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三更索命,宗门屠夫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原本是一双悬壶济世的医者之手,此刻却仿佛是由纯金浇铸而成的神罚之器,每一个指节都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威严与神圣。
林夜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在那万丈金光的映衬下,他的瞳孔深处没有半点波澜,仿佛化身为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祇,正在对脚下的罪孽进行最冷酷的审判。
他无视了赵天龙那张因极度惊骇而扭曲的脸,也无视了周围那些赵家修士因主上受挫而发出的惊呼与骚动。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视人命如草芥,以屠戮无辜为乐的刽子手。
下一瞬,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也没有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
那只金色的手掌,以一种超越了赵天龙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残影,轻飘飘地印向了他的胸膛。
快!快到了极致!
赵天龙身为筑基期大修士的神识,疯狂地向他发出警报,尖叫着让他躲避,让他格挡,让他不惜一切代价逃离那只手的笼罩范围。
然而,他的身体却像是被灌注了万吨水银,僵硬得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那股来自林夜功德金身的磅礴威压,已经将他周围的空间彻底禁锢!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被神圣金光包裹的食指,如同蜻蜓点水般,轻柔而精准地,依次点在了他胸口的三个大穴之上。
第一指,点在膻中穴。
第二指,点在紫宫穴。
第三指,点在玉堂穴。
三指落下,悄无声息,仿佛只是情人间的轻抚,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劲风。
做完这一切,林夜缓缓收回手,那身披的金色战铠光芒依旧璀璨,将他衬托得宛如天神下凡。
他看着赵天龙那张布满了惊疑与错愕的脸,声音平淡,却仿佛蕴含着天道法则,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说让你三更死,阎王不敢留你到五更。”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赵天龙脸上的惊骇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到了极点的狂怒。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那三指轻点,就像是三根羽毛拂过,除了带来一丝诡异的温热感,再无其他。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什么毁天灭地的神通,却没想到对方只是装神弄鬼,说了句凡俗间流传的戏言。
“哈……哈哈……哈哈哈哈!”赵天龙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先是低沉地嗤笑,随即仰天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林夜的无尽鄙夷,“三更死?阎王?林夜啊林夜,你这个不知从哪里得了些诡异传承的小杂种,真以为披上一层金皮,就能吓住我赵天龙吗?你是在给我挠痒痒吗?!”
他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流了出来:“就这点本事?这就是你的底牌?我还以为……噗!”
笑声戛然而止。
一小股殷红的血沫,毫无征兆地从他狂笑的嘴中喷了出来。
赵天龙的表情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衣襟上那点点嫣红。
怎么回事?
不等他想明白,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猛地从他丹田气海深处爆发,如同有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在他体内炸开!
“呃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赵天龙的喉咙里撕裂而出。
他体内的灵力,那些他苦修数十年,早已如臂使指的雄浑灵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它们不再是温顺的溪流,而是化作了最狂暴、最不受约束的洪荒猛兽,在他那坚韧无比的经脉中疯狂冲撞、撕扯、爆炸!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血肉破裂声响起,数十道纤细却有力的血箭,猛地从他全身各处的毛孔、穴窍中激射而出!
他整个人在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华贵的黑袍被染得猩红,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体内的生机,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
“不……不……这不可能!”赵天龙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胸口,试图压制体内那股毁灭性的暴动,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正在被那失控的灵力一寸寸绞碎,一身引以为傲的筑基期修为,此刻成了催命的毒药。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哀求。
他死死地盯着林夜,看着那个依旧沐浴在金光中、神情淡漠的少年。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那句话的含义。
那不是戏言,不是恐吓。
那是一种宣判!
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来自更高层面的死亡法则!
这种杀人手法,已经超出了他对“武道”和“仙法”的所有认知。
不伤外皮,不损筋骨,却能直接引爆你体内的力量,让你死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修为之上。
这是何等诡异,何等恶毒的神通!
