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文航从背包里掏出一台改装过的探测仪,在附近扫了一遍。
“地下有结构。”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深度大约十五米,长度……很难判断,但至少在五十米以上。”
“你这设备合法吗?话说没给你征收了?怎么把你给漏了呢!”刘沉渊调侃道。
“是地宫吗?”何东渡问道。
“不好说。”麦文航笑了笑又皱起眉头,“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地下有水。”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波动,“而且水量很大,像是一条地下河。”
何东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了张守正说过的话——“应县城下面,有一条地下河,河边有一座古老的宫殿。”
“走,回车上。把车开到这附近,但也别太近,把车载无人机放出去观察下人流量。”何东渡说。
“文航,车载无人机充电的时候就把你的无人机飞上去,高一点,其余人能休息就休息,凌晨开工!”
......
“考古”工作其实是从到了应县的第二天凌晨开始的。
他们采用了最笨但也最稳妥的办法:一人下洞,用特制的短柄锹和手镐一点点抠挖,另一人在地面用滑轮和桶提土,并负责鼓风。每向下挖一米,就用预制的气囊木框对井壁进行加固。进展确实缓慢,但这是唯一能不引起注意的办法。”
四个人轮流下洞挖掘,土质还算软,只是夹杂着少许碎石和砖块,每挖一铲都要费很大的力气。但何东渡知道,他们没有时间浪费——克什克腾的事让他明白,这些封印节点之间的联系比想象中更紧密,一个被破坏,其他的也会受到影响。
“有了!”刘沉渊的声音从对讲机传出。
“能看见通道入口吗?还是墙壁?再扩大一些站人的位置,我们都下去”何东渡对着对讲机说道。
“我拿不准,拉我上去,你们下来确定一下。”
“我下去。”何东渡毋庸置疑道。
洞口挖的不算很宽,也就一米多些。一股阴冷的气息流转全身,带着泥土和水的腥气,何东渡思考了一下,用手摸了上去,刹那间——
何东渡看到了工匠在铺造地宫通道时的场景,就在右边不远处便是入口。
手掌传来阵阵刺痛,伴随轻微头晕,此刻只能硬撑。
大家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在墙壁右边两米远的地方见到了一道宽约1.5米的石门.
“应该是了。”邓澜用手电筒照了照,“看样子这就是通道了。”
“老邓,让上面那俩把车停洞口上,绳子固定在底盘,然后都下来,记得,固定两条绳子防止意外!”何东渡对着邓澜道。
“对了,让他们把拐钉钥匙拿下来。”
通道比想象中宽敞,大约两米宽,两米高,两侧是粗糙的砖墙,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空气很冷,也很潮湿,何东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睫毛上凝结成了白霜。
“小心点。”麦文航跟在他后面,“地下可能有机关。”
“辽代的墓葬,机关应该不多了。”邓澜说,“但还是要小心。”
四个人沿着通道往前走,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划出凌乱的轨迹。
通道一直在往下延伸。
何东渡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时间在地下失去了意义,只剩下脚步声和呼吸声在黑暗中回荡。
渐渐地,他听到了一些声音——很轻,像是风声,又像是水流声,从更深处传来。
“你们听到了吗?”他停下脚步。
“听到什么?”刘沉渊问。
“水声。”
四个人安静下来,仔细倾听——
确实有声音。很轻,但确实存在。像是地下河在岩石间穿行时的低语。
“下面有地下河。”麦文航看着探测仪,“距离我们大概还有……一百米。”
“继续走。”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通道忽然变宽了。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照亮了一片巨大的空间——
那是一座地宫。
规模比克什克腾那座墓大得多,至少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石板之间有细密的缝隙,隐约能看到下面有水流在流动。四周是高耸的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图案。
在空间的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上空无一物,只有一块……
一块绿色的石头。
石头大概有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光滑如玉。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它反射出一种奇异的绿色光芒,幽幽的,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
“那就是……”邓澜的声音有些发抖。
“镇龙石。”何东渡接话,“或者说,昆仑玉的第二块碎片。”
四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动。
那块石头就在眼前,散发着诡异而迷人的光芒。何东渡能感觉到它在“呼唤”他——是的,呼唤。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像是某种古老的约定。
他的右手掌心开始发烫,和上次在地质检测中心时一样。
“东渡,”麦文航的声音有些紧张,“你又要碰它?”
何东渡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的绿色痕迹还在,比一周前淡了一些,但依然清晰。上次触碰石头后,他流了鼻血,晕了五分钟,病了三天。
代价。
但这一次,他能感觉到——代价会轻一些。
因为他的身体在适应。
“我必须碰它。”何东渡说,“只有我能‘看见’它里面的东西。”
“可是——”
“放心。”何东渡转向麦文航,“这次我能扛住。”
他慢慢地走向祭坛,一步一步,像是在靠近一个梦。
十米。五米。三米。
他站在了祭坛前。
那块绿色的石头就在眼前,近得触手可及。他能感觉到它的“情绪”——等待了太久的渴望,被封印了太久的愤怒,还有一丝……
一丝喜悦。
它在等他。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何东渡低声说。
然后他伸出右手,触碰到了石头的表面。
世界消失的瞬间,何东渡知道,这一次不一样。
克什克腾那块镇龙石给他的只是片段——一些模糊的画面,一些破碎的声音。但这一块不同,它带给他的,是完整的记忆。
他看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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