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按下接听键,指尖压得发白,指甲缝里渗出细微的血丝。
“位置。”
“维修库三号区。”工程师的声音夹杂着敲击键盘的咔嗒声,每一声都像针尖扎在耳膜上,“破坏发生在两小时前,监控系统被覆盖了三分钟空白,手法专业得像外科手术。”
“等我。”
雷恩切断通讯,起身走向门口。
他停顿半秒,转身从床底抽出战术匕首,刀鞘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像毒蛇的鳞片。
匕首插进靴侧暗袋,动作流畅得像呼吸,肌肉记忆精准到毫米。
走廊空荡,应急灯每隔十五秒闪烁一次,黄光在金属墙壁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像脉搏般跳动。
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回荡,每一声都像计时,沉重而缓慢,像死神在靠近。
维修库三号区灯光惨白,照在泰坦机甲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像巨兽匍匐在地。
雷恩站在机甲左腿前,手指抚过装甲板,触感粗糙,带着细微的金属颗粒感。
三道撕裂痕迹从膝盖延伸到脚踝,金属边缘翻卷,像被某种巨型爪类撕扯,切口深度超过五厘米,露出内部管线,几根数据缆线被整齐切断,断口平滑得像激光切割。
“不是工具。”雷恩说,声音低沉,在空旷的维修库里回荡,像石头投入深井。
工程师蹲在旁边,数据板屏幕亮着,显示着扫描结果,蓝光映亮他专注的脸,眼镜片后的眼睛眯成细线。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调出放大图像,动作精准得像在拆解炸弹。
“看这里。”
雷恩凑近,呼吸喷在屏幕上,凝结出薄薄的白雾。
撕裂痕迹的边缘有细微的熔化痕迹,金属呈现暗红色,像被高温瞬间灼烧过,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着金属氧化后的铁锈气息。
“能量武器?”雷恩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工程师摇头,手指在数据板上敲击出一串代码,键盘声清脆而急促:`[温度峰值8700K,持续时间0.03秒,非标准能量武器特征,疑似生物性高温分泌物质]`
“生物?”
工程师继续敲击,指尖飞舞,代码像瀑布般滚动:`[模拟匹配数据库,相似度87%与‘净化者’档案中记录的‘熔爪兽’感染体特征吻合]`
雷恩瞳孔收缩,像针尖扎进黑暗,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感染体潜入了基地。
或者有人把感染体带进来了。
他直起身,环视维修库,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像猎鹰搜寻猎物。
巨大的空间里停放着四台机甲,除了泰坦,其余三台都是常规型号,外壳完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红灯闪烁,表示正常运行,但雷恩知道,那三分钟的空白像黑洞,吞噬了真相。
“监控被覆盖的时间段,有其他人员进出记录吗?”
工程师调出日志,摇头,动作僵硬,像生锈的机器。
“权限呢?”雷恩问,声音压得更低,“能覆盖基地监控三分钟,需要什么级别?”
工程师手指停顿,敲出两个字,字符在屏幕上闪烁,像警告灯:`[A级]`
A级权限。
整个基地不超过十个人。
雷恩闭上眼睛,耳朵捕捉声音,像雷达扫描黑暗。
维修库的通风系统嗡鸣,低沉而稳定,像巨兽的呼吸。
远处有机器人的轮子滚动声,细微而规律,像昆虫爬行。
工程师的呼吸平稳而轻微,几乎听不见,像幽灵在喘息。
还有别的声音。
很轻,像水滴落在金属上,嘀嗒,嘀嗒,节奏缓慢而诡异。
他睁开眼,走向泰坦机甲背后,脚步放轻,靴底几乎不发出声音。
地面上有一小滩暗绿色粘液,大概硬币大小,正在缓慢蒸发,散发出淡淡的酸味,刺鼻得像腐烂的果实。
雷恩蹲下,从工具架上取下一支采样管,金属管身冰凉,触感像握着一块冰。
他收集粘液,液体触感粘稠,温度偏高,管壁迅速结出一层白霜,像被瞬间冻结。
“工程师。”
工程师走过来,接过采样管,手指微微颤抖,像风中落叶。
他插进便携分析仪,屏幕数据滚动,绿色字符瀑布般落下,速度飞快,像暴雨倾盆。
三秒后跳出警告框,红光刺眼:`[检测到高浓度生物纳米机械集群,基因序列与‘进化瘟疫’次级变种匹配度99.7%]`
两人对视,空气凝固,像铁块压在胸口。
工程师的手指在数据板上敲得飞快,键盘声密集如雨点:`[基地内部已污染,建议立即上报]`
雷恩摇头,动作缓慢而坚定,像刀锋划过空气。
“上报给谁?”他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A级权限的人里,可能就有内奸。我们现在把证据交出去,下一秒就会被灭口,像米勒一样。”
工程师沉默,眼镜片后的眼睛盯着雷恩,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恐惧,像黑暗中的萤火。
雷恩站起来,走向维修库的通讯终端,金属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震颤。
他输入马库斯的私人频道代码,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声音清脆,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等待三秒,接通。
“教官,我需要见面。现在。”
“位置?”
