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正的办公室在四楼,比实验室更乱。桌上堆满了文件和书籍,墙上贴着各种地质图和卫星照片,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巨大的地球仪。
“坐。”他指了指两把旧椅子。
何东渡和麦文航坐下,张守正拿起茶杯,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知道‘镇龙石’这个名字?”
何东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易经》,翻到“明夷”那一页。
“克什克腾那座墓,是‘北龙归海’的节点。”他说,“墓里的东西,能借龙脉之气。镇龙石是封印,现在封印被破坏了——”
“你有三天时间。”张守正打断他。
“什么?”
“三天。”张守正的声音很沉,“三天之后,克什克腾地底的‘那东西’就会顺着龙脉游走。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何东渡明白他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这些?”麦文航问。
张守正沉默了很久。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雪,背影有些佝偻。
“因为八八年的事,我也在场。”
“八八年?”
张守正转过身,看着何东渡。
“一九八八年,”他说,“我二十三岁,刚参加工作不久。那年,组织上派了一支地质勘探队去山西应县,说是要找地下水。但到了那儿之后,我们发现,那个地方根本不缺水——地下水资源非常丰富。”
“那为什么要派你们去?”
“因为真正的目标不是水。”张守正的眼神变得遥远,“是一个传说中存在的……地下宫殿。”
何东渡的心跳加速了。
“地下宫殿?”
“对。传说应县县城下面,有一条地下河,河边有一座古老的宫殿,是两千多年前,一个叫‘离’的人建造的。”
“离?”麦文航愣了一下,“这是什么名字?”
“一个方士的名字。”张守正说,“传说他能通鬼神,晓阴阳,在这片土地上建了一座宫殿,用来封印某种……力量。后来宫殿被埋在地下,几千年来没有人找到过。”
何东渡的脑海里闪过刚才触碰石头时看到的画面——那个站在高塔上的男人,那些忙碌的工匠,那块被嵌入墓顶的绿色石头。
“你们找到了吗?”何东渡问。
张守正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们找到了入口,”他说,“也进去了。但里面……”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东西。
“里面有什么?”麦文航追问。
“什么都没有。”张守正摇头,“没有棺椁,没有陪葬品,只有一块石头——和这一块很像的石头,发着绿光。当时有个同事忍不住伸手去碰,然后……”
“然后?”
“然后他疯了。”张守正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一直喊着‘听到了,听到了’,说石头在跟他说话。后来他拿着铁锹就要往地底下跳,被我们拦住了。再后来,他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没过多久就——”
他没有说完,但何东渡明白了。
“那块石头后来呢?”
“被上头收走了。”张守正说,“所有相关的档案都被封存,我们被要求签保密协议,绝对不能对外提起这件事。我以为是永远埋在心底的秘密,直到——”
他指向那块镇龙石。
“直到它被送来,组织上返聘我回来鉴定。”
何东渡看着那块石头,心里翻涌着无数个问题。
“张工,”他问,“那个‘离’,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清楚。”张守正摇头,“但我在应县的时候,听到过一些当地的传说。据说这个‘离’是战国时期的方士,曾经辅佐过某个诸侯王,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背叛了主人,逃到了北方。他一路上建造了好几座‘镇龙’的建筑,用来封印某种力量。”
“好几座?”
“至少三座。”张守正掰着手指数,“克什克腾是‘北龙归海’的节点,应县是‘中龙入渊’的节点,还有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
“还有一个在哪?”麦文航问。
“XJ。”张守正说,“据说在塔里木盆地的某个地方,叫‘南龙藏玉’的节点。但具体位置,没人知道。”
何东渡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昆仑玉。
邓澜之前查到的资料显示,昆仑玉藏在龙脉的节点上。如果张守正说的是真的,那么克什克腾、应县、XJ,这三个地方分别对应北龙、中龙、南龙的节点。
而每一个节点,都有一块“镇龙石”——或者说,昆仑玉。
“张老,”何东渡站起身,“这块石头,能不能借我们几天?”
张守正愣了一下:“借?你要干什么?”
“把它放回去。”何东渡说,“放回克什克腾那座墓里。”
张守正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何东渡,又看看那块镇龙石,眼神复杂。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问,“那座墓现在已经被封锁了,连考古队的人都不能进去。你们两个,凭什么——”
“就凭这个。”何东渡举起右手,掌心的绿色痕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刚才我碰了这块石头,看到了一些东西。两千年前,有人把这块石头放在那座墓里,用来封印某种力量。现在封印被破坏了,我要把它放回去。”
张守正盯着那道绿色痕迹看了好一会儿。
“你……能看见?”
“能。”何东渡点头,“但我承受不了太久。刚才两分钟,我流了鼻血,差点晕过去。”
张守正的眼神变了。
“你身上有‘明夷’的血脉。“他低声说,“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也能承受别人承受不了的东西。但你现在的能力还不够稳定,用一次,代价一次。”
“我知道。”何东渡说,“但这事,似乎也只有我才能做。”
张守正叹了口气。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今晚。”何东渡说,“不能再拖了。”
张守正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何东渡。
“这是三楼实验室的钥匙。晚上十点之后,中心里基本没人了,院墙你们肯定有办法的对吧。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小心点。那块石头……它不只是石头。它会‘选人’。”
“选人?”
“对。”张守正看向那块镇龙石,“不是所有人都能碰它,刚才你碰了,看见了东西,这说明——它选中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