  “对。”雷恩说,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给谁?”

  “净化者?还是……”

  “瘟疫女王。”雷恩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刺入心脏,“工程师,能追踪他上传信号的接收端吗?”

  工程师摇头,动作轻微如风吹草动。

  ——信号用了量子加密,无法追踪。但接收端不在太阳系内,距离很远。

  “多远?”

  ——至少零点五光年。

  雷恩闭上眼睛。

  零点五光年。

  那是人类尚未殖民的深空区域。

  什么都没有。

  除了黑暗。

  还有可能在黑暗中等待的东西,像矿洞深处的裂缝,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他睁开眼睛,瞳孔在灯光下收缩成针尖,针尖里映着屏幕的绿光。

  “马库斯教官,我需要提高基地的安防等级。”

  “已经在做了。”马库斯说,声音低沉如地下深处的回音,“但阿尔弗雷德是联邦议会派来的观察员,我们没有证据指控他。他今天的所有行为都在权限范围内,注射抑制剂有医疗记录支持,接触样本有参观权限。”

  “眼底的数据流呢?”

  “画面太模糊,法庭不会采信。”马库斯说,语气里带着无奈,像在承认失败,“而且数据流的内容可以解释为他的个人医疗监测设备在同步数据。”

  雷恩沉默,沉默在空气中凝固,像冰层覆盖水面。

  他知道马库斯说得对。

  阿尔弗雷德做得天衣无缝,每一个动作都有合理解释,像精心编排的戏剧。

  但真相就在那里,像矿洞深处的裂缝,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裂缝在黑暗中延伸,像在等待什么。

  “那我们怎么办?”

  “等。”马库斯说,声音里带着疲惫,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等他下次行动。但在这之前,雷恩,你要小心。他上传了你的坐标,不管接收端是谁,你都成了目标。”

  “我知道。”

  工程师在数据板上敲字,敲击声清脆如雨点。

  ——泰坦升级完成了,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强的武器,更快的反应速度。下次遭遇,可能就不是网络攻击了。

  雷恩看向机库方向,目光穿透墙壁,像在凝视黑暗。

  泰坦站在那里,沉默如山峰,山峰在黑暗中耸立,像在等待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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