“你的办公室。带上哈里斯。”
“出事了?”
“泰坦被破坏了。”雷恩说,声音平稳得像陈述事实,“感染体干的。”
频道那头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金属摩擦刺耳,像指甲刮过黑板。
“十分钟后见。”
马库斯的办公室灯光调得很暗,只有桌上一盏老式台灯亮着,黄光在金属桌面上投出圆形光斑,像孤岛在黑暗中漂浮。
雷恩推门进去时,马库斯和哈里斯已经在了。
哈里斯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眼神锐利如刀。
马库斯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电子烟,没点,只是用手指转着,动作缓慢而专注,像在把玩武器。
“说。”马库斯开口,声音低沉,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像石头投入深潭。
雷恩把便携终端放在桌上,金属外壳碰撞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调出匿名威胁信息、泰坦破坏的照片、粘液分析报告,屏幕蓝光映亮三个人的脸,在颧骨下投出深暗的阴影。
哈里斯凑过来看,眼睛扫过每一行字,呼吸逐渐加重,像风箱在拉动。
“莉亚……”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像冰层裂开细缝。
“威胁是真的。”雷恩声音平稳,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沉重,“他们知道我妹妹在第三医疗站,也知道那是我的软肋。”
马库斯放下电子烟,手指敲击桌面,每一声都像计时,节奏缓慢而坚定。
“泰坦的破坏,你确定是感染体?”
“工程师的分析结果在这里。”雷恩指向报告,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留下细微的汗渍,“熔爪兽,净化者档案里有记录。要么感染体潜入了基地,要么有人把感染体组织带进来,故意破坏泰坦。”
“目的是什么?”哈里斯问,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让你无法执行任务?”
“或者让我死在任务里。”雷恩说,眼神平静得像深潭,“明天凌晨四点的侦察任务,如果泰坦在月球背面突然故障,我们小队全灭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办公室陷入沉默,空气凝重,像铁块压在胸口。
台灯的光晕在桌面上晃动,像水波荡漾,光影交错。
马库斯突然笑了,笑声短促而冰冷,像刀片刮过金属,刺耳难听。
“玩得挺大。”他说,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内奸的级别比我们想的还高,能调动感染体材料,能覆盖监控,还能威胁到军方医疗站的病人。”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动作熟练得像呼吸。
柜门滑开,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三把造型奇特的手枪,枪身泛着暗蓝色金属光泽,像深海中的鱼鳞。
马库斯取出两把,扔给雷恩和哈里斯,动作干净利落,像投掷飞刀。
“拿着。”
雷恩接住枪,掂了掂重量,比标准制式手枪重百分之五十,握柄有生物识别锁,屏幕显示`[未绑定]`,蓝光闪烁。
“这是什么?”
“脉冲干扰枪。”马库斯说,声音低沉而清晰,“专对付纳米机械集群的。一枪打中,能瘫痪半径五米内的所有活性纳米单元,持续时间三十秒。对感染体有效,对植入物也有效。”
哈里斯检查枪械,动作熟练,手指在枪身上滑动,像抚摸情人。
“你想让我们私下行动?”