就在林夜准备抬步,解决掉那些已经被眼前景象吓得肝胆俱裂、战意全无的赵家修士时,一股远比赵天龙强大百倍,不,是千倍、万倍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这股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镇压下来,将整个街区都笼罩其中。
空气瞬间凝固,流动的风、跳跃的火光,乃至所有人的呼吸和心跳,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那些赵家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威压压得骨骼寸断,七窍流血,软软地瘫倒在地,瞬间毙命。
唯有林夜,凭借着功德金身的庇护,在这股毁灭性的威压下依旧挺直了脊梁。
金色的铠甲上光芒流转,不断发出“嗡嗡”的轻鸣,替他抵消了那足以将筑基修士都碾成肉泥的恐怖压力。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刺破夜空。
只见医馆那残破的屋顶之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青云宗核心弟子月白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
他仙风道骨,气质出尘,手中握着一柄拂尘,双眸开阖间,隐有雷光闪动,仿佛是真正的得道高人。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个还在痛苦抽搐、生机即将断绝的赵天龙时,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怜悯或愤怒,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仿佛在看一件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垃圾。
随即,他的视线便如两道实质化的闪电,死死地锁定在了林夜的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了林夜体表那层璀璨夺目的功德金身之上。
那一瞬间,他眼中闪过的,是比赵天龙更加赤裸,更加疯狂的贪婪与狂热!
“香火……竟然是传说中早已断绝的香火神道!”老者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林夜的耳边,带着一种发现绝世宝藏的颤抖与激动,“如此精纯、如此磅礴的香火愿力,你一个区区炼气期的蝼蚁,何德何能,竟能拥有此等逆天重宝!”
他完全无视了赵家被灭门的惨状,仿佛那不过是踩死了几只蚂蚁。
他从屋顶上一步踏出,身形便如鬼魅般,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林夜面前不足三丈之处。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林夜,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傲然开口:“小子,你身上的这件‘重宝’,不是你这种凡俗蝼蚁能够染指的。现在,将它,连同催动它的法门,一并交出来。本长老可以做主,破例收你为我青云宗的记名弟子,赐你一场仙缘。这是你十世都修不来的福分,还不跪下谢恩?”
他理所当然地发出了命令,仿佛让林夜交出性命相依的功德碑,只是在索要一件微不足道的玩具。
那高高在上的姿态,那种视天下苍生为无物的傲慢,与赵天龙如出一辙,甚至犹有过之。
“青云宗?”林夜笑了,笑容中充满了冰冷的嘲讽,“名门正派,仙道魁首,却与策划屠城的凶手为伍,在背后为他们提供神魂咒杀之术。现在,又想杀人夺宝。你们的‘仙缘’,还真是带着一股子血腥的恶臭啊。”
莫长老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双眼中寒光一闪。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非议我青云宗!”他被林夜一语道破了与赵家的勾当,尤其是被一个他眼中的“蝼蚁”当面揭穿,一股羞恼的杀意顿时无法抑制地升腾起来,“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也罢,杀了你,再从你的神魂中将那宝贝的秘密抽取出来,也是一样!”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颗由精纯到极致的灵力压缩而成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蓝色雷球,骤然成型!
“轰隆——!”
天地震动!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引动了天地之威!
那颗雷球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方圆数里夷为平地,将林夜连同他所在的整个街区,从青木城的版图上彻底抹去!
“给我化为飞灰吧!”莫长老狞笑着,便要将手中的雷球掷出。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林夜不退反进!
借助功德金身的加持,他的速度再次突破了极限!
在莫长老那因震惊而微微放大的瞳孔中,林夜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刹那,便如同瞬移般,跨越了三丈的距离,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太近了!近到莫长老甚至能看清林夜眼中那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那只依旧被厚重金光包裹的食指,已经穿透了他仓促间布下的层层护体真气,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牛油,没有受到丝毫的阻碍。
“噗嗤。”
一声轻响。
林夜的手指,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莫长老的小腹丹田,气海穴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莫长老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充满了神圣审判意味的霸道力量,顺着对方的指尖,悍然侵入了他的气海。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那金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惊恐地内视,骇然发现,自己那颗圆润无暇、坚不可摧的金丹之上,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却又触目惊心的裂痕!
紧接着,他苦修百年的雄浑修为,如同被扎破了的气球,开始顺着那道裂痕,疯狂地向外宣泄!
莫长老的脑中一片空白,一股比死亡更深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全部的理智。
他终于明白了。
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杀他,也不是与他硬拼。
而是……废掉他的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