“公开行动已经不安全了。”马库斯走回桌后,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保守派那群混蛋明天肯定会在会议上发难,要求暂停你们的任务,甚至解除你的职务。我们不能等。”
他调出基地结构图,投影在墙上,画面闪烁,构建出星门基地的内部结构,线条交织如蛛网。
“雷恩,你带小队按原计划出发,但路线改一下。不去月球背面那个中继站,那是陷阱。你们去这里——”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标记点,位于月球宁静海矿场东南五十公里处,标注为`[废弃勘探站α-7]`,像孤岛在荒原上。
“这里是二十年前联邦的一个秘密观测点,后来废弃了。但地下三层有个完好的通讯阵列,能直连联邦情报总局的加密频道,绕过基地中继。”
马库斯看向雷恩,眼神锐利,像刀锋划过黑暗。
“你的任务:抵达勘探站,用那个阵列把今天的所有证据——匿名威胁、泰坦破坏报告、粘液分析数据——全部发送给总局监察长办公室。监察长是我老战友,他欠我三条命,会优先处理。”
雷恩点头,动作缓慢而坚定,像刀锋出鞘。
“发送之后呢?”
“等指令。”马库斯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监察长会派人直接介入,可能是特种部队,也可能是内部调查组。在那之前,你们小队就待在勘探站,那里有完整的防御系统和三个月补给,够你们撑到援军抵达。”
哈里斯皱眉,额头上的皱纹像刀刻。
“这算擅离职守,罪名不小。”
“总比死了强。”马库斯说,声音冰冷如铁,“内奸能灭口米勒,能威胁莉亚,能破坏泰坦,下一步就是直接对雷恩下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看向雷恩,眼神深邃,像要看穿灵魂。
“你妹妹那边,我会安排。第三医疗站的站长是我同期,我让他把莉亚转移到秘密病房,加强守卫。但动作要快,明天之前必须完成。”
雷恩握紧手枪,握柄的冰凉触感渗入皮肤,像握着一块冰。
“工程师能修复泰坦吗?”
“需要多久?”
“通宵。”雷恩说,声音平稳,“破坏不算严重,主要是外壳撕裂和数据缆线切断。工程师擅长这个。”
“好。”马库斯站起来,椅子被推开,金属摩擦声刺耳,“你们现在就去准备。哈里斯,你负责清理行动痕迹,确保监控系统不会留下记录。我用教官权限给你们开一条绿色通道,凌晨三点出发。”
三人对视,空气凝固,像铁块压在胸口。
没有更多话,只有眼神交流,像无声的誓言。
维修库。
工程师已经拆开了泰坦左腿的装甲板,露出内部复杂的管线结构,像巨兽的血管。
他坐在移动工作台上,手里拿着焊接枪,蓝色电弧闪烁,照亮他专注的脸,汗珠从额头滑落,滴在金属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雷恩走过去,递给他一杯能量饮料,塑料杯身冰凉,触感像冰块。
工程师没接,只是指了指地上的工具箱,动作僵硬,像生锈的机器。
雷恩打开工具箱,里面是各种规格的替换缆线和接头,金属光泽在灯光下闪烁。
他拿起一卷标着`[泰坦专用-数据主干]`的线缆,开始剥离绝缘层,动作熟练,指尖在缆线上滑动,像外科医生在缝合伤口。
两人没有说话。
只有焊接枪的滋滋声,像毒蛇吐信。
金属碰撞的咔嗒声,像时钟在走动。
还有通风系统的嗡鸣,低沉而稳定,像巨兽的呼吸。
一小时后,外壳修复完成,金属表面光滑,但撕裂痕迹依然隐约可见,像伤疤。
工程师跳下工作台,走到泰坦的驾驶舱入口,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敲击,键盘声清脆而急促。
舱门滑开,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钻进去,雷恩跟上,动作干净利落,像猎豹扑食。
驾驶舱内一片黑暗,只有备用系统指示灯亮着绿色,像萤火在黑暗中漂浮。
工程师打开便携照明灯,白光扫过控制台,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连接数据板,开始调试声呐核心,屏幕蓝光映亮他的脸,专注得像在拆解炸弹。
雷恩坐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耳朵捕捉着工程师敲击键盘的声音,每一次敲击都有细微的节奏变化,像某种密码,在黑暗中传递信息。
敲击声突然停顿,像音乐戛然而止。
雷恩睁开眼。
工程师把数据板转过来,屏幕显示着一行代码,字符闪烁,像警告灯:`[破坏点的监控覆盖记录,源头权限代码:ST-A-009]`
雷恩盯着那串代码,瞳孔收缩,像针尖扎进黑暗。
ST-A-009。
基地A级权限编号第九位。
他调出记忆里的权限名单,像翻动档案。
A级权限者共十人:马库斯、哈里斯、威尔逊博士、基地指挥官、两位副指挥官、科学顾问团另外三位首席,还有——
后勤总长,卡尔文。
卡尔文的权限编号正是ST-A-009。
雷恩感觉后背发凉,像冰水浇下,肌肉瞬间绷紧。
后勤总长。
负责基地所有物资调配、设备维护、还有监控系统日常管理的人。
“工程师。”雷恩开口,声音低沉,在狭窄的驾驶舱里回荡,“能查到这个权限代码在最近二十四小时的所有操作记录吗?”
工程师摇头,动作僵硬,像生锈的机器。
手指敲击,键盘声清脆:`[记录已被深层加密,需要物理接入主服务器]`
“风险?”
`[高。服务器机房有独立守卫和生物识别锁,触发警报的概率73%]`
雷恩沉默,空气凝重,像铁块压在胸口。
他看向驾驶舱外,维修库的灯光透过观察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像孤岛在黑暗中漂浮。
“先修复泰坦。”他说,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其他事,等离开基地再说。”
工程师点头,动作缓慢而坚定,像刀锋出鞘。
继续工作,键盘声再次响起,密集如雨点。
同一时间,关押室。
塞拉坐在床边,盯着墙壁,目光空洞,像失去灵魂的玩偶。
房间很小,四壁都是光滑的金属,没有窗户,像棺材。
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上的嵌入式灯板,白光刺眼,像手术灯。
她手里握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数据芯片,边缘已经磨损,像被反复摩挲过。
这是她藏在头发里带进来的,帝国科学院给她的最后通讯设备,像毒蛇的信物。
芯片屏幕亮着,显示着一行字,红色字符闪烁,像血滴:
`[最后通牒:24小时内获取‘创世纪之子’完整基因样本。逾期未完成,伊森·维恩的生命维持系统将按计划关闭。倒计时:23:17:42]`
塞拉的手指收紧,芯片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像握着一块烙铁。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弟弟的脸,像电影在黑暗中播放。
伊森躺在医疗舱里,身上插满管线,呼吸平稳但空洞,眼睛从未睁开,像沉睡的王子。
那是三年前帝国早期基因强化实验失败的结果,官方报告写的是‘不可逆神经损伤’,但塞拉知道,那是代价。
帝国培育超级战士的代价。
她睁开眼睛,芯片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23:17:31。
三十秒过去了。
像生命在流逝,像沙漏在倒计时。
塞拉站起来,走到门边,动作僵硬,像生锈的机器。
关押室的门是电磁锁,需要外部权限才能打开,像牢笼的门。
她抬手敲了敲门,节奏三短一长,像摩尔斯电码。
门外传来守卫的声音,低沉而警惕:“什么事?”
“我需要见雷恩·卡特。”塞拉说,声音平稳,但指尖在微微颤抖,“有重要情报。”
“现在?”
“现在。”
守卫沉默几秒,空气凝固,像铁块压在胸口。
“等着。”
脚步声远去,像幽灵在游荡。
塞拉退回床边坐下,把芯片塞回头发里,动作熟练,像机械。
她整理了一下制服,深呼吸,让表情恢复平静,像戴上面具,但眼底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十分钟后,门滑开,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守卫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哈里斯,脸色阴沉,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哈里斯打量塞拉,眼神警惕,像猎鹰搜寻猎物。
“你说有重要情报?”
“关于净化者。”塞拉说,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我在帝国受训时,接触过他们的资料。我知道月球背面那个中继站的真实用途。”
哈里斯眯起眼睛,瞳孔收缩,像针尖扎进黑暗。
“说。”
“我需要见雷恩。”塞拉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情报只能给他。”
“为什么?”
“因为涉及他的安全。”塞拉抬头,蓝眼直视哈里斯,像要看穿灵魂,“你们基地里有内奸,级别很高。明天的任务是个陷阱,雷恩如果去,必死无疑。”
哈里斯脸色变了,像抹了石灰,肌肉绷紧。
他盯着塞拉,许久,按下通讯器,指尖在按钮上压得发白。
“雷恩,来关押区一趟。塞拉有话要说。”
秘密会面点安排在医疗区的隔离观察室。
房间四面都是单向玻璃,外面看不见里面,但里面有监控,像鱼缸。
哈里斯把监控暂时关闭,给了他们十分钟,像短暂的休战。
雷恩推门进去时,塞拉已经坐在椅子上,姿势僵硬,像雕像。
她穿着医疗支援人员的白色制服,金发束在脑后,表情平静,但眼底有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坐。”她说,声音很轻,像耳语。
雷恩坐在对面,中间隔着一张金属桌,桌面冰凉,触感像冰块。
“哈里斯说你有情报。”
“嗯。”塞拉点头,动作缓慢,“但在这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她停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在犹豫,节奏缓慢而沉重。
“我是帝国派来的间谍。”她说,声音更轻了,像风吹过树叶,“任务目标是获取你的基因样本,带回帝国科学院。”
雷恩没动,眼神平静,像深潭,但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我知道。”
塞拉抬头,眼神诧异,像被针扎了一下。
“你知道?”
“从你第一次试图采血的时候。”雷恩说,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你的动作太专业,但手指在抖。那不是紧张,是愧疚。”
塞拉沉默,空气凝重,像铁块压在胸口。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像风中落叶。
“我弟弟叫伊森。”她开口,声音更轻了,像耳语,“双胞胎弟弟。三年前,帝国进行第三代超级战士基因强化实验,我们是第一批志愿者。实验失败了,伊森的神经系统崩溃,成了植物人。我活下来了,但基因有隐性缺陷,寿命不会超过四十岁。”
她抬起头,蓝眼里有东西在闪烁,像泪光,但没流下来。
“帝国科学院说,你的基因里可能有修复缺陷的序列。他们需要样本,分析,然后制造特效药,救伊森。这是他们给我的承诺。”
雷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像深潭。
塞拉继续说,语速加快,像急流奔涌。
“但我现在收到最后通牒。二十四小时内拿不到完整样本,他们就会关闭伊森的生命维持系统。这是惩罚,惩罚我任务进度太慢。”
她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像握着一块冰。
“我不想威胁你。但我没有选择。伊森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不能看着他死。”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通风系统的气流吹过,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像化学药剂。
雷恩开口,声音平稳,像陈述事实。
“我的血救不了你弟弟。”
塞拉愣住,像被雷击中,身体僵住。
“什么?”
“我的基因是抗体,对瘟疫有强效中和作用。”雷恩说,声音低沉而清晰,“但它不是万能药,更不可能修复神经损伤。帝国科学院在骗你,他们需要我的样本,是为了别的目的。”
“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雷恩说,眼神锐利,像刀锋划过黑暗,“但肯定不是救人。”
塞拉盯着他,眼神从困惑变成怀疑,再变成某种冰冷的愤怒,像火山在冰层下爆发。
“你怎么确定?”
“因为我是‘创世纪之子’。”雷恩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父亲创造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治疗谁。我是武器,是解药,是某种实验产物。帝国想要我,和净化者想要我,理由可能差不多。”
他站起来,走到单向玻璃前,看着外面空荡的走廊,目光深邃,像要看穿黑暗。
“但我可以帮你。”
塞拉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像黑暗中的萤火。
“怎么帮?”
“合作。”雷恩转身,看着她,眼神坚定,像刀锋出鞘,“你帮我找出基地里的内奸,保护我妹妹的安全。我帮你拿到帝国科学院真正的研究资料,弄清楚他们到底想用我的基因做什么。如果里面真有救你弟弟的方法,我们一起找出来。”
塞拉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像生锈的机器。
“为什么相信我?”
“因为你也别无选择。”雷恩说,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帝国已经抛弃你了,他们用你弟弟的命逼你,说明你只是工具。工具用完了,就会被扔掉。”
他走近两步,声音压低,像耳语。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船要沉了,要么一起淹死,要么一起把漏洞堵上。”
塞拉沉默许久,空气凝重,像铁块压在胸口。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坚定,像刀锋划过黑暗。
“好。”她说,声音平稳,但指尖在微微颤抖,“合作。”
“第一件事。”雷恩说,声音低沉,“告诉我,帝国科学院给你的采集设备在哪里?”
塞拉从头发里取出那枚数据芯片,放在桌上,动作缓慢,像放下武器。
“这是通讯器,也是样本储存器。采集需要专用针头,连接这个芯片,抽取十毫升血液,芯片会自动分析并加密传输。”
雷恩拿起芯片,打量,金属外壳冰凉,触感像冰块。
“传输地址能追踪吗?”
“能。”塞拉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我需要接入基地的主通讯网络,反向追踪信号终点。”
“工程师可以帮你。”雷恩把芯片收进口袋,动作干净利落,“第二件事,你知道基地里谁可能是内奸吗?”
塞拉皱眉,额头上的皱纹像刀刻。
“我接触有限。但有一次,我去医疗区取药品,听到两个后勤人员在走廊里说话。他们说‘总长交代了,那台声呐机甲的维护优先级下调,配件延迟配送’。”
“总长?”
“后勤总长,卡尔文。”塞拉说,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冰锥,“说话的人是他的直属下属。”
雷恩眼神锐利,像刀锋划过黑暗。
ST-A-009。
对上了。
“十分钟到了。”门外传来哈里斯的声音,低沉而警惕。
雷恩看向塞拉,眼神坚定,像无声的誓言。
“明天凌晨三点,我们会离开基地。你留在这里,继续扮演俘虏。工程师会给你一个加密通讯频道,保持联系。”
塞拉点头,动作缓慢而坚定。
“小心。”
“你也是。”
雷恩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出发平台。
泰坦机甲已经就位,外壳修复完毕,在灯光下泛着暗灰色金属光泽,像巨兽苏醒。
两架护卫型机甲站在两侧,型号是“猎犬”级,体型较小,但机动性高,像猎犬在等待命令。
缺陷者小队全员到齐,站得笔直,像刀锋出鞘。
李凯检查着步枪弹药,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声音低沉,像在给自己打气。
安娜在调整护甲绑带,动作细致,指尖在金属扣上滑动,像外科医生在缝合伤口。
哨兵和医者站在一旁,沉默得像影子,但眼神锐利,像猎鹰搜寻猎物。
工程师抱着数据板,最后一次核对泰坦的系统自检,屏幕蓝光映亮他专注的脸。
马库斯走过来,手里拿着三个金属箱,脚步沉重,像巨石滚动。
“补给。”他把箱子扔给雷恩,动作干净利落,“食物、水、弹药,还有两套备用通讯设备。勘探站的坐标已经输入泰坦的导航系统,路线会避开所有常规巡逻区。”
雷恩打开箱子检查,金属碰撞声清脆,像刀剑出鞘。
点头,动作缓慢而坚定。
哈里斯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依然阴沉,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监控记录我已经处理干净了。你们出发后三小时,基地日志才会显示任务开始。这段时间,没人会知道你们去了哪里。”
“谢了。”雷恩说,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他转身看向小队成员,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像在评估武器。
“这次任务,不是侦察,是逃亡。”雷恩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出发平台里回荡,像雷霆炸响,“基地里有内奸,级别很高,能威胁我妹妹,能破坏泰坦,能灭口米勒。我们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他停顿,空气凝重,像铁块压在胸口。
“但逃跑不是懦弱,是反击。我们去废弃勘探站,把证据发送给联邦总局,等援军介入,揪出内奸,保护该保护的人。”
雷恩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像握着一块冰。
“这一路,可能遭遇伏击,可能遭遇感染体,可能遭遇更糟的东西。但我们是缺陷者小队,我们经历过更黑暗的时刻。今天,我们宣誓共进退,要么一起活着回来,要么一起死在路上。”
小队成员对视,眼神坚定,像无声的誓言。
李凯咧嘴笑了,笑容冰冷:“队长,我早就想揍那些混蛋了。”
安娜点头,动作轻柔但坚定:“我的枪随时准备着。”
哨兵和医者沉默,但握紧了武器,指节发白。
工程师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系统已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雷恩点头,动作缓慢而坚定,像刀锋出鞘。
“登机。”
小队成员散开,走向各自的机甲,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回荡,像战鼓在敲响。
雷恩最后看了一眼基地,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像孤岛在荒原上。
然后他钻进泰坦的驾驶舱,舱门滑闭,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引擎启动,低沉的嗡鸣声响起,像巨兽在咆哮。
泰坦机甲迈开步伐,走向出发通道,地面在脚下震颤,像地震来临。
身后,两架“猎犬”机甲紧跟,像忠诚的猎犬。
凌晨三点整,绿色通道开启,闸门滑开,露出外面漆黑的太空,星光闪烁,像钻石洒在黑色天鹅绒上。
雷恩推动操纵杆,泰坦机甲腾空而起,冲向黑暗,像利箭射